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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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05 15:00:03 字數:5106

自由路,冒煙的喬墨西哥餐廳。

因為景頤有點心不甘情不願,開的又是小金龜,等兩人返回高雄、來到自由路的餐廳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將車停到特約停車場後,兩人來到餐廳。

非常幸運的,他們立刻就有位子可以入坐。

森一騎點了幾道服務生十分推薦的菜,便開始欣賞著這餐廳的內部設計。

這是身為設計師的職業病,不管到哪裏,總會特別註意建築物或具特色的裝潰。

菜一道接著一道依序的端上桌,他吃得津津有味,但坐在他對面的景頤卻一直板著臉,仿佛眼前的食物非常不可口,她是被強迫才吃的。

“小刺猬。”他叫她。

“幹麽?”她回應了。

他忍不住一笑,“你好像已經習慣這個綽號了?”

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隨你高興啦,反正你是我老哥的貴客,我只要負責帶你逛摩鐵、把你餵飽,本小姐我就天下太平了。”

“你以前也是這麽對待你男朋友的嗎?”他目光一凝的直視著她,“聽說你念語專時有個男朋友……”

“咦?”她一震。

可惡,這一定是她老哥爆的料。

老哥真是大嘴巴,幹麽把那種不堪回首的往事告訴不相幹的他啊?

“你們該不是因為你態度不好才分手的吧?”他盼著她,語帶促狹。

“才不是,我們分手是因為……”她警覺的閉上嘴巴,戒備的看著他,“我幹麽告訴你!”

他一笑,“聊聊嘛,反正都坐下來了。”

“不要。”她斷然的拒絕。

“不然我們來交換秘密?”他笑視著她,“我把自己的事告訴你,你把他的事告訴我。”

“我不想知道你的私事。”她說。

“我的私事很戲劇化,你不想聽?”

“不想。”

戲劇化的私事?哼,一定都是些風花雪月的事吧!

她要聽那些事,還不如去看羅曼史小說呢。

“你真是個難以取悅的女生。”他唉地一嘆,一臉悵然落寞的表情。

她瞥了他一眼,咕嚷道:“誰要你取悅我了。”

取悅她?他想取悅她做什麽?老是說些莫名其妙又不正經的話擾亂她的心情,可惡。

付著,她霍地站起。

“你去哪裏?”

“洗手間。”她朝他咧咧嘴,扮了一個鬼臉。

看著她那嬌悍又可愛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

景頤才離開座位,經過三張桌子,便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陸景頤?”

她楞了一下,只見眼前不遠處,有人正朝她揮著手。

那人站了起來,一臉興奮,“真的是你耶,你頭發剪這麽短,我差點兒就認不出你了……”

“……”她呆掉。

不會吧?說曹操,曹操到,森一騎才剛問起她語專時交往過的男朋友,那個她想都不願再想起的家夥就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好幾年沒見到你了,聽說你到日本念書是嗎?”

“嗯。”

他是曾友欽,她念語專時大她一屆的學長。

她專四那年,他對她展開追求的攻勢,用非常認真又誠懇的態度。

他說他覺得她的聲音好可愛,像剛出生的小狗或小貓。他沒有笑話她的聲音,更不曾拿她的聲音開低級的玩笑。

晚熟又情竇初開的她,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一個懂得欣賞自己,且真的欣賞自己的男生,於是便答應了他的追求。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晚上,他們夜游愛河畔,當時花好月圓、氣氛甜蜜,於是他便在四下無人之處親吻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本該浪漫又美好,但他卻在親吻她的同時對她上下其手。

她當時非常堅決的拒絕了他,而他卻不知是精蟲上腦還是神智不清,竟對她說了句讓她至今仍感憤怒的話——

“別這麽ㄍ一ㄥ啦,我已經忍好久了,讓我聽聽你舒服的聲音嘛。”

之後,她只記得自己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然後跑掉。

當她回過神來,自己正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滿臉淚水。

他的“現形”比長久以來那些直接的嘲笑及諷刺,都還要來得更傷人,因為她曾經接受了他,也相信了他。

“Tomo,好可愛的妹,哪裏認識的?”

