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朝被蛇咬

關燈
宴會上的兩個人滿心如蜜一般的甜蜜,而另一邊的何嘯吟似乎就沒那麽美滿了,他眼睛盯著手機裏的時刻表,腦子裏盤算著倒計時,陰沈的目光直勾勾地定在一個方向,如果此時被人瞧了去,一定是一張怨婦臉。

如果說換做從前吵架,何嘯吟一定會毫不懷疑葉聲主動聯系他,那是因為葉聲會站在朋友的角度來關心他,而現在的情況不同,兩個人把隱藏的話放到臺面上時的吵架,已然是另一種性質的事情,閉口不提亦或模棱兩可都已不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在莫葉聲表明立場之前,兩個人只能這樣僵持,偏莫葉聲屬於那種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人,這種情況她肯定恨不得找個萬年牢固的烏龜殼躲進去再也不出來才好,她能主動聯系他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何嘯吟深知她這個特點,所以即便他手握兩把鑰匙他仍是不踏實,因為除了這兩把莫葉聲在戴女士那裏還有一把,再不濟還有開鎖公司,想到這裏,何嘯吟手上的力氣大了些,恨不得把手裏的鑰匙捏碎了,他更希望把莫葉聲捏碎了,他不過是要個答案而已,有那麽難嗎?還是說她根本不信任自己?

其實莫葉聲也不是沒給他答案,只不過她給的答案他不喜歡罷了,雖然這個答案在話說出口之前他便猜得到,但真的被拒絕了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不過他很慶幸自己從來都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麽,這次也不例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便把她推向另一個深淵。

一來斷了他們舊情覆燃的可能,二來於他自己和莫葉聲之間做個了斷。要麽得到,要麽失去。他所信奉的世界或許太過自我,但是他的不二真理,這個世界非黑即白,從來不存在灰色地帶。愛情更是如此,當灰色的存在成為了暧昧的溫床,那所謂純粹的東西也終將會成為泥沼,吞噬掉本該有的幸福,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何嘯吟在宴會一隅裏暗自神傷的同時,莫葉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不斷地回想著與何嘯吟接觸過的點滴,從高中認識他起,從他善意地給了她第一個微笑時起,從他歉疚的第一張紙條時起,到如今同住一個屋檐下,他準備好她愛吃的飯菜,逛超市時扣下她的零食,深夜站在樓下等她回家的身影,無數個熟悉的片段浮現在她腦海中,如走馬燈般不停歇地放映,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感動到,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記得的全是他的好,原來這些早已根植在她內心的深處,只是她不自知罷了。

一抹溫情縈繞在心頭,暈開了她心底的固執,可只在轉念間,她想起了他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她知道自己的作為很自私,可哪個女人在脆弱的時候都想得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而不是當頭一棒,而他偏偏做了最無情的那個,一次又一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總該要吃一塹長一智的,至少她不想第三次在他身上摔跟頭,況且他的反覆無常陰晴不定於性情敏感的她來說就像是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要她怎麽敢邁出那艱難的一步。

如果不能夠保證全然擁有,那她寧可有所保留,哪怕是留有遺憾也不願一輩子失去他,他與她的前半生有過那麽多的糾葛,那麽多的心思傾註在他身上,哪怕聽到了他的拒絕,仍是身不由己,仿佛遇上他便失去了愛別人的能力。

將來的事她不知道,可一想到如果她的將來沒有他,那樣的人生是索然無味的。果然,比起得到,她更害怕失去這樣一個人。

莫葉聲一個人在房間裏怔神,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撇向門口的方向,偶爾也會豎起耳朵聽樓道裏的腳步聲,每次由遠及近的聲音都猶如二胡上的琴弦,緊緊繃著她的神經,不自覺的去猜測著到底是不是他的聲音,而每次漸行漸遠的聲音又令她在放松下來之餘又顯得分外失望。

一整天的時間她都在為這件事抑郁,不想吃飯,不想出門,好好一個周末她完全交給了一床半軟的沙發,夜裏渾渾噩噩的醒來時習慣地伸手在床頭櫃的方向摸索,摸到沙發背時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人並不在床上,而茶幾上自然也不會有她要喝的水,原來很多沒有的習慣在他到來之後都變的再正常不過,而他離開只是一天,她竟然有些懷念。這夜裏似乎註定不適合安眠。

