凡煙小說

第8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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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05 15:00:03 字數:5754

回飯店的路上,景頤才終於從他口中得知事情的全貌。

在為他們母子倆的故事感到憐惜,及為他們母子倆重逢感到高興的同時,她也氣他沒早點兒告訴她真相,讓她在他母親面前出了大糗。

不過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並不是她原先所以為的“舊情人”,她還真是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因為安心了,她臉上的線條不自覺的變得柔和。

甚至,她的唇角維持著上揚的角度,而她卻毫不自知。

坐在副駕駛座,森一騎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她。想到她竟跟蹤他,還因為誤會他媽媽是他的姊姊情人,而差點兒撞死他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從見到他以來,她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有時還把他當“細菌人”看。

好幾次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指數下降,根本“電”不了她。但今晚,他確定了她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在她心裏其實占了位置。

很多人不相信一見鐘情,但他卻相信大部份的戀情及結合,都決定在初次見面的那一瞬。

他想,也許打從看見她拿個牌子、一臉生氣的站在接機大廳的那一際,他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當然,這些事現在已不那麽重要。

返回飯店,他們走進電梯。電梯裏沒有別人,一路直上。

“小刺猬,待會兒去你房間喝咖啡。”他說。

“為什麽要去我房間?”

“不然你來我房間也行。”

“不要。”她斜瞪了他一眼,一臉“你是不是有什麽企圖”的防備表情。

他無奈一嘆,“放心,我沒有邪念,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她看了一下手表,“拜托,快十二點了耶。”

“我會讓你準時在一點鐘上床睡覺。”他語帶商量,“看在你今天差點兒撞死我的份上,拜托。”

什麽嘛?明明是他自己沖出來,又不是她存心要撞他。

不過,他都這麽苦苦哀求了,她要是拒絕他,會不會太冷血了?

“好吧。”她勉為其難地答應,“十二點五十五分,你就要離開喔。”

“遵命。”

十二點五十分,景頤提醒了他。

“再五分鐘,你就得離開了喔。”雖然他們聊天說地,相談甚歡,但她可沒忘記這件事。

森一騎一臉依依不舍的表情,“不如我今天在這裏睡吧?”

“你作夢!”她不禁感到羞惱,“孤男寡女的,誰要跟你……”

“我昨天晚上不就睡在這裏?”

“那是意外。”她高傲地一哼,“要不是你喝得爛醉,不斷在門口像叫魂似的叫著我的名字,我才不會讓你進來呢。”

想到昨天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她的臉頰沒來由的一陣發燙。

說也奇怪,跟他躺在一起,她非但沒想辦法“逃脫”,居然還睡著了?

“臉很紅喔。”他笑蹄著她,“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頭一悸。

“我只是想起你昨天晚上的醜態啦!”她習慣性的隱藏自己真實的感受。

他微怔,有點在意,“醜態?”

“你醉得胡言亂語,還哭了呢。”她說。

聞言,他一驚,“你騙我的吧?”

“是真的。”她故意扮了個哭臉,“你哭得很傷心,我還以為你被甩了呢。”

他神情一凝,沈默不語又若有所思,看來似乎在意極了。

看見他那懊惱的表情,她實在不忍再調侃他,尤其是在知道他跟他媽媽分離二十幾年的事情後。

“沒關系啦,反正只有我看見……”

他擡起眼,兩只眼睛直勾勾的註視著她。“你……不會說出去吧?”

看著他那羞赧尷尬卻又拚命裝冷靜的臉,她幾乎要笑出來,但,她忍住了。

“放心。”她舉手作發誓狀,“我會保守秘密的。”

放下手,她又看了於表,然後立刻站了起來。

“森先生,Sorry。”她把手腕上的表湊到他面前,“已經五十八分嘍。”

他文風不動的坐在沙發上,微微皺起了眉。

“別賴皮喔。”她嚴正地再次提醒,“是你自己說會讓我準時一點鐘上床睡覺的。”

“是誰告訴你我會守信用的?”他看著她,語氣跟表情都一樣任性。

她瞪大眼睛,生氣地道:“我不管,我真的困了。”

“你睡啊,我不會吵你。”

“你開什麽玩笑?你在這裏,我哪睡得著!”

“慢慢就會習慣的。”他說。

“什……”什麽慢慢就會習慣?他又在跟她擡哪門子杠了?

她以雙手抓住他的手腕,使出全力想把他從那張沙發上“拔”起來。

“你、給、我、起……啊!”

