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脾性難捉摸,置換身份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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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性難捉摸,置換身份始。

“王爺……”嫣紅試探的出聲,卻因著實摸不清劉去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麽,所以只說出兩個字後,便訕訕的收聲。

謝芳塵也搞不清了,壓制住劇烈的心跳,悄悄的看向跪在下方的廚師長。

只見他面如金紙,豆大的汗珠直流,肥胖的身軀瑟瑟抖動不止。

她看著他,心中暗暗喊道——你可一定要堅持住啊!只要什麽都不說,一切都還只是未知數!

“師傅,當日徒弟買了這些青蟹回來,您還罵了我,說這些東西豬狗都不吃,怎麽會在日後下在王後的飲食中呢?”

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聽入人們的耳中,卻好似平地起旱雷,惹得眾人皆側目看向出聲之人。

是那個小廝,此刻他靜靜的看著廚師長,眼中好像劃過絲絲怨恨之色,嫣紅聽罷又是氣的渾身直抖,也不管劉去的反應了,忍不住的指著他的鼻子再次罵道:

“好啊,說你居心不良,沒想到竟是狠毒至此!王後溫婉和順,賢良淑德,也不曾的罪與你,諒你個賤奴也不敢擅作主張毒害王後,你還是快快把幕後指使的人說出來……”

“溫婉和順,賢良淑德?沒得罪過我?”廚師長突然厲聲打斷她的話,緊緊的盯了她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還記得半年前兩位王氏嬪妃因為爭風相妒,拿了現在的王後撒氣,逼她吞食大量的餌糕,讓她差點撐死,沒想到她過幾天好了之後,第一件事竟然是跑到禦膳房將所有的餅餌毀於一旦,呵呵,你們大夥兒聽聽,她不敢得罪那倆嬪妃,只會找到毫不相幹的禦膳房撒氣?至此隔三差五,禦膳房就沒消停過,這樣的人,還溫婉和順,賢良淑德?我不說她是個道德敗壞喪心病狂的瘋子就對了!”

“你你……你個惡奴,只因那麽點小事,你就敢報覆王後……”

“小事?那麽今次這事算大吧,那個眼裏不能揉一點沙子,心眼比針眼還小的王後更是饒不了我了吧?哈哈,我已經無所謂了,告訴你個賤婢,沒有人指使我,我就是想要她死,只有她死了,禦膳房,包括整個王宮才會再度平靜下來……”

謝芳塵看著已經陷入瘋狂,神智還有些不清的廚師長,心驚肉跳的看了眼劉去,只見他依舊沒什麽憤怒的表情,只是面色愈發的陰沈下去。

“沒有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想要這麽做的!做了就做了,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不就是一死嘛,哈哈!老子不怕疼!”

說的遲那時快,只見他驀地起身,向前面的臺階狠命的撲去,只聽噗的一聲,餘下的便是死寂。

只見廚師長跌倒在臺階前,太陽穴處被尖銳的鍍金臺階磕破了一個大窟窿,泊泊的血沫流淌而出,漸漸地蔓延開來。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的面如土色,一時間沒有一個人出聲。

謝芳塵驚得魂飛魄散,兀自天旋地轉之際,突聽身側發出好像桌椅傾倒之聲,怔忪的看了過去,只見是劉去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餐桌,桌上的杯盞瓷碟碎了一地,他則面色慘白的站了起來,頎長的身軀有些微微顫抖。

“你們這些混蛋!連一頓飯都不給本王一些安靜的時間!這個傻瓜廚子,誰準他,他死在本王的面前……誰又,誰又準他死了!”

謝芳塵聽到此言,看了眼地上已經氣絕身亡的廚師長,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來人吶!把屍體……拖下去處理好,還有,”劉去狹長的鳳眸中迸發出狠戾之色,看向下面一眾瑟瑟發抖的眾人:

“把這些呱噪的奴才們拉下去各打八十大板,看他們以後還會不會胡思亂想亂說話!”

謝芳塵覺得頭暈漸漸止住,只是身軀發軟跌坐在地上怎麽也站不起來,看著一行侍衛將廚師長的屍體擡走,緊接著又將鬼哭狼嚎的眾人拉扯出去,餘下的奴婢們則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收拾殘局。

“你這又是怎麽了?”劉去陰測測的聲音響在頭頂,她嚇了一跳,趕緊深呼吸費了好大的勁站了起來,想說點什麽,只是扯動了半天嘴唇,好似有千斤重般怎麽也張不開口了。

“瞧你這點出息,跟著本王不是連墳墓裏的死屍都見過嗎,怎麽只不過剛剛死了一個人,你就受不了了?”