第二天莫葉聲果然沒有令人失望地盯著黑眼圈上班去了,失眠的心力交瘁再加上何嘯吟的緣故,她這一天的精神都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白繾已然回到公司,不過葉聲也只是聽同事說的,她在邁進辦公室門口之前就已經聽過路的同事講過了,不得不說白繾拼起來真的是令人嘆服,只不過莫葉聲想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麽要讓自己拼成那樣,明明生病了卻一天也不肯耽擱,聽徐光遠講如果不是顧曉筠壓著她,她一定會一整天都在看文件,當時莫葉聲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震驚,因為換做是她的話,她一定早就撂挑子享清福了,哪裏還管什麽文件。

想想都覺得無比佩服,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努力,這也是她敬佩白繾的原因之一,只不過她這樣努力的意義又在什麽地方呢?如果生命都沒有了,再高的名譽,再多的金錢終歸是要化作糞土,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

莫葉聲一天困頓的精神也就靠這個吊著精氣了,如果不是費心神去琢磨別人的事,她想或許自己真的會被逼瘋的,何嘯吟這個家夥真的是要打算恩斷義絕的嗎?不過就算是他要決絕地說拜拜,好像也是她莫葉聲自找的活該,誰讓她當時變態地說看他那副模樣心裏很是爽快,可轉念一想,可不就應該這樣,難道只許他拒絕自己,她就沒有權利說不了嗎?就當是她傲嬌地作死,他也不能一刀就給她抹了脖子吧?沒誠意!

可是這樣氣鼓鼓地想完了,莫葉聲就又變卦了,既然已經預見了最壞的結果,那有什麽理由反悔呢?畢竟她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了,還是要有點自己的主見吧,覆水難收,即便是遺憾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沖咖啡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在裏面休息的白繾,莫葉聲避也不是,進也不是,她現在抵觸一切與徐光遠有關的人與物,在最無聊的時刻她甚至動過辭職的念頭,若不是因為徐光遠不在這家公司,若不是這家公司的職位與待遇令她滿意,現在她一定趾高氣昂地在收拾東西準備滾蛋,之所以沒走說白了她一個職場半菜鳥到底還嫩的很,換一家公司的新境遇不一定會比現在更如意。

她尷尬地挽起一個笑容打了聲招呼“白總”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往裏邁的腳步竟有些虛浮,不禁暗罵自己慫的很,不過是分手而已。

分手,想到這兩個字眼她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畢竟她與徐光遠有過一年多的感情,對徐光遠她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白繾面上掛著笑對葉聲點了點頭,一如往常精力充沛,莫葉聲有一瞬間以為她並沒有生病,她面上的浮白只不過是昨夜沒有睡好而已,莫葉聲習慣於在領導面前掛著微笑,這樣顯得自己有恭謹謙卑之意,她轉過身去接熱水,聽到身後的人笑問自己“有心事啊?”

“沒有啊。”

“都寫你臉上了”

聽到白繾低低的笑聲,葉聲尷尬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不好意思白總,不該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白繾視線在她手中的杯子上掃了一眼,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檸檬水,細細摩挲著杯沿“沒關系,作為領導我自己都沒有做好榜樣,跑到這裏偷懶來了。”

葉聲看她低眉淺笑,不像是在自責,反倒是像極了她在認真開玩笑,不知道葉聲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認知,看著眼前的白繾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如果說從前的白繾是一座巍峨厚重的山,而現在就像是一汪沈靜內斂的水,她往日身上的一股英氣在她盈盈一笑中淡化,平添了許多柔弱的風韻。

“我這個樣子很奇怪嗎,這樣盯著我?”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您這樣很好看。”莫葉聲話落便看到白繾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那張燦爛的笑臉攫住她的瞳孔。

“好看?”白繾自言自語的念了念葉聲話語中的字眼,眸光流轉,掛起一個玩味的笑“跟你比呢?”

“啊?”葉聲顯得有些局促,這個問題她該怎麽回答?那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更好看些,可她說白繾好看吧,顯得好像在溜須拍馬,說自己好看吧,未免顯得自己太自戀了,一個錯處還可能惹得白繾不高興,可更讓她詫異的是這個問題根本不像白繾的作風,葉聲倒希望她能很合時宜的說一句是在看玩笑,可見她仍是盯著自己,莫葉聲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

“好看要看怎麽看,白總的美是毋庸置疑的,但我個人認為您的美更在氣質,”她眨著眼睛吐了吐舌頭故作調皮地說道“我也好看,跟您的好看性質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