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伏筆暗埋下,算卦蔔吉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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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筆暗埋下,算卦蔔吉兇。

冷宮裏黑洞洞的,墨色濃得化不開,比之外面的天色,更加黑暗許多。

“奇怪,嫣紅那賤貨跑到哪裏……”女人話還沒說完,只覺得後腦處傳來“嘭”的一聲巨響,雙眼火星四冒,直勾勾的栽了下去。

“啊!李姐姐!”小紅大吃一驚,剛一轉身,面門處一陣劇痛,還沒來得及反應,口鼻便噗的一聲噴出血來。

小紅吃痛下後退幾步,手上的繩子掉在了地上。

嫣紅雙手握緊門栓,用力到虎口微微發麻也不敢松勁,只仗著自己在這裏關了許久,比起兩人雙眼更加適應黑暗,便乘勝追擊,將小紅打的再也出不了聲音後,方退到大門外,喘了兩口氣。

她聽到裏面沒了聲響,心下也有些奇怪,為什麽王後要殺她卻派來這麽兩個弱手,她此刻自然不知道陽城昭信已經自身難保,裏面兩人只是單純的因想要報覆而起了殺心。

嫣紅不敢扔掉手中的門栓,往前跑了幾步,卻發現這幾日守在這裏的侍衛沒了蹤影,她試著向不久前因大火而燒毀的地牢附近跑去,因為她知道,那裏有一堵墻坍塌還未來得及修建,或許可以從哪裏逃出升天。

一路上她沒有抱什麽僥幸的心理,覺得自己沒那麽好命就跑到那個去處,因為即使冷宮附近的侍衛松懈了防守,但在這經過的路途中,估計也會碰上一兩個,那麽她真的小命休矣。

不過要她回去那個冷宮是萬萬不可能的了,只能抱著豁出去的態度賭一賭,能出去就是老天保佑,要是中途被侍衛射殺,她也不想在冷宮中慢慢煎熬等死,痛快的死去也是一種解脫。

可這一路上順風順水的,等到她來到那個坍塌的墻壁前,踏腳邁進墻外後,仍是沒人發現她。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漆黑的街道上,簡直不敢置信,便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劇痛後便是欣喜若狂——她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她按住自己因激動砰砰直跳的心口,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先是慢慢的邁開步子,到最後沒命的狂奔,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歡呼的高喊——她終於重獲自由啦!

快點跑,不能被往後的人發現,千萬不要空歡喜一場——月夜下,嫣紅纖細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縱橫在街道的胡同裏,再也看不到蹤跡了。

坍塌墻壁裏的王宮深處,仍舊靜悄悄的,沒人發現嫣紅這個卑微宮人的離開,可以後出乎意料的是,就是這個低下如塵埃的人,卻在某一天化為一陣鋪天蓋地的沙塵暴,將整個廣川王宮掩埋到歷史的最深處,讓這個璀璨鮮明的國度,靜靜的化為後代歷史書中簡短的一段文字了。

當然,這只不過是後話了。

******

嫣紅的離開,王宮裏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包括謝芳塵,她只是認定嫣紅早就被陽城昭信殺了滅口了,所以並沒有關心這個人的蹤跡。

謝芳塵目前關心的是,齊雪松那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想了兩天,幹脆一揮手命侍衛強制性的將其帶離王宮,一路遣送回鄉,若問起就說陶望卿繼續做她的夫人,自己不願同他離開罷了。

只是她沒想到,齊雪松根本就不相信侍衛給他的說辭,鬧騰著就是不走,吵嚷說怎麽也得見陶望卿一面,這樣的人你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殺了他更不是,劉去這邊聽到是這樣個光景後,氣的當場就摔了茶杯。

謝芳塵害怕劉去一氣之下直接要了齊雪松的性命,只好硬著頭皮去見齊雪松,等來到關押他的屋子裏,就看到他沖著一屋子侍衛在那裏破口大罵,完全沒有以前君子端方的形象了。

“謝姑娘你總算來了,沒有王爺的指令,兄弟們不敢把他怎麽樣,只能這樣巴巴的看他鬧,”侍衛長見到謝芳塵後就奔過來向她訴苦:

“給他錢他不要,不吃不喝的就吵著見陶夫人,小的真他媽懷疑這人上輩子是不是娘們轉世的……王爺對他這麽好幹嘛,要小的說直接弄死得了……”

謝芳塵皺眉擡手阻了侍衛長的喋喋不休,走到齊雪松面前,看著他被兩個侍衛拖架著,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幾天沒有打理過了,衣服上滿是褶子,雙頰凹陷,雙目通紅,看到她又是一通叫嚷:

“你不是說要放我和卿兒回家嗎!怎麽這會子又說她不想回去了!堂堂的廣川王就是個騙子嗎!你們都是騙子嗎!”

