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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有多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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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徐光遠的話被吞了下去,他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剛剛犯下的錯誤,也不知道如何安撫,他更不敢再伸手去觸碰她,他也承受不住她再一次的閃躲,那種嫌惡的眼神,那對他伸過來的手唯恐避之不及的舉動,他只得呆楞楞地陪著她站在那裏不知作何反應,腦子裏不停地轉過懺悔。

在單元樓裏踱步的何嘯吟聽到這聲響後,終是忍不住走了出來。

他沒有想幹涉他們交談什麽,只是在與徐光遠擦身而過之時,徐光遠身上的酒氣讓他無法安心上去,他在這裏聽著他們斷斷續續的談話,聽著聲音由小漸大,屏氣凝神地擔心著外面的一切,可他不想出去,因為他知道,莫葉聲不喜歡這樣出現在人前,她有她的倔強,他選擇尊重。

在看到兩個人僵持的狀態,莫葉聲不整的衣衫,徐光遠臉上的紅印,加之這個可以被稱之為安全距離的界限,那一巴掌尖銳地提醒著他,任何人都會明白發生了什麽,何嘯吟頓時怒火中燒地走到徐光遠面前,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絲毫不留情面地給了他一拳,徐光遠卻不躲不閃,目光直至落在莫葉聲的身上,結結實實地承受了何嘯吟這力道,或許於他來說,這樣能讓他稍稍減輕些負罪感。

何嘯吟被自己的動作牽扯到傷處,忍不住停滯了一刻,而當何嘯吟揚起的拳頭再一次揮向了徐光遠之前,莫葉聲沖過去一把攔住了他,“不關你的事。”

“什麽不關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嘯吟脫口而出,口吻生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一旁的徐光遠擡起頭盯著何嘯吟,四目交匯,各懷心事,何嘯吟的目光裏滿是鄙夷,而徐光遠也並非善意,相反他倒是夾雜一絲怨恨和諷刺的意味在其中。他和莫葉聲走到今天這一步與何嘯吟是脫不開關系的。

“你?你以什麽身份來介入我們之間的事?”徐光遠的話在另外的兩人聽來格外刺耳。

是啊,以什麽身份?

何嘯吟突然狡黠一笑,目光轉向莫葉聲,將她皺眉的樣子盡收眼底,待要開口猛然間手腕被人重重握住,他低下頭去看那只纖細的手,眸光流轉看到了這只手的主人正盯著自己,他聳聳肩閉口不言,朝著徐光遠冷哼了一聲。

“你先回家!”察覺到莫葉聲命令的口吻,何嘯吟並沒有介意,而是順從地選擇轉身離開。

徐光遠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葉聲的那只手上,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只主動伸出的手,還有她發自心底的維護,她就這般緊張他?

“回家?回什麽家?你們的家?”她拒絕他踏入的家門,竟隨意讓另一個男人出入,想到這裏徐光遠心裏的醋壇子像是打翻了一般,冰冷的嘲諷裏竟透著一絲惡毒“怎麽不留下來讓他聽一聽?葉聲,難道你是在害怕?怕他知道你喜歡他?”

徐光遠的手指落在那人的背影上,銀牙緊咬恨恨的聲音分毫不落地落入兩人的耳朵裏,何嘯吟只是微微笑了笑,腳下的步子卻一秒也不曾停留——她說讓他先回家。

莫葉聲眸色一緊,如同被施了咒一般定在那裏,不相信這番話會是這個溫潤的大男孩親口說出來的,滿是詫異的神情緊緊盯著徐光遠,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再說下去,而徐光遠怎麽會看不懂,他只是更加不甘罷了,不再甘心就這樣被她一個眼色壓抑自己的想法,哪怕他知道說出來的話會讓他們兩敗俱傷,他也期望能夠從莫葉聲的表情裏捕捉到一絲關於他的情緒,讓他知道她心裏並不是全然沒有他的。

而現實是她的眼神淩厲,除了責備,他再看不到其他。

他明明是想要挽回的,卻把他們都推向了破裂的邊緣。他何嘗不知道莫葉聲喜歡何嘯吟,只是莫葉聲接連幾天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就連回家也不知是不是刻意避開他,這讓他手足無措,不想再被動的等下去。

“徐光遠,你是不是瘋了?”

“是!我瘋了也是被你逼瘋的!”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

這一自嘲的反駁將徐光遠的一番真心碾壓,他的情義就這般被踐踏,意識到這一點的徐光遠心如刀絞,他雙手握住她的肩頭,字眼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你有!莫葉聲!在折磨人這一點上,沒有人能比你技高一籌!”

