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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著,幾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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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何嘯吟踏實住在醫院裏,左蘇也就安心的忙自己的事,旅行社的事、卞懷琛的事,定期培訓恰好安排在這周,忙起來沒有個頭緒。說起來她好像就第二天去醫院看過何嘯吟,就再沒去過。

莫葉聲打電話罵她見色忘義,她反倒以不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為由,拒絕去醫院,莫葉聲忍不住揭穿她“你不過是想跟卞懷琛黏在一起,怕我們打擾你們吧!”左蘇對她這個呵斥倒是不以為然,偏過頭對著身側的男人展顏一笑。

前幾天上班還可以找一找借口,但是周末了再找托辭怕就說不過去了,依著莫葉聲的性子,不拆了她的骨頭才怪。

所以她一大早就收拾整齊開車出門了,可當她拎著醫院外臨時買的水果籃到病房時,發現曾經躺著何嘯吟的那張床上換了一位八旬的老大爺,噔時傻了眼,她第一反應是“何嘯吟掛了?”轉念想起上次見他還束著胸帶有說有笑的畫面,左蘇瞬間清醒了。

所以當她氣沖沖地趕到莫葉聲家樓下撞見踽踽獨行的何嘯吟時,忍不住開口鄙夷道“何嘯吟,你也太絕了,出院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白跑一趟!”

何嘯吟看她手裏還拎著新鮮的水果,便猜到她的怒氣緣何而來,面色如常冷冷地“哦”了一聲。

左蘇對他這個態度既是火大又是無奈,真想數落他一頓,看他是不是還這麽淡定,好在她還記得何嘯吟是傷患!但在看到他這身裝扮出現在這裏,腦子裏轉過一個令她愉悅的想法,嘴角噙笑繞著他轉了一圈,忍不住揶揄道“嘖嘖嘖,何先生這是什麽情況?不會是被趕出家門了?”

話落便細細打量何嘯吟的反應,如願看到他微赧的臉色後,笑了出來,何嘯吟卻轉過頭避開她的視線,這下左蘇笑的更是開心了,明艷的笑容掛在臉上,一雙桃花眼柔波婉轉“何嘯吟,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居然也不好意思啦?”

“有沒有帶錢?”

“錢沒有,□□倒是有”左蘇故意將話尾拐了個彎兒“你要幹嘛?”

“回家。”

左蘇看著話越來越少的何嘯吟,知道他現在處於下風,難得見他這幅模樣超級想笑卻又忍著“你家不是在樓上?”順便伸出食指朝著葉聲家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何嘯吟忍不住白她一眼,明明看透了還要故作無知地調侃他,他沒好氣地回到“暫時還不是!拿錢!”

切,一句話而已就炸毛了,不過她向來知道何嘯吟的底線在哪,趁他發火之前適可而止最是恰當。左蘇掏出錢包,拿出一張工資卡“剛發的工資,密碼是我和葉聲的生日。”

何嘯吟接過她手裏的卡,放在手裏顛了顛,擡起頭對著左蘇嗤笑“想要生日禮物直說!”

左蘇的生日近在眼前,何嘯吟不得不說這家夥會算計的很。

“要來的多沒意思啊,看你誠意嘍。”左蘇玩弄著錢包上的拉鏈,一邊思量一邊瞧著何嘯吟的臉色。漫不經心的眸光在任何一個角度看來都有無限風情,何嘯吟看她討價還價的樣子,壞笑道“卞懷琛這個人不已經到你手裏了嗎?你還想要什麽?”

兩人意會一笑,左蘇卻是不肯罷休“那也算是你的禮物?就算你不推波助瀾,我倆也能成,算不得你的功勞。”

一陣涼風襲來何嘯吟斂了斂衣角,瑟縮了一下身子,“成是能成,不過就是會晚一些。”

“行了,你就別指望我能給你論功行賞了,我也不跟你獅子大開口,就一條,收了莫葉聲,這就是我今年的禮物了,卡裏的錢就當我隨份子的。”

換做平時何嘯吟就是不變本加厲地討回來,也不會讓她占了便宜,可今天他沒這個心情,對這個精明的女人,今天是無可奈何,況且現在也不能得罪她。想起剛把他甩了的那個女人何嘯吟更是頭大“這個還真不是我說了算,主動權在她手裏了,”話到此處他頓了頓,倪著眼睛去看左蘇探尋過來的頭,聽她在思忖之後的結論“嗯...換句話說,你被莫葉聲甩了唄?”

何嘯吟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欲要提步而去,左蘇偏要抓緊一切機會來嘲笑他“難得莫葉聲也能出息一回!有長進!”

這下子他徹底黑了臉,伸手奪過左蘇的錢包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進兜裏,丟給她錢包之後,打算忽視掉這個人的存在,“卡都給你了,拿什麽錢?”

“出租車沒有pose機。”

“自己有車不開花錢坐車,神經病!”

