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看到自己房間床頭櫃上的三張票和一疊錢時，正脫著衣服的手頓在半空中，方才的無奈瞬間化成郁悶。

他想到讓老k幫忙送去，但又怕他那張嘴把對方惹怒，最終把他排除在外了。

可，能接觸到曹磊的人不少，而他大都不認識，知道的那幾個，他腦子裏又過了一遍，總覺得不適合。

程然已經累了一晚上了，他把票和錢一裹，扔到一邊，躺下後假寐。

大概，沒有能比現在更舒適的時候了。

如果已經發生的一切事都如煩惱，那就只能去期待未來會有一天能笑得很開心。

命永遠不像因果定論，你必須有失去才有得。

很多很多假想的過程，才會一圈一圈點開，你很想得到的漣漪。

不是他不肯服輸，就因為期盼著，自己才有了對現實不滿的安慰。

程然還有未來，他還有一些看不到的幸福。

如今所有相對著的憂郁，也許在之後，不是那麽的過不去。

他沒有很深的睡意，單純聽著窗外夜風撲打在門窗，搖晃他左右的思想。

程然對自己說，明天會是個好日子。一切都將嶄新開始。

風變靜了，月光照了進來，恍如另一個世界的安美。

可癥結依舊還在。

第二天，程然特地起了一個大早，他約好袁氹。

曹磊的案子是他在負責，由袁氹經手是最好的了。

程然先是去了警局，可袁氹還沒過來，他要程然先坐一會兒，自己馬上就到。

程然看了一會兒大廳前面的宣傳廣告，袁氹就來了，程然發現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走近後看清是曹磊。

程然心裏頓時暗罵了一句，“流年不利。”

還是強裝笑臉迎了上去，袁氹發覺到他臉色不對勁，還以為是因為自己來晚的緣故，也同樣面露尷尬，倒是曹磊表情淡淡的，說不上有多高興。

程然過來的時候沒跟袁氹講清楚，現在更是說不得了。

曹磊也是袁氹在樓下碰到的，因為他負責那個案件，所以走到一起聊著。

三個人如今並排走著，都有些尷尬。

程然捏著褲兜裏的票，如同攥著一把木炭，手心滾燙著生疼。

他很想就在此時此地，把東西給對方。可周圍又不時有人路過，他便慢了一步，跟在他們的身後。

進到了袁氹的辦公室，袁氹給兩人接了兩杯水，曹磊似乎無視著程然，只自顧自地跟袁氹說著公事。程然心裏急，不停地看著時間，趁他們兩都不說話的間隙，把東西拿了出來，遞到曹磊面前，

“曹總，這東西還給您，但機票已經過期了，這是機票錢。”

曹磊手裏還端著一次性杯子，聽到程然話後擡頭看著他，程然不想拖太久，索性就把機票和錢一股腦地放在袁氹的辦工桌上，說了句，

“東西我放這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正動了動，曹磊開口，

“先收回去，等我事情處理完我們兩人好好聊聊。”

“不用了，我還有事。”

程然越來越清醒，連帶著聲音同樣平靜，對方卻是擰起眉頭，不悅地問，

“你有什麽事要忙的？”

“再過二十分鐘，我就要上班了，沒時間等你。”

他擡手敲了敲表，

“哪家公司？”

“是立新。”

“喔！老k的公司啊，去做什麽的。”

“是去當總監的，不是三孫子的那種。”

程然笑了笑，說話有些刺。曹磊撈起桌上的錢一張一張地數著，袁氹只能看著兩人，他完全插不上話。

程然等著曹磊數完，曹磊又問他，

“老k給了你什麽好處？”

“他為什麽非得給我好處？”

“程然，你不該這樣對付我。”

“曹總，你也不該這樣問我，畢竟我沒欠過你什麽。”

兩人說的針鋒相對，表情卻是雲淡風輕。

“程然，我本想把事情處理好讓你回來做我副手的。”

“所以你就把我當棋子賣了？”

程然看向袁氹，曹磊也緊盯著他。袁氹夾在兩個人中間，心裏怪著自己當初嘴賤。

他只好裝作漫不經心地看向對面大樓。

既然雙方都已經被挑明了，更多的是再無話可說。

程然又被耗了一段時間，他是真的來不及了。急急地跟兩人告了歉，就推開門出去。

他走了以後，屋子裏就剩袁氹和曹磊，也同樣沒了再細聊案件的興趣。曹磊本想來個置於死地而後生，把程然當做棋子舉報，不想反被對方知道，和自己斷了一切情誼。

而自己公司現在又是一團糟，他還被案件困著，沒精力抽手去管。

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抵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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