謝芳塵險些被他暴怒的口水噴到,無奈的退後兩步,旁邊的侍衛長又忍不住開口了:

“就讓他鬧!這小子兩天不吃不喝了,我看他是不是能鬧千年萬年!橫豎就這幾天,死了拖到亂葬崗埋了,就不會臟了王爺和姑娘的眼了,要不您先回去吧,等這小子自己鬧騰著餓死算了。”

如果是個冷血無情的人,肯定會覺得齊雪松死了是最保險的事情,因為放這麽一個人出去亂說,怎樣都是一件影響聲譽且極度不愉快的事情,只是謝芳塵來自21世紀,做不了對自己無冤無仇的人抱以其命如草芥的態度處置,正在煩惱憂愁之際,那邊齊雪松又吼開了:

“你們到底把卿兒怎麽樣了!她現在究竟怎麽了!你們為什麽不敢讓我見她,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知道了還問。”謝芳塵重重嘆了口氣,說。

齊雪松身軀一僵,拽著他的兩個侍衛早就煩他了,見他不動,就猛地將他扔在地上。

“不,騙子,騙子……”他從地上掙紮著擡頭看向謝芳塵,英俊的面上滿是倔強之色: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們這些人的話,我知道你們這些達官顯貴不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看在眼裏……”

“她死了,”她打斷他的話:“是……暴病而亡,或許是因為王爺打算放她和你回家,心灰意冷下牽動了什麽隱疾,就這麽去了,齊公子,你節哀……”

謝芳塵想想還是委婉的說下謊,說著話的同時,就用眼色暗示旁邊兩個侍衛再次將他鉗制住,免得讓他亂來。

只是侍衛還沒來得及下手,齊雪松就猛地從地上竄起,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撲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肩膀,目呲欲裂:

“你剛和我說她還是做她的夫人,這會子又改口說她暴病而亡!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啊!騙子!你們王宮裏的人都是騙子!”

謝芳塵吃痛的沖他瞪大眼,被他搖晃的一句話也說不出,齊雪松看到她酷似陶望卿的眼睛,心頭就是一軟,手上的力道一松,便被身後的侍衛再度鉗箍住了。

謝芳塵也怒了,這人怎麽油鹽不進說什麽也不通呢!是陽城昭信害死他家卿兒的,他即使再痛苦,也不能老是拿她這個無辜的人撒氣啊,於是大聲沖他喊:

“夠啦!我也不想這樣,你家卿兒是被王後害死的!冤有頭債有主,你惱就惱陽城昭信吧!不過她也遭到了報應,雖然人死不能覆生,不過我想陶夫人現在應該已經瞑目了。”

她喊完後有些虛脫,也不看齊雪松,轉身無力的沖侍衛長擺擺手:“我也只能說這麽多了,你們幾個現在就把他帶出宮,好好送他回鄉,記得我交給你的錢不要忘記給他。”

說罷微微側目,看到齊雪松已經倒在了地上,模樣呆滯,看著是出氣長進氣短了,便有些不忍的開口:

“這也是命……你看開些,以後再找個好人家的女兒,好好過日子吧。”說完再不看他,轉身走了出去。

謝芳塵自己也沒發現,她如今也能涼薄的看待和處置人的生死,權貴之息已經悄悄侵蝕她的內心,讓她慢慢的也可以高高在上的看待那些命如螻蟻的人們,而毫不自知。

侍衛長得了令,就強制性的命人拖著齊雪松,將他塞入一輛馬車,出了王宮就向城外飛馳而去,待離了都城近幾十裏裏後,眼瞅著日薄西山,就在一處荒郊野地裏,將齊雪松從馬車裏拖了出去,將他重重的扔在荒地上。

齊雪松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呸,跟個死狗一樣,”侍衛長拿出謝芳塵交給他的錢袋,打開一看,滿滿的一袋金砂,在落日的夕陽下發出點點耀眼的光芒,便嘖嘖開口了:

“就你也配得到這麽多的金子?你倒是個好命的,進宮鬧了一場,倒鬧了個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哼哼,我看你是想得美!拖累哥幾個這麽倒黴!”

