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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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05 15:00:03 字數:3880

景頤一直睡不著。

她不斷毫無意識的看著表,然後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深深的懊惱及沮喪之中。

雖然他說會早點回來,但她實在不知道他對“早”的定義是否跟她一樣。

已經十二點了,他真的會回來嗎?

他見到“她”了吧?也許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想著他此刻正跟“她”在一起,她的胸口就一陣一陣的抽緊悶痛。

他到底想怎樣?一邊認真的說喜歡她,還趁她不註意時偷親她,一邊又跑去找那個他一直想再見上一面的女人……

一般人就算想幹這種混事,也應該會盡可能的隱瞞吧?他是太誠實,還是根本把她當傻瓜耍?

想到自己到現在還因為他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她的心情免不了越來越浮躁。

她從被窩裏爬了起來,眼巴巴的看著門口。

如果她有勇氣,如果她沒有羞恥心,那麽她現在會去敲他的房門,確定他是否回來。

但,她有過剩的羞恥心,勇氣卻嚴重的不足。

她沒有面對現實、厘清一切的勇氣,只敢一個人在這兒胡思亂想。

“陸景頤,你一定瘋得厲害了,不然不會被那種可惡的家夥牽著鼻子走,現在,你立刻給我在床上躺平,然後閉上眼睛睡覺!”

她心裏有個聲音在對她說教,而她決定聽話。

她重新躺回被窩裏,緊緊的閉上雙眼,然後在心裏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

她不斷的催眠自己,直到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是真的倦了還是數羊真的有效,有一段時間她完全的失去了意識,直到隱隱約約的敲門聲傳進她耳朵——

她倏地驚醒,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

沒錯,那是敲門聲。有人在她房門口,而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

她跳下床,跑向門口,然後先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道縫隙。

門才開,她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並顱見他漾著傻笑的臉。

“小刺猬,我、我回來了……”他整張臉握在門上,卡進了門縫裏。

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他居然在這種時間來敲她的門,看來是真的醉了。

“你回去睡覺吧。”

“我有話跟你說,你……你開門好嗎?”

開門?現在?他有沒有搞錯?

“不要,你快回房睡覺。”她明白的拒絕了他。

“拜托,我、我想跟你說話……”他語帶哀求地。

跟她說話?他現在是清醒的嗎?他搞不好連自己姓啥名啥都忘了。

“明天還要考察,你快去……”

“陸景頤……”他突然用中文叫了她的名字。

她一震,驚疑的看著他。

而接下來,更令她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我要跟你說話……”他以帶著腔調卻非常清楚的中文說道:“我需要你……需要你給我一點力、力量……”

她真被他給嚇傻了。他會說中文叫這幾天下來,其他人不說,就算是天天跟他處在一起的她,也沒發現他會說中文呀。

難怪他知道曾友欽說了什麽話,原來他一直都聽得懂。

“陸景頤……陸景頤……陸景頤……”他像跳針了似的不斷重覆著她的名字。

“你幹麽啦,快回……”

“陸景頤……”

天啊,他像叫魂一樣的呼喚她,讓她連頭皮都發麻了。

她敢說要是她不開門,他會這樣在她門口叫到天亮。

為了不引起其他住客的公憤,她硬著頭皮,毅然的拿掉門煉——

門一聞,他幾乎是以“仆街”的方式倒進她房裏。

眼見他就要“仆街”,她本能的用身體去支撐他,但這麽一撐,她的骨架差點沒斷成三截。

“天啊,你、你好重……”她努力的撐起身子,硬將他頂起來靠墻,接著擡腳將門給帶上,她可不想隔天被其他房客投訴。

他背貼著墻壁頭上卻像壓了三百公斤的石頭般擡不起來。

“餵,你醒醒,別給我藉酒裝瘋。”雖然知道自己的娃娃音一點威嚇作用都沒有,她還是像例行公事般警告著他。

他擡起眼看著她笑,然後伸手捧著她的臉,“小刺猬,看見你真好……”

她撥掉他的手,生氣的看著他,“幹麽說日文?你說中文啊,你不是會說?”

“中文?”他自言自語,“我是為了她學中文的……我是為了跟她說話……”

呴,他到底是有多愛那個女人,居然還為“她”學了中文?

“我見到、見到她了……”他傻笑著,然後搖搖晃晃的住她的床走去。

“餵,你幹麽!”