莫葉聲被他捏的隱隱作痛,右腳向後撤了一步,順勢拍落肩頭的手,“徐光遠!”然而喝止他之後,葉聲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兩個都在氣頭上的人,就這樣夾雜著覆雜的情緒在空氣中凝視著彼此。

良久莫葉聲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與徐光遠的一番爭吵已經讓她失了分寸,本來想要平靜說出的話,在不知不覺中統統變成了刺人的利劍。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將自己之前編篡好的話重新歸檔,緩聲說道“阿遠,分手這件事是我經過慎重考慮的。”

只一句話,徐光遠的心便跌至零點,暴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靜靜地聽完她說的話,竟沒有一絲力氣去反駁亦或是阻止。

“我承認,說這些話很自私,但我很清楚——我不愛你,即便是我努力想要跟你在一起,即便我已經習慣每天都有你的日子,但那不是愛,你明白的。”

“過了這麽久,你跟我說你不愛我,對我只是習慣,不覺得你太殘忍了麽?”

從前便知道她談戀愛不過是因為無聊,不過是為了肅清身邊的聒噪,他早該知道,不是那個人,就算把星星摘下來送給她,也不會入了她的心。他曾對這樣的莫葉聲著迷,也曾相信自己會是那個終結者,可漸漸地他發現即便是他,也沒有辦法讓她駐足停留,莫葉聲越是躲避,他追的越是緊,葉聲說她習慣他在身邊,而他又何嘗不是習慣了付出,習慣去愛她。

“對不起,是我總把愛情想得太簡單,好像只要我一個努力,就會走進你身邊,好像只要我一個努力,我就能說服自己要愛你,可真實的愛情不需要假裝,不需要掩藏,我就應該那麽真實的站在你面前說著甜言蜜語。”莫葉聲自我嘲諷似的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笑了笑“可人總是很倔強,很多事情都想要去嘗試,不試試怎麽能知道結果會不會一樣,但試了之後也總有失望與悔不當初,明明很努力地在靠近,卻偏偏又背道而馳,愈走愈遠。”

不知是你我操之過急還是本就落花無意。然後我們才知道,愛情本來就該這樣噬人心腸。

莫葉聲知道,眼前的男人,他很好,他哪裏都好,他愛她疼她不比她對何嘯吟的少,只是他們之間已經漸行漸遠,只是沒有追上何嘯吟,將會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她也想過如果和徐光遠一直在一起,將來一定不會吃虧,往後的日子不一定會有多少大喜大悲,至少他讓她看到了一馬平川的安穩。

可如果她是一匹馬,她要嫁的是另一匹馬而不是馬廄,馬廄固然能夠遮風避雨,可如果馳騁一生的路上沒有人作陪,要它有何用?對的人在身邊,天涯亦是家。

在過去的一年多裏,她漸漸習慣了有徐光遠相陪的日子,也只是習慣,習慣在每一個早晨接一通早安的電話,習慣在每一個夜幕降臨的晚上煲電話粥,習慣不遠不近的關心一個人,不鹹不淡地被一個人愛。可當他真正站在面前的時候,多了一層戀人之間的親昵,卻也多了更多的隔閡,她不再縱容他的取鬧,而他也開始挑剔她的毛病。很多時候,彼此給予的溫情卻不及透過一部手機傳遞過來的厚重,她發現自己更眷戀的也正是那段時光。

而何嘯吟的到來讓莫葉聲對徐光遠的習慣日漸單薄,日子少了他也不是不可。

只是她當年沒有意識到,曾經她對何嘯吟的深情也是如囊中之物日漸消瘦,也是到了後來的可有可無,身邊沒有思念的那個人,看不見他變得有多好,也不知道他有幾分壞,只是固執的回憶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短暫的三年,三年裏,分別讓一個人學會不斷的記起別人的好,他的壞在這之中慢慢地淡出了腦海。

當他再次現在莫葉聲面前,他已然是一個全新的人,只是她還在用從前的眼光去認識他,他也只是給她她想看到的那一面。

徐光遠就是在她重新認識何嘯吟的過程中漸漸被她弄丟了,很多的事情糾纏在一起,他們之間也不再僅僅是談戀愛的關系,她再也找不出她對徐光遠的感覺,好像只在一夕之間就沒有了要跟他好好走下去的力氣,不只是因為他母親和他小姨顧曉筠的緣故,卞懷琛的試探,白靈的挑釁,讓她莫名的煩躁,同徐光遠走下去的路上不知不覺間也生出了那麽多障礙,她提前畏懼了。

也不是不想去攻克這幾座山,只是偶爾想到了會覺得做這些有點多餘,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不愛他,她不願意為了他去討好別人。

“而且和你在一起我越來越有壓力,從前只是想單純的多個你,沒有想過牽扯到你我的家庭,如果一開始我就知道這個背景的話,我們絕不會有今天。”