侍衛長說罷就將錢袋子揣入懷中,招呼旁邊的幾個侍衛:“走走,兄弟們別理他,找個地方喝酒去,吃飽喝足把這些金子分一分,等過一段日子再回去覆命,就說已經把這貨送回家了。”

“大哥英明,兄弟們跟著大哥混,真他奶奶的三生有幸啊!”

侍衛們吆五喝六的駕著馬車遠去了,塵土鋪天蓋地的撲了齊雪松一身,他此時無力的掙了掙手臂,想支起身子,怎奈內心傷痛,全身脫力,只動了一下,便跌回塵土裏。

“太欺負人了……天道不公啊,咳咳……”他咬牙掙紮了幾下,怎奈好幾天滴水粒米未進,便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嫣紅躲在半人高的荒草裏,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剛才看到那輛疾馳的馬車停在她的附近,見到車上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後,她嚇的險些三魂掉了七魄,心說完了,王後派侍衛來抓她來了,當時兩眼發暈一頭栽倒地上了。

也虧的她栽倒在地,侍衛們沒有發現她,倒是她把這幾人的話聽了個清楚,微微擡頭看到他們把一個人往地上這麽一扔就走了,待到馬蹄聲消失後,她方蹣跚的走了出來。

“齊……齊雪松?怎麽會是他呢?”嫣紅扳過這人的身子,看清他的面容後,有些吃驚。

“看他這樣子,難道陶夫人已經被王後殺害了?唉,可憐啊,不過我也可憐,我都自身難保了,還能救你嗎?”

嫣紅搖了搖頭,站直身體就想離開,突然又聽到馬蹄聲漸近,一時間驚得面無人色——是那些侍衛又回來了?

“哷!”一人喝止馬匹的聲音,嫣紅扭頭看清了停在自己眼前的這幾人後,不由迷惑的皺緊了眉頭。

******

王宮後山竹林中。

月夜下的竹林仍同往日一般寧靜,已漸漸帶了熱度的夜風穿過林間,那簌簌的聲音便如同溫和的海浪聲一樣沁人心脾,竹園內,屋中燈光如豆,溫暖如初。

“公子!這都幾天了!謝芳塵那家夥估摸著不會來看你了!她她,她終於還是負了我們!”柳君此刻正站在喬羽書跟前,憤憤地說,突然臉就一紅。

他偷偷看了眼坐在桌旁把弄銅錢的自家公子,發現他沒有註意到自己用了“我們”兩個字後,悄悄松了口氣。

“她並沒有給過我們什麽承諾,談何相負?”喬羽書自嘲的一笑,淡淡道。

柳君小心的打量了下他的神色,發覺自家公子並未因為他說的那兩個字多想,心頭放松的同時,又覺得自己挺無聊的——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乎這一兩個用字呢!

喬羽書嘆了口氣,將手中六個銅錢一一拋在面前的矮桌上,銅錢叮叮當當的落穩身軀後,他溫潤的指尖撫摸過每個銅錢的正面,然後微微掐指一算,頓時一皺眉。

“公子,你在幹什麽呢?”柳君疑惑的問。

“天地否卦,虎落深坑,”喬羽書面色凝重,像是回答柳君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卦辭:虎落陷坑不堪言,前進容易退後難,謀望不遂自己便,疾病口舌有牽連,否者塞也,閉塞不通,夫虎落深坑者,是一只猛虎下山尋食,不料被人掘下一深坑,虎落下去,總有威風不能伸展,占此卦者,兇多吉少之兆也?”

柳君眨了眨眼:“公子是在算命?啊我想起來了,以前你在家中也玩過,是什麽文王的……六十四課金錢卦對嗎?在算誰?算姻緣嗎?”

喬羽書沒理他,看著面前的銅錢,仍像背書一樣的開口:“象曰,獵人掘下一深坑,要使猛虎入坑中,若不提防掉下去,少主吉來多主兇,這是……大兇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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