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開始深了，會議室靜了下來，程然最後一個關燈，他檢查了一下後鎖上門。環抱著文件來到樓梯拐角處時，卻是正好碰上了老k，不想那個女孩也在，他們似乎都在等著程然。

“怎麽都杼在這兒？”

樓下的聲控燈滅了，腳步踏在樓梯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等你，一起聚個餐吧。”

“你們去吧，我還要整理一下。”

程然晃了晃懷中的文件，裝作很遺憾地說道，但老k並不領情，直接上前扯過文件夾隨意扔在一間休息室裏，又掏過程然捏在手心的鑰匙就要鎖上，程然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跑進去把文件拿了出來。

“臥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

他看了老k一眼，而後噠噠噠地跑到自己辦公室。

程然最終還是拗不過老k，被對方的死纏爛打弄得毫無辦法。他只好妥協地坐進車裏，程然在副駕駛上，留著女孩一個人獨坐後面。

路上安安靜靜的，除了老k時不時地問他們幾句，權當是調節氣氛了，程然是尷尬，後面的女孩則是緊張。

他們誰也都沒想到，老k竟然是去了自己家。

程然倒是以前來過，這是一所有了些年頭的別墅區，老k如今還和他爺爺生活在一起，程然卻不怎麽喜歡去，因為太拘束了，老k爺爺是個不愛笑的老人，一臉嚴肅的面相，招人害怕。而同跟來的女孩是一點都不知道，只單純地看著面前高大的房子很是羨慕。

老k放下他們後鎖了車，看到兩人還立在原地，

“怎麽都不進去？”

“你爺爺也在家麽？”

程然不放心地問，語氣裏藏著小心。

“在啊。”對方轉著鑰匙走在前面，“不過，別擔心啦，我爺爺不是那麽可怕啦。”

程然翻了個白眼，可還是跟了上去。

老k在門口拍了拍門，那扇或許比他還要年老的大門，和程然記憶中的重疊，只不過被歲月弄淡了顏色。

在門框兩邊貼著過年才有的對聯，看起來已經有些臟了。

幾個人等了一會兒，裏面穿來急促的腳步聲，開門的是一個小女孩。她認得程然，喊了聲程叔叔後，就歪頭看著最後面的笪小城不說話了。程然抱起她，

“叫她姐姐吧。”

老k摸了摸她的頭，她乖巧地喊了聲。

可由於兩個人都是空手來的，進去時候顯得很不好意思，老k爺爺看到他們也只是點了點頭，他挺直著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旁邊是老k的小兒子，靠著他爺爺，學得有模有樣。

他媽媽正忙碌著，和保姆一前一後地把飯菜端出來，她眼見了程然，對他溫和地笑了笑，程然以同樣的動作回應。

老k脫了外套，往衣架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便沒有人去管程然和少城。

兩人站著也不是，坐也不對，倒是小城聰明，對著老k妻子喊了聲姐，就擼起袖子跟過去幫忙了。

程然抱著手，很是尷尬，只能走上前去，站在老k身側。

他僵硬的姿勢，讓老k忍不住扭過頭，大概是頭一回見到，老k“噗嗤”一聲笑了，

“你站著幹嘛，坐啊。”

程然被對方扯倒，姿態不雅地靠著沙發背，便趕緊攏了攏衣服坐正，他的視線也無處可放，索性跟著一起看了起來。

電視機裏正在播放新聞，內容大抵就是國外如何動亂，程然發覺主持人說到的那個國家名字有些拗口，正想著把它念清時，老k爺爺突兀間詢問，

“聽說你現在在公司裏做？”

“呃？！喔！是的。”

“還適應麽？”

“嗯！大家都對我不錯。”

老k爺爺點了點頭，便不再開口了。弄得程然傻等了一會兒。

到新聞快播完的時候，老k妻子招呼大家吃飯，但這頓飯，或許是程然和小城吃過最煎熬的一次了。

整個期間裏，沒有過一句話，聲音更是靜得掉根針都可以聽到。兩人最後出來的時候，誰都沒吃飽過。

程然有些臉黑地問老k，

“你是不是特地來整我的。”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讀書期間老k總是要來程然家蹭飯，光是這樣的多來幾趟，他就得生胃病。

飯菜是不錯，問題是氣氛太壓抑，吃個飯本是放松的事情，結果硬是給弄得跟公司開會似的，食欲都被嚇沒了。

老k搭著他的肩膀，邊走邊說，

“我也不想啊，問題是老頭子要我把你們帶過去給他看一看，我總不能拂逆他吧。”

老k大吐苦水，搞得程然也不好意思再去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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