“不要用這麽天真的借口搪塞我,你我都不是爭著過家家的小孩了,是我終究比不了何嘯吟在你心裏的位置才是真的吧”

他盡量使自己要冷靜,細細數來,他也時常有怒火中燒,也處理過這樣的自己,可現在這種夾雜著撕裂疼痛的怒火他沒有處理過,也不曾學過,他只能放低姿態讓自己伸著手去挽留她,像往常一樣哄哄她,像往常一樣朝她撒撒嬌,盡管每說一句話都仿佛吞噬著他的心。

莫葉聲,我愛了你這麽多年,你不可以……

“阿遠,我承認是有他的因素在,但不全然是”

“莫葉聲!”徐光遠終是爆發了一樣,惱怒湧上心頭。

她卻自動忽略了他的暴躁,平靜地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來自你方向的壓力太大了,和你在一起我越來越累了,我忍不住想要退縮了,對,我就是這麽現實、這麽自私。”

她寧可把自己說的自私到令人厭惡,也不要他再懷揣著愛來挽留她。

他猛的一嗓子令莫葉聲心頭一緊“你怎麽可以只顧著你自己?我看錯你了”他終於忍不住沖她喊了出來,任他有再好的教養也不過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他即將失去的不是一個難搞的客戶,而是他的愛人,一個不愛他的愛人。

“是啊,你真倒黴”片刻的沈默之後她選擇了揚起了笑容,“就當你瞎了吧,現在我解放你的雙眼”她看著他就那麽筆挺地站在那裏,看著他柔軟的發絲在風裏擺蕩,看他眼裏的繁星墜落分明的五官隱在暗夜裏,衣衫齊整,他的衣著一如當初見到他時那美好的樣子,她記住了,足夠了。

當她背過身準備離去時,身後傳來帶著祈求的細微聲音“我不要”即便聽到他的哽咽聲她也沒有一絲停頓,冷靜地說道“你還需要用它來看清很多”她本來以為會有多麽艱難,而如今真的走到這一步時,卻也並非那麽開不了口,痛還是會有的,但長痛不如短痛,她不該再拖下去。

“阿遠,別傻了,從前我以為愛情、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只要足夠用力,沒有什麽可以分開,然而事實上,不被他人祝福的感情註定不會長久,或許你現在不認同,終有一天你也會明白。最重要的是我們從來都算不上相愛,是我辜負了你。”

莫葉聲餘下的話頓了頓,仍是選擇開口“對不起,是我太過自私,但你也要清楚,你當初選擇我就只是因為喜歡我嗎?”

莫葉聲的聲音如落在水面上的一顆石子,在徐光遠的心裏激起千層漣漪“什麽意思?”

“你為什麽出國?為什麽學醫?為什麽拒絕你父親要你接手家族企業的要求?這些我都知道了。”

“那又怎樣?這些都是在認識你之前的決定。”

“但你這些選擇都是因為一個人——白繾,幾乎所有認識白繾的人都對我說過一句話,我看起來很熟悉,就連白繾都說過在我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徐光遠心下一驚,但面色上卻對莫葉聲這番說辭統統化作失望“即便是你不愛我,也不至於給我扣上這種罪名。”

“不是的,阿遠,我只想告訴你,這兩年你只顧著追著我的腳步走,你可能從未回過頭來看,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白繾對你的影響有多深。”

徐光遠一言不發地盯著莫葉聲,他的神色漸漸黯淡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葉聲說的話入了他的耳,還是他的心已經沈淪。

“你的年少時光裏住著一個白繾,而同樣,我的青春裏住著一個何嘯吟,不管白繾對你來說是不是過去,何嘯吟之於我仍未過去...”

所以,我們註定不可能在一起。

看著莫葉聲離去的背影,徐光遠不知怎地就想起那個冬日,他單膝伏在地上,聽她說了如神旨般的話,如今卻只剩一句“我們好聚好散”在腦海不停地回蕩。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無條件的愛,所謂的好聚好散,不過是不夠深愛,哪有什麽無條件的付出,每一份真心都期望得到回報,愛情它可以是舞臺劇,可以是話劇,但絕不是獨角戲。

可是莫葉聲你不知道,你在我最愛你的時候一個轉身走掉了,我多想恨你,可是有多想恨你就有多愛你, 多希望在你和我說這些話之前就把我的耐心我的執著消磨殆盡,這樣我就不會在以後每一個沒有你的夜晚因為想你而輾轉反側。 現在,我會埋怨你,會一遍一遍地回憶你,然後再一次次地不甘心,可是我也知道在我遇到一份新的愛情前或者一直到很久以後,我最愛的那個人還會是你。

你說,你有多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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