她聽出劉去語含譏諷,只是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出聲辯駁了,便重重的垂下了頭。

“本王想起來了,你說過他是你的朋友,他暴斃在你面前,你承受不住,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頓,似乎想到什麽無奈又好笑的事情,自嘲的一勾唇,繼續說:

“呵呵,我也是承受不住……受不了了呢。”

謝芳塵隱約聽出了點他話中的意思,似懂非懂的看向他,他則話鋒一轉:

“來,本王帶你去個好地方,去個好像……仙境一般的地方,在那裏,就一點煩惱也沒有了。”

劉去說罷,不由分說的拉她入內室,走至榻前,突然站立不動了。

她只覺得今天事情發生的太多,悲痛懊惱愧疚等等情緒,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被劉去徑直拉到床榻前,也沒怎麽多想,只是怔怔的看著他。

劉去今天也沒什麽興致逗弄於她,只是迅速掀開了被褥,露出了床板,只見一個凹陷的貌似提手的物件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撩開寬袖,伸手與凹陷處,輕輕往上一提,半張床板自動緩緩彈出,一個能容一人進出的洞赫然出現,裏面隱隱有一些冷幽幽的光芒微微滲出,透過微光,能瞧見一些蜿蜒而上的石階。

他先一躍而上至床榻,慢慢的將身體探入洞中,向她揮了下手,示意她緊跟而上。

謝芳塵此刻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如同焚燒殆盡的死灰,前路如何她也不在乎了,見劉去向她招手,也就毫不思索的跟著進去了。

******

隱隱的黑暗中,能容兩人並肩而行的甬道,幽深漫長的好像沒了盡頭,每隔五步距離的兩側墻壁上,各嵌了半顆拳頭大的夜明珠,發出幽幽的乳白色冷光,往前方望去,光的暗影好像是濃稠墨汁融合了乳白的牛奶,在靜靜的糾纏環繞,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謝芳塵緊緊的跟在劉去的身後,突然想起兩月前的某天,她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看著兩個模樣相同,命運卻相反的二人身影交錯……她是一直都知道劉去的寢宮裏有這麽一個密道的,這個密道的出口,一定是那人居住的所在。

只是劉去不是想要一直向她隱瞞喬羽書的存在嗎?怎麽在今天發生這麽多糟心的事情後,反而願意向她坦白了呢?

她慢慢的隨他走著,靜靜的看著他被乳白的微光暈染的光潔完美的側顏,這些天她一直忽略的一些事情,此刻方才漸漸湧現出於腦海中。

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當初做出那種千裏追尋的事情,現在想想,怎麽覺得無比的傻缺呢?可憐了當初的心意,不管是對喬羽書還是劉去,亦或是自己,當初純潔而勇敢的情懷,早已隨著王宮裏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被摧毀的不留一絲半點了吧。

她終於不再是那個傻乎乎追尋愛情的謝芳塵了。

只是現在……她好懷念當初傻乎乎的自己。

慢慢思索中,只見前方漸漸寬敞明亮起來,不是夜明珠的冷色白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橘色光芒,好像冰天雪地的荒野中,遠處的孤獨的木屋中點燃的那抹靜謐的燭火。

她隨著劉去登上有著那抹溫暖燭光的亮處的石階上,踏了五六個臺階走到了盡頭,一轉身,發現一個洞口出現在眼前,洞口沒有石門,只有一張青翠的竹簾微微遮擋,那橘色的光,就是透過竹簾的縫隙絲絲傾瀉而出。

她心頭砰砰直跳——馬上就要見到他了……可究竟是為什麽劉去要帶她過來見他呢?

劉去沒容她多想,走過去一把掀開了竹簾,她趕緊跟了過去,走到竹簾的前面,果然是那個熟悉而溫暖的山中竹屋。

眼前有著同劉去完全相同面容的人見到二人到來,似乎早已預料般,長身玉立,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走了過來,輕輕半跪於劉去身前。

謝芳塵拍了拍腦門,想著劉去是不知道她和喬羽書背著他早就見過面的了,甚至還促膝長談過,她現在應該表現出怎樣的神情?震驚?詫異?然後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還是劉去早就察覺到他們兩人的“□□”咳咳……這次是故意試探來著?

暈,到底該怎樣表現得好啊!

不過隨著後面的發展,很明顯現在的她是自作多情了,劉去輕輕一揮手讓喬羽書起身,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指了喬羽書,又指了指竹簾,用略帶疲憊的語氣說:

“從這裏出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廣川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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