Tomo是曾友欽的日文名字,從學生時代,大家就這麽叫他。

“學妹啦。”

“只是學妹嗎?”

他的朋友暧昧的笑著,而這令她十分的不悅及不適。

跟他同桌的都是男性,加上他,一共是四個人。

此刻,四雙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她。

“別鬧啦。”曾友欽小小制止了他的友人一下,然後又看著她,“我現在在質易行上班,你呢?”

“我……我哥的公司。”她小小聲的說。

聽見她的聲音,其他人立刻眼睛一亮,“哇咧,好萌的聲音喔。”

她尷尬得想逃,但又不想表現得驚慌失措。

“你一個人嗎?”曾友欽問。

“不是,我……我跟……”她支支吾吾,然後轉頭怯怯的指著坐在角落的森一騎。

曾友欽微怔,“喔,男朋友啊?”

她應該否認,但卻連頭都沒搖。

他拿出名片夾,遞了張名片給她,“你有名片嗎?”

她搖頭。

“是喔?”他一笑,“有空出來敘敘舊嘛,大家以前那麽熟……”

“抱歉,我要去洗手間……”她連多看他一秒鐘都不願,飛也似的逃開了。

景頤在洗手間裏磨蹭了許久,她不想出去,不想再經過曾友欽一行人的桌旁。

雖然在那段令她感到不舒服且難堪的過往裏,她“實質”上頂多只損失了初吻,但在她心底深處,她失去的是對異性僅有的那麽一丁點信任跟希望。

為什麽都已經過了那麽多年,她還是感到這麽的難受?

她對他根本沒有眷戀,為何他的出現仍讓她覺得難堪及受傷?

“嘿。”一名女生走了進來,試探地問道:“你姓陸嗎?”

她一楞,“……是。”

“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你。”女生上下打量著她,“他說你進來很久,請我進來看看。”

“男……男朋友?”

“那是你男朋友沒錯吧?平頭高大的型男……”女生以羨慕的口吻說著,“他好像很擔心你,你快出去吧。”

平頭高大的型男?景頤知道她說的是森一騎。

他很擔心她?也是,她進來好一會兒了。

不過,他是怎麽跟這女生溝通的?用那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話說回來,現在會講幾句日語或是英語嚇嚇叫的人比比皆是,英日語雙聲帶的他要跟人溝通,其實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不管怎樣,她想她是該出去了——就算得再面對曾友欽一次。

“謝謝你。”她跟進來傳話的女生道了聲謝,轉身便走出洗手間。

而一走出洗手間,映入眼簾的是森一騎高大的身形及那張憂心的臉龐。

他手上持著她的背包,一看到她走出來,立刻一個箭步上前。

“你沒事吧?”他像品檢員般細細檢視著她。

他充滿關懷的眼神炙熱得讓她不敢直視,於是她低下了頭。

“我沒事。”

“ㄟ。”他伸手擡起她的臉,定定的註視著她,“你看起來不太好……”

“沒啦。”她驚羞的看著他,慌張的撥開他的手,“我只是很累,我們可以走了吧?”

他微頓,但沒有猶豫,“好啊。”

她沒說什麽,接過他持在手上的背包,快步的走了出去。

當她走到用餐區,發現曾友欽跟他的朋友已經離開,而服務生正在收拾桌面。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卻難掩臉上沈郁的神情。

而這一切,森一騎全看在眼裏。

當她被叫住時,他就已經發現叫住她的是個二十八、九歲的男子。

一開始他以為她只是碰到認識的人,但當她飛也似的逃進洗手間,久久不出來,他才警覺到她似乎碰到了什麽她不想再遇到的人。

那男子是誰?難道是她語專時交往的男朋友?