“殘障人士珍愛生命!”丟下這句話的何先生,穿著他的秋季時髦大睡衣一步一步地向小區門口踱去,左蘇瞥了一眼那搞笑的身形,一個轉身進了單元樓裏。

在門鈴被她按殘之前,莫葉聲終於把門打開了,左蘇白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癱瘓到開不了門呢,”心情低落到極點的莫葉聲硬生生扯了扯嘴角,其實她猶豫了這麽久才開門的原因是怕見到何嘯吟,可當看到門後的人是左蘇時,滿腔的失落,左蘇看她這張灰暗到沒朋友的臉,忍不住唾棄道“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兒,沒那決絕的魄力,你逞什麽一時口快?後悔了吧?

嗯...她在無聲的抗訴。

“人家可就穿一身薄片衣服,在樓底下凍著呢。”左蘇隨手打開果籃拿起裏面的一個橙子切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飄進莫葉聲的耳朵,也不顧她是什麽反應,窩在龍貓型的懶人沙發上自顧吃了起來。

莫葉聲有些微的擔心,面上仍舊如左蘇來時見到的樣子,板著臉沒有一絲生氣。

深秋的早晨露水重,氣溫也很低,他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睡衣,這樣的天會感冒的,況且他有傷在身,他要不要緊?

左蘇看她目光越來越空,滿意的將手裏的橙子放進嘴裏幽幽道“好可憐,他好像連錢都沒有帶,不知道能去哪兒”

“唉,好像跟你一直說何嘯吟怎樣怎樣不太好,畢竟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左蘇歪著頭好像是在思量權衡“不過何嘯吟是我朋友,我好像還很有資格問你到底怎麽欺負人家了。”

一旁的莫葉聲滿腹委屈地癟了癟嘴:哪裏是我欺負他,明明是他欺負我!

轉念一想到“男朋友”這個字眼...

還跟她有關系嗎?她現在已然是單身一枚,昨天才把大好青年才俊甩了!莫葉聲覺得再也沒有像她一樣蠢得人了,剛了解了一段不知前景的戀情,又跌入了另一個糾纏。

或者說她與何嘯吟的糾纏從未結束過,有些人打從第一次出現,註定就成為另一個人生命中的結,無法拆解,斬不斷理還亂。

左蘇看她像個悶葫蘆似的一言不發,心裏有點著急,不過這就是莫葉聲的性子,急也沒用,她不想說,誰也沒辦法。

“何嘯吟走了也好,省的你男朋友介懷。也就徐光遠能容忍你,換做是我,卞懷琛敢把我家拆了。”

“我跟徐光遠分手了。”

左蘇在聽到莫葉聲這句話時怔了片刻,爾後嘴角微微上翹“既然分手了,為什麽還這樣對何嘯吟?”

左蘇不難想象莫葉聲分手的原因,以她的了解,何嘯吟怕是占了一大半的分量,可何嘯吟卻說主動權在葉聲手上,當時她便猜測葉聲這個腦殘估計又講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將耐性極好的何先生氣得離家出走。

“葉聲,”左蘇放下手裏的東西,端正了身形,眸光裏哪還有一丁的玩笑,“這些年你們的事,我都看在眼裏,從前你怎樣我都不會幹涉你,但你要知道你已經成熟到不拿愛情當兒戲的年紀,哪還有那麽多的任性值得你揮霍?”

耳邊傳來左蘇的諄諄教誨,莫葉聲的心牽掛著那個人,越來越沈重,一滴水墜落在她的膝蓋上,濺起細微的水珠四散而落,左蘇微怔,莫葉聲哭了?

待她轉過頭時,左蘇看到這個臉上掛著淚水的人時,心微微一酸,竟忍不住想要上前為她擦拭,可來不及她有所動作,莫葉聲一個起身撲到她懷裏,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嘴裏斷斷續續地說著些什麽。

左蘇被她這個熊抱撲昏了頭,反應過來時葉聲的淚水已在她胸前濕了一片,她耐著性子將手放在葉聲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她,壓抑久了的莫葉聲像是找到心靈寄托一般,徹底放開了自己。

良久她的不可抑止漸漸變成了低低抽泣,在左蘇開口阻止她在自己身上抹鼻涕之前,她嘶啞的聲音率先傳來“蘇子,我好想跟他在一起,很想...可是我害怕失去”

當她終於說出這句話時,左蘇竟有一種想要熱淚盈眶的沖動,她知道對於這樣的莫葉聲來說,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曾經那麽想要在一起的人,在她需要救贖的時候拒絕了她,愛恨之間,幾去經年葉聲所執著的仍是那個人,這是左蘇羨慕不來的。

驀然間,左蘇想起幾年前,何嘯吟迎著光背對她說“我不要她相信愛情,相信我就夠了,哪怕會恨我也沒關系,她的愛情只有我能給,那就夠了。”他的聲音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卻擲地有聲,那是左蘇第一次質問何嘯吟的冷漠,也是最後一次,只這一次左蘇發現自己竟足夠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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