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孽毀緣分,思舊淚漣漣。

關燈
☆、殺孽毀緣分,思舊淚漣漣。

“說實話,”紫煙小聲道:“自從陽城昭信一當上王後,宮裏就沒消停的日子了,咱們也都算是宮裏的老人了,以前和她同為婢女的時候,也沒見她這個樣子啊……”

“你小聲些吧,不要命啦?有些事情你心裏明白就好了。”小圓壓低聲音呵斥她道。

“唉,我們這些奴婢,即使死幾個也是太正常了。”

“不過我上次見老家人,聽當了縣官的兄長家的嫂嫂說,現在的皇帝陛下是不允許王侯們胡亂草菅人命的,只要有人舉報,處罰的可厲害了!我聽嫂嫂說,好像其他地區也有個王爺,好像殺奴才殺的太厲害,被陛下知道後,王爵都給褫奪貶為庶民了!”

“你少胡說八道了,誰敢去舉報?你?還是我?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吧!別說了,當心隔墻有耳,快走快走!”

小圓說罷,拽了紫煙站起身,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

謝芳塵趕緊背身靠墻,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聽到墻那邊腳步漸遠,謝芳塵才心情沈重的現出了身形,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有些郁悶。

想著劉去如果有心,這個點應該來到住所了,於是想著大致的事情也偷聽清楚了,便趕緊往住所走去。

剛邁進門檻,就聽到了劉去責罵下人們的聲音,她嘆了口氣,徑直走了進去。

劉去聽到聲響,一擡頭便看見了她,頓時豎眉道:“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會亂跑?好哇,你現在嘴裏也沒一句實話了!”

一旁的侍衛長連同兩個婢女和叫來的禦醫,皆在瑟瑟發抖。

“好啦,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他們。”謝芳塵也沒那個心情同他生氣,走到跟前仔細的端詳他,發覺才短短兩天不見,臉頰便微微凹陷下去,眼周有著淡淡的青影,看樣子是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

“為了個女人,看看你的樣子,”謝芳塵想到陽城昭信,除了氣憤,更多是某種深深的無奈,想起齊雪松,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我知道你把齊雪松關到了牢裏,我想請你把他放了吧,還有陶望卿——你不用管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劉去掃了眼旁邊的幾人,侍衛長趕緊一揮手,幾個人便退了出去。

“他們背叛了本王,你竟然還要本王放了他們!”劉去瞪眼道。

“這恐怕又是王後說的吧,唉,”謝芳塵重重的嘆了口氣,定定的看向劉去:“你再聽她的話,遲早會後悔的。”

“胡說。”劉去撇過視線,不敢看她。

“這事究根結底還是我的緣故,你也是因為陶望卿長的像我,才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她本來就和齊雪松是一對,你搶了人家的媳婦,人家沒一見面就殺了你,已經是他好脾氣了。”

“他還敢殺我?我還要殺他呢!他和陶望卿……”

“殺人殺人,你動不動就是殺人!”謝芳塵也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一腳將旁邊的矮桌踢翻,桌上的茶壺杯盞嘩啦一聲倒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劉去看到眼前的景象,有點楞了。

謝芳塵見他一副沈思的模樣,以為他可能有點想通了,還沒出聲,就聽到劉去喃喃道:

“沒想到你也學會掀桌了。”

謝芳塵聞言,氣的差點沒倒仰。

“一句重點都沒有,我且問你,你究竟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劉去聞言,面上終於帶了絲正經的神色:“當然了,否則本王也不會在你消失後,這般辛苦的尋找你。”

“那你殺這麽多人做什麽!你不知道殺人太多戾氣就重,會折福的嗎?我們兩個之所以糾纏了這麽久都沒個正果,你就沒考慮過會否就是這種原因呢!殺孽太重,時間一久,我們的緣分也就到頭了。”

劉去心中一震,竟無言以對。

“劉去,放了他們吧,這事本身就是我們做得不對,不要因為我們兩人的誤會,將無辜的人牽連在內。”

劉去聽到“我們”兩字,驀地心頭一暖,兩天來的暴戾氣息便消散了很多:“那陶望卿身為夫人,確實與他人茍且……”

“唉,你還要我說多少遍!那是你搶回來的,我說的太直白你也別生氣,別人的大好人生被你給毀了,崔修成死了,榮愛死了,她們兩人如果沒有入宮,或許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半,現在正在平平淡淡的過日子,我們不是神,憑什麽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力!所幸陶望卿只是被你抓了起來還沒死,趁大錯未成,將他們放了吧,他們如果還能心存感激,會祝福我們的。”

她說的動情,上前握住劉去的手:“我不希望我們的感情,是建立在別人的屍骨上,如果真是如此,我們又怎麽能心安理得的在一起呢?你要我們每當深夜都被噩夢驚醒嗎?”