不管他是誰,他的出現顯然嚴重影響了她的心情。

結完帳,他們慢慢的走往特約停車場。

停車場不算太大,約莫可以停放二十輛車,而在最後面的地方,有四個男人正在一輛豐田房車旁抽煙聊天。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笑聲更是張狂。

景頤一眼就看見曾友欽,但他所在的位置有點視覺死角,因此並沒有發現她跟森一騎。

“Tomo,你那個學妹前女友的聲音好銷魂,那是天生的吧?”

“當然是天生的。”曾友欽得意的誇耀著過往情史,“我當初就是被她甜到爆汁的聲音跟長相電到的。”

“臭小子,有睡過吧?”

“廢話,哪有女生逃得過我的手掌心!”

“媽的,你真幸運……她叫的聲音怎麽樣?”

曾友欽豎出大拇指,笑得暧昧,“只有一個字,讚,就像在上AV女優一樣……”

聽到這兒,景頤幾乎要掉下眼淚。

她不只覺得受傷,還感到受辱,她很慶幸森一騎聽不懂中文,不然。

但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大手突然自她身後梧住了她的耳朵。

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見森一騎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好女孩不要聽這種話。”

她心頭一悸,卻見他掠過她身邊,大步的朝曾友欽走去。

景頤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一時之間並沒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但接下來,她卻看見森一騎走到曾友欽面前,朝他喝了一聲,“餵。”

曾友欽先是一震,旋即想起他似乎是剛才坐在角落的男人,“你不是……啊!”

話未說完,森一騎狠狠擊出一拳將他打飛。

“天啊!”她驚叫一聲,呆在原地。

朋友遭到攻擊,其他人立刻一擁而上將森一騎包圍,接著是一場大混戰。

但,這場混戰只維持了一分鐘,只短短的一分鐘,曾友欽及他的朋友都被打趴在地。

他走到曾友欽旁邊,嚇得倒在地上的曾友欽驚惶地求饒,“不、不要打了。”

曾友欽的朋友們沒有笑他薦,因為他們也一樣的害怕。

森一騎蹲下來,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候地欺近,“你給我聽著。”他以低沈而令人膽寒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在哪裏工作,你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現在就給我乖乖的上車,然後回家,聽見了沒?”

曾友欽害怕的看著他,聲線顫抖地回道:“聽……聽見了……”

“很好。”森一騎滿意的在他臉頰上拍了兩下,站起身來。

轉過身子,他走向呆若木雞、站在原地的景頤,他拉起她的手,從她手中取走車鑰匙。

打開車門,他將仿佛靈魂出了竅的她塞進副駕駛座,對她一笑,“我來開車。”

即使是已經待在自己的金龜車上,景頤的心臟還是跳得好快。

她的心情久久無法平覆,只因剛才森一騎當著她的面,狠狠的修理了曾友欽一頓。

他在為她出氣吧?

不對呀,他怎麽知道曾友欽跟他的朋友說了什麽呢?

天啊,她的腦筋快打結了。

“你還好吧?”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的他突然問道。

她怯怯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種人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微怔,那種人說的話?他的意思是……他真的知道曾友欽說了什麽不堪入耳的話?!

她驚疑的看著他,“你……你聽得懂他說了什麽?”

“就算是聾了,光看他們說話時的嘴臉跟你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猜到他們一定說了什麽該死討打的話。”

看著他英挺的側臉,她仍可發現他眼底的那一抹肅殺。

他是真的很憤怒,這完全無須懷疑。

不過有沒有憤怒到為了她去惹這種麻煩呢?要是曾友欽等人對他提出告訴,他可是會上社會新聞的。

雖不是人人都認識他,但知道他是哪一號人物的人可不算少。

日本知名新銳設計師在臺灣涉嫌傷人,喔,這可是會傳回日本去的大新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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