沒等她說完,他一個振臂,將她扯向自己。

他輕而易舉的就將纖細的她圈抱住,然後以迅雷般的速度在她唇上輕啄一記。

她陡地瞪大眼睛,驚蓋的看著他。

他銳利霸氣的眸子變得溫柔而深情,“該怎麽辦,我好像已經太喜歡你了……”

這些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她會覺得惡心肉麻,搞不好還會全身起雞皮疙瘩,過敏一個星期。

但為什麽從他嘴巴裏說出來,她就像是熱鍋裏的奶油般,整個人都要融化了呢?

她害羞的看著他,“你為什麽老是說這種會讓人臉紅的話?”

“你又為什麽老是讓我對你說出這種話呢?”他一笑。

她皺起眉頭,微撅著嘴,“你這人真賴皮,難道又怪我嗎?”

他捧住她發燙的臉,“當然怪你,是你讓我傷透了腦筋……”

她讓他傷什麽腦筋了?她想著,一時忘了自己還坐在他大腿上,直到她感覺到他的眼神熾熱得幾乎要烤熟她。

“如果可以,”他一只手輕輕扣住她的頸背,兩只眼睛深深的註視著她,“我真想把你揉一揉,塞進我的行李箱裏帶回日本。”

看著他那猶如深潭般幽深的黑眸,她突然一陣暈眩。

還沒回過神,他已勾下了她的腦袋,迎上自己渴望而火熱的唇。

她的身子震了一下,但沒有拒絕。

這不是她的初吻,但卻比人生中第一次的吻還震撼她的心。幾年前在愛河畔,曾友欽突然親她時,她只覺得不舒服又驚慌,後來甚至變成恐懼及厭惡。

但現在,他的吻卻令她腦袋發麻……喔不,她的腦袋簡直快融掉了。

慢著,這猶如生物般鉆進她嘴巴裏翻天覆地的東西是什麽?

天啊,是……是他的舌頭?!

她本能的掙紮了一下,但像是察覺到她想逃,他把她抓得死緊,吻得更深。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親吻,他居然給她來個法式深吻?他、他是想嚇死她嗎?

使盡吃奶的力氣,她猛地推開他的臉,羞惱的瞪著他。“幹麽伸舌頭?!”

他微怔,然後皺皺眉頭,“難道你沒試過?”

“誰試過啊!”她氣得想打他。

“那個家夥……”他試探地問:“他沒這樣親過你嗎?”

“你說Tomo學長?”她秀眉一擰,“當然沒有,他才一親上來,我就推開他了。”

聞言,他突然意識到某件事情。

他以懷疑的眼神睇著她,“你跟他沒發生過那個……”

“沒有!”她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

“那跟你上摩鐵的不是他嘍?”

“我沒跟誰上過摩鐵。”

“可是你上次不是……”他一震,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根本是在吹牛?”

她略顯尷尬的低下頭,“說什麽吹牛啊?我只是……”

“小刺猬。”他忽地打斷她,兩只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她微怔,有點不安,“幹麽?”

“你還是處女吧?”他一臉嚴肅地問道。

他如此直接的問題教她滿臉漲紅,羞悸不已。

他想嘲笑她嗎?這種時代,到了二十七歲還是處女的女生,應該可以入“珍稀動物”之列了吧。

“不行嗎?”她羞惱的瞪著他,“你……你該不是想嘲笑我吧?”

“嘲笑你?”他勾唇一笑,長長一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她微頓,“你有處女情結?”

“沒有。”他搖頭,誠實地表明自己的心思,“但不知為何,卻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松了一口氣?”

“我想……”他深深凝視著她,聲線低沈勾人,“我這次真是挖到寶了。”

寶?他指的是她?被說是寶,她有點不好意思。

“小刺猬,”他輕撫著她的臉,“你也喜歡我吧?”

她害羞的看著他,輕輕的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唇角微微上揚,慢慢欺近了她,然後再一次貼上她柔軟細致如花瓣般的唇瓣。

她溫順的閉上雙眼,任他時而溫柔、時而火熱的吮吻著。

他的吻讓她的腦子像是要燒起來似的,完全無法思考。

這種心蕩神馳、意亂情迷的感覺,她是第一次體驗到。但她並不害怕,只因他給了她不可思議的安全感。

明明只有短短十數天的相處,為何她卻如此安心且放心的接受了他?

這就是人家說的“命定”嗎?他……是她命定的男人嗎?