劉去此刻心中柔軟,但一想起起喬羽書這根刺,於是皺眉道:“你不是對喬羽書很有好感嗎?”

“是的,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喬羽書,我那時剛來到這裏,舉目無親,心下仿徨不安,是他的出現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才會傻乎乎的做出千裏追尋的舉動,但就是因為他,我看到倒在山洞旁的你,才會不假思索的相救,否則按照我膽小怕事的性格,你恐怕早就幹死在那裏了……”

“你還說你還說!”劉去有些嗔怪道。

“所以這就是緣分,冥冥之中,誰也看不到,你以為就是那個人了,到最後發現其實不是,等到慢慢理清了情感,才找到內心深處真正需要的那個人,只希望到時候為時不晚……劉去,放了他們,為我們的愛情帶上一抹感恩,這樣我們才可能天長地久的相守下去。”

“……沒想到,你也挺會甜言蜜語的,哼哼,這話要是早這麽說,不就沒這麽多的事了嘛,哼哼。”劉去心中聽得受用,卻還是忍不住損她兩句。

“所以說我的王爺爺,你是不是肯放齊雪松了和陶望卿了?”她無奈道。

“你這麽希望放齊雪松,莫非是被那小白臉迷了心智?”劉去挑眉道。

“我發誓,”謝芳塵趕緊單手指天:“他的臉沒你的白,我的王爺爺。”

“……又來,給我把後面的一個‘爺’去掉。”

“嘻嘻,遵命。”

******

就在謝芳塵和劉去濃情蜜意的時候,桂宮的裏一處偏僻的宮房裏,陽城昭信面若寒霜,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不住求饒的嫣紅。

“王後,奴婢和您說的是真的!”嫣紅已經急紅了眼。

“什麽青春永駐的昆侖玉鐲,什麽生津止渴的冰玉,你就直接說那個賤人用玉鐲巴結你而你又接受了就成了!何必說些假話!”陽城昭信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中劃過一絲痛心。

“是真的王後……”嫣紅已經急哭了。

“王爺房中哪裏有你說的這些東西!那個賤人會舍得離開王爺而去?還偷些珍寶出去過瀟灑的日子,她要是做了王後想要怎樣瀟灑不成!王爺又是那麽喜歡她!她是傻了才會那樣做!你還不是在騙我麽!”

“王後……”

“你這丫頭愛財是真的,看到這個玉鐲腦袋就蒙了吧?你是不是打算背叛我投靠未來的主子?”

“王後饒了奴婢這一回吧,奴婢當時確實見錢眼開迷了心竅,才信了謝芳塵那賤人的胡說八道,王後啊……”

陽城昭信看著伏地痛哭的嫣紅,心中一陣脹痛酸澀,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是宮婢的時候,和嫣紅住一個屋子,那時嫣紅是真的沒少擠兌她。

她恨嫣紅,總想著有朝一日獲得王寵,第一個就拿嫣紅開刀。

可突然有一天,她們侍女房裏有幾個婢女相繼病倒了,她和嫣紅也生了病,禦醫過來簡單的看了兩眼就說是瘟疫,侍衛們最後還包圍了這裏,準備看看情況後過兩天將她們拖出去處理掉,婢女們皆是趴在窗子上向外求救,但就是毫無效果。

那時嫣紅雖然也生了病,但癥狀較輕,看到她縮在棉被裏燒得滿臉通紅快要死了,於是在深夜的時候,咬了牙決定帶她一起去找禦醫,由於自己也沒什麽力氣,只有讓她躺在棉被上,一路拖行著她通過一個隱秘的狗洞,躲開了侍衛,一路艱難的到宮內太醫院藥房的門口,拼著力氣沖了進去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弄亂,揚言說要是禦醫不救她們,她現在就大聲嚷嚷說太醫院被染了瘟疫的人鬧過了,也會被傳上,王爺知道後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禦醫們沒辦法,也只好把兩人帶進來用心診治。

當時嫣紅見禦醫願意救她們了,才脫力暈倒在自己面前。

結果查出的病因就是普通的流感,一行人去侍女房那裏給了些清熱解毒的藥材,大家也就好了,事後陽城昭信問她不是討厭自己麽,為什麽還要那麽難的帶她去太醫院,自己一個人去也可以的。

結果嫣紅說,萬一太醫只願意救她自己怎麽辦,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室友就這麽死了,她還要有事沒事欺負著她這個好脾氣的室友玩呢。

當時陽城昭信聽罷,就直接落下淚來,嫣紅笑著幫她擦臉,還罵她矯情,說自己可是用自己最愛惜的一條新棉被拉的她,還要她賠……

往事歷歷在目,陽城昭信背著嫣紅,用手背擦了下眼角流出的淚水——她以為自己已經成為一個無情心硬的人了,可沒想到自己還會流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