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一個人待著，平常的忙碌突然間不見了，安靜下來的時間裏，他搜起了St Plue的信息。

在那塊即將被開發的土地中，程然找著這個城市的酒店，地標，還有附近旅游的景點。

很多未被開放的地方，他想著程橙會喜歡哪個。

雖然此刻他心靜著，但總有人會想起來犯賤。

才沒過一會兒，程然的辦公室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諸副總似乎很在意程然那張失敗者的面孔。

他不必出言嘲諷，單是笑瞇瞇地看著就好像能給對方很大的壓力。

程然從一開始就連個眼神都沒給過他。只是張開食指與大拇指之間，抵在嘴唇上，另一只手滑動著鼠標滑輪。無視著他。

他的面前也沒有放置過椅子，所以諸副總只能是站著。

如此地看來，他更倒像是程然的下屬，做了事而被晾著。

前臺不時往裏偷看，裏面那副奇怪的畫面，看似尷尬的氣氛。

兩個人又不說話，留給背後人無限的猜想……

諸副總試圖用居高臨下的氣勢壓倒程然，可對方就是不理他。他覺察到了一絲不自然，便伸手敲了敲程然的桌子，程然擡頭給他一個冷眼，又迅速低下。搞得背後看戲的人也好無趣。

諸副總想著和程然剛正面，奈何對方就是不肯接招。

他就直接開口，

“程總監，你的人呢，要不要去我那兒找幾個？”

“給我出去。”

諸副總傻瞪著眼，難以置信。他被程然的舉動搞蒙了。

“給我滾！”

程然吼得很大聲，順手扯過一邊的文件夾砸到那個讓他討厭的人身上。

一時間，劈裏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蓋過了怒吼。

面前人臉色一頓白一頓青，僵硬地指著程然哆嗦。明顯被氣得不輕。

程然眼睛越過他，對著外面幾個正探頭探腦偷看的幾個人喊道，

“那個誰誰誰，趕緊把諸副總請出去！”

除了被叫到的幾個人，其餘的立刻做鳥獸散。

而被留下來的，又面露出苦色，不敢動也不敢不動。

前臺趕緊打電話給王副總，卻被告知人不在。

前臺打過去的人，是公司裏的幾個大佬之一，也是曹磊父親時代的親信，更是連襟。

曹磊能當上董事長，同樣靠的是他們的支持，但有好幾個都仗著當年的功勞對曹磊指手畫腳。程然不止一次聽到他們對曹磊的訓斥，有時候他自己也不例外。

那些人就像公司裏的耗子，占據著高位，又不斷利用權利安排自己的人。曹磊沒有能力去動，他們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既然人不來，又沒人來管，前臺眼見事情朝著難以控制的方向滑去，只好撥給了曹磊。

電話那頭，曹磊聽著諸副總近乎咆哮般地訓斥著程然，臉色陰得可怕。

但曹磊又久久不說話，前臺心裏有些慌，她正要說清楚整個事情，那頭直接掛了。而後，程然的手機突然震了。卻又等到他拿起的時候，曹磊掛斷了，只留給程然一個空空的來電顯示。

程然盯著已發黑的屏幕很久，再擡起頭來時，有了些黯然。

他整理滿屋子的狼藉，拾起文件夾時，諸副總的話還清晰可聞，

“程然，你知道你為什麽當不上這個副總麽，是！你資歷比我老，能力比我強，可你終究還是我老子的一條狗。”

有些硬度的塑料被捏碎，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掌心，血流了出來。

他的牙咬去嘴唇的血色，心又疼了。

本該是當家的人當不了家，大樹沒了枝葉鳥都跑了。

憤恨又有何用，他只能低頭收拾著。

程然把重要的文件歸攏到大箱子裏，交給前臺送到曹磊辦公室，自己有把個人物品帶了出去。

公司門口，程然返身深看一眼，再擡起腳步堅定離開。不知為何，有了莫名地輕松，好像放下了很多。

程然去了父母家，老人顯然沒想到他的到來。

家裏只有母親一個人在，程然問起父親時，母親說他出去玩象棋了。

但程然是帶著東西過來的，她的母親不問，她等著程然自己說。

面對著母親，程然似乎找到了安慰，

“媽，我們去老家吧。”

老家在鄉下，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小鎮，就在海邊，以旅游業聞名。

“去幾天？”

“大概，得幾年。”他緊張地搓了搓手，“我想把程橙也帶去，給她轉個校。”

“你老婆呢？”

“阿真一直想離，我一直拖著，現在也想明白了，既然還愛她，就放手了。”“唉”

說完嘆了口氣，他疲憊地低下頭，母親伸手揉著他的頭發，

“隨你吧。”

他突然有種想要哭的感覺。

父母還留有他的房間，因為知道他總有累的一天。

當太累的時候，便不願再去想很多的無奈。

程然躺倒在床上，一覺睡到了下午。

母親已經把程橙接了回來，父親正跟她玩鬧著。

兩個人的笑聲，壓過了即將暗下去的天色。

程然走出房間，母親在大廳擺飯菜，孩子跑來跑去，樂得哈哈笑。

父親看到他時，停下腳步，

“剛才你手機不停地響，怕是有急事。”

說罷把手機遞了過來。程然撓了撓頭，接過後一看，共有十只，八只曹磊，另外兩只分別是袁氹和老k。

程然回撥給曹磊，待接通後，對面很急地問他，

“你在哪兒？”

“我在家。”

程然對著程橙做噓聲狀，

“到公司裏來，我等你。”

曹磊語氣很急。

“換個地方吧。“他想了想，”一個小時後，去公司那邊的茶館。”

“行。”

曹磊答應地很幹脆。但什麽都沒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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