見狀,她才恍然驚覺到自己“引狼入室”了。

她沖上前,拖住他,惱火地低吼,“不要在這裏發酒瘋,出去。”

他整個人趴在她床上,嘴裏不停地喃道:“她好……好漂亮,就跟我想的一樣一樣,都一樣……”

聽見他滿嘴都在講著“她”的事,景頤既生氣又難過。

他倒好,醉得亂七八糟,然後毫不在乎的在她面前提起“她”,可是他看不見,看不見她因為這樣有多沮喪難受……

“你夠了喔……”她無奈又氣憤的瞪著渾然不覺的他,“你真的很過份。”

“小刺猬……你要是見了她,也會、會……嗯……”

“我才不想見她咧,你這個可惡的家夥。”她皺起秀眉,眼眶一熱,眼淚竟不聽使喚的湧出。“你快給我滾出去!”她站在床邊,對著幾乎快失去意識的他碎念著。

“小刺猬……小刺……”他迷迷糊糊的叫著她,“我喜歡你、在我……身邊……”

聽見他糊裏糊塗的叫著她,並說出我喜歡你在我身邊這句話,她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

她明明被需要著,可是心卻好痛。

他為什麽需要她在身邊?是因為“她”不在他身邊嗎?若真是如此,那她又算什麽?是“她”的替代品嗎?

她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狠狠的朝他的後腦勺“巴”了一掌。

“唔……”雖然醉了,但這一掌似乎打痛了他。

她把手收回,有一點小小的罪惡感。

可是旋即,她又認為自己理直氣壯,無須歉疚。

“森一騎,你好可惡,可是……”她看著他,眼淚撲歉歉的一直掉,“怎麽辦?我還是喜歡上你了……”

她胡亂的抹著眼淚,不甘心到想去撞墻。

“小刺猬……”

他伸出手,毫無方向的亂抓一通,且好死不死地,就這麽抓住了她的手。

她還來不及抽回,已經被他拉倒在床上。

她掙紮著想起身,但他整條路臂已橫了過來,壓在她身上,教她動彈不得。

“森一騎,你給我醒……喔,臭死了……”她淚汪汪又氣沖沖的瞪著他。

“她不記得……我,不記得了……”他含糊地念念有詞。

她微怔,疑惑的看著他的臉。

他緊閉著雙眼,濃眉糾皺,神情有一點痛苦及傷感。“她”不記得他了?誰能忘得了這張好看又迷人的臉呢?

那女人得了失憶癥嗎?還是他其實是個“人工型男”?

伸出手,她捏捏他高挺的鼻梁、壓壓他平整且有著一道性感凹痕的下巴……一切都非常的天然,完全沒有整形的跡象。

既然他一直就是長這個樣子,為什麽“她”會忘了他?

他一定為此事大受打擊吧?畢竟他一直想著“她”呀。

突然,她發現他的眼角泛著一點淚光,她胸口一緊,痛得她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他一定深深愛著“她”吧?不然這點淚光不會出現在他驕傲又灑脫的臉上。

因為這點淚光,她在氣恨他的同時,忍不住也同情起他。

管不了自己臉上的淚水末幹,她輕輕的抹去他眼角的那點淚光。

他微微的睜開眼睛,靜靜的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

“別離開我,小刺猬……”他小小聲的說著,然後沈沈睡去。

“你這個壞蛋……”她小小聲的說著,眼淚再次潰堤。



像是有人不斷拿錘子敲打自己的後腦勺般,森一騎頭痛得差點兒想罵臟話。

但當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景頤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時,什麽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他不敢動,因為他擔心就連多呼吸一口氣,都可能驚醒熟睡的她。

接著他極為輕巧的觀察周圍,慢慢發現自己身在她房裏、趴在她床上,而她……被他橫放的手臂壓在底下。

他昨天晚上幹了什麽蠢事嗎?

他記得自己一整晚都在觀察著他的生母,也在那兒喝了不少酒。

雖然他的心情還算平靜,但當他待了一整晚,而她卻對姓“森”的他沒有半點想法之時,他終究難免落寞失望。

他從來不是貪杯之人,昨晚卻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多喝了幾杯。

而結果就是……他醉了,而且醉到發生過什麽事都幾乎不記得了。

不過他想自己之所以在這裏,必然是因為他來敲她的房門吧?

即使喝得那麽醉,他還是想見到她……他想,她對他來說果然不是一般的存在。

但,還好有她。因為光是這樣看著她,他就覺得自己還有氣力去迎接全新的一天。

她不只是他可愛的小刺猬,還是他的救命丸、維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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