這一瞬,她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如果是他,她能允許他對她做任何的事。

但才這麽一想,他竟突然推開她。

她猛回神,一臉茫惑的看著他,卻只見他濃眉糾皺,神情懊惱而自責。

“森……”她怯怯的看著他。

他將她拉起,然後霍地起身。她微怔,疑惑的看著他。

“我對你動邪念了。”他說,“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晚安。”說罷,他轉過身,飛也似的“逃”出她的房間。

她怔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須興,她終於意識到什麽,忍俊不住的笑了。

翌日,森一騎與景頤跟鄭綾及現任丈夫、兩名繼子女一起吃飯,地點是她家。

鄭綾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菜招待他們,像是要彌補過往流逝的二十幾年時光。

鄭綾的丈夫及繼子女對森一騎非常的友好,當然,他們也為一直思念著兒子、而如今終能與兒子相逢的鄭綾感到高興。

看見他們一家人的互動,森一騎可以確定他的母親現在是幸福的。

她嫁了一個好人,也“買一送二”的得到了兩個優秀的孩子。

知道母親幸福安好,他想,今後的他不管在哪裏,都不會為她擔心了。

離開臺中,他們的考察之行繼續往北前進。

數日後,他們返回高雄,而她在內地旅游的爸媽也回臺灣了。

一進門,只見她老爸坐在客廳裏看報,而她老媽則在一旁削蘋果,然後一塊一塊的往她老爸嘴裏放。

“爸,媽,你們回來啦!”她一屁股坐下,“內地好玩嗎?”

“哎呀,冷死了,還是臺灣好。”陸媽說。

陸媽雖是土生土長的高雄人,但嫁給陸爸三十幾年,竟也說了一口湖南腔。

“對了,你不是帶那個日本設計師去考察,工作都結束了嗎?”陸媽問。

“嗯。”她說:“接下來他會提出腹案,畫草圖,然後跟老哥公司的設計師們做溝通……我的部份算是都結束了。”

“聽雨潔說,那個設計師長得又高又帥,而且還很有才華,是真的嗎?”陸媽好奇的問。

她想也沒想的說:“是啊,他簡直像明星一樣,一走出去就是眾人註目的焦點。”

“是喔——”陸媽若有所思,然後語帶試探,“你跟他相處兩個星期,他對你的印象還不錯吧?”

她還沒弄懂老媽的意思,只見老爸突然擱下報紙,神情嚴肅的瞪著老媽。

“你在瞎攪和什麽!”他語氣嚴厲,“你該不是在打什麽主意吧?”

“老頭子,”陸媽一臉認真,“如果對方是不錯的對象,我們景頤當然有優先權嘍。”

她一怔。喔,她懂了,她老媽想趁機把她嫁掉。

不過,她老媽不知道的是她跟一騎正在秘密交往中。

“你看人家老張的女兒比我們景頤小,都已經要嫁人了呢。”陸母說:“這個設計師收入不錯,跟我們景頤又沒有語言隔閡,以後我們女兒只要在家當個奶孩子的‘閑閑美代子’,有什麽不好?”

“胡說八道。”陸爸眉心一擰,神情微慍,“我女兒怎麽可以嫁給日本人?”

不妙!看她老爸的反應,似乎無法接受“女婿是日本人”這種事情。

糟了,這麽說來,她跟一騎只能談談小戀愛,但無法修成正果?

“你不是又想說什麽國仇家恨的事情了吧?”陸媽不以為然,“那都已經是從前的事情了,幹麽還老是掛在嘴邊提?”

“我陸元魁的女兒什麽人都可以嫁,就是不能嫁日本鬼子。”陸爸說。

聞言,景頤呆住。

天啊,連“日本鬼子”這四個字都出來了?慘了,要是讓老爸知道她正在跟“日本鬼子”談戀愛,他搞不好會把她監禁起來。

“爸,您還氣日本侵華的事情喔?”

“當然,這種事怎麽能忘?”陸爸說。

“那……那您怎麽會答應讓我去當他的臨時助理,還陪著他到處去考察摩鐵啊?”她試探的問。

陸爸一臉凜然,“公是公,私是私,他是你哥哥的合作夥伴,你做妹妹的當然要幫忙。”

“喔~”她不自覺的拉長了尾音,若有所思。

陸爸警覺的盼著她,“你為什麽這麽問?難道你對那個日本鬼子有意思?”

她心頭一驚,急忙否認,“沒啦,怎、怎麽可能!”

“沒有就好,就算你要嫁黑人都好,就是不準是日本鬼子。”陸爸嚴正警告,“當初你去日本念書前,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沒忘吧?”

“沒……沒忘。”

老爸的話讓她的心蒙上了一片憂郁煩惱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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