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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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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聽到何嘯吟這句掏心窩子話的時候,葉聲是感動的,可持續不到五秒,就聽見她很掃興地說道“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她明顯感覺到何嘯吟身體一怔僵在那兒,莫葉聲心虛地想要從他身邊逃開,心下做好了被他收拾的準備,然而何嘯吟卻一反常態,松開了環著葉聲的手臂,笑著拍了拍她的頭緩緩抽身離開,莫葉聲徹底呆在那裏,不知道他這一笑是什麽意思,難得何嘯吟沒有反駁她,她卻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帶去的飯何嘯吟統統都吃掉了,一邊吃一邊吐槽她做的難吃,還不忘誇讚自己的廚藝是有多好。之後的幾天葉聲為了不被他嫌棄,已經盡力研究菜譜了,可惜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做的飯菜還是入不了這位少爺的眼。

每當葉聲拿起菜刀的時候,總會安慰自己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兒上,如果不是看他一個人在醫院孤單,她是堅決不會再給何嘯吟送飯了!可每每葉聲念到這些“如果”的時候,她總忍不住唾棄自己睜著眼說瞎話,尤其是看到那群小護士圍著何嘯吟轉的時候!其實他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寂寞!

莫葉聲的小心思,何嘯吟怎麽會看不出來呢,只不過對於折騰她,他仍是樂在其中。她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何嘯吟倒是喜歡看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其實何嘯吟本想在醫院多耗幾天的,前些天導師那邊的案子催得太緊,壓得他已經恨不得出門都要隨身帶著文件,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可以休息下,雖然有偷懶的嫌疑,但有些事情不必他再親力親為,他不做的自然會有人去做,比如白靈就是最好的人選。

充分享受生活的何先生沒想到的是散個步都能撞見戲劇性的一幕,這次看到莫葉聲時他真的是在散步。

她正要邁進住院部的大樓,何嘯吟看著她未出口先笑了出來。

“莫小姐”“葉...”在何嘯吟開口之前,被人搶先了去,他看到葉聲身後一位氣質出塵的中年女人在朝她招手,那女人面龐如水般給人一種沈靜之氣,似乎周圍的一切與她都沒有什麽幹系。

莫葉聲回過身來朝著她走去,“徐伯母好”再次見到她,葉聲一點也不驚訝,畢竟她的外甥女在這裏休養,“莫小姐方便談一下嗎?”

“伯母您叫我葉聲就好,”葉聲看了看四周穿梭的人,笑著對她說道“伯母我們去那邊吧。”

看著她們走向一旁,何嘯吟竟也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他並不是想偷聽什麽的,只是聽聽而已。

“葉聲,我替我妹妹那天說的話向你道歉,她自小被我們慣的,她為人耿直心底不壞,說話向來直接,還請你不要介意。”

葉聲莞爾一笑“伯母,那天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但為人耿直並不代表可以出口傷人。”葉聲話畢,徐母一怔,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真的這樣伶牙俐齒,看來顧曉筠向自己哭訴委屈也不盡然是裝的,對上顧曉筠都沒有敗下陣來的人,當真是有個性。

“是我的口誤,”徐母報以歉意的微笑“我妹妹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女兒受委屈,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

“我沒有權利去計較一位母親對女兒的關切,因為如果換做我母親,我也不能保證她會做些什麽。”說道這裏葉聲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我很好奇,為什麽會是擔心白繾受委屈?”這個疑問似乎在她頭腦裏盤旋了很久了。

“葉聲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已經知道了,白繾她喜歡阿遠。”徐母猶豫了片刻後,終是決心說了。

“這在您家已經算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嗎?”唯獨只有她這個外人需要用眼睛、用情商去猜測嗎?即便是猜到了也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嗎?

徐母卻不答反問道“你很介意嗎?”葉聲對她這句提問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笑了笑微微低垂下頭,換做一般人,如果說站在面前的是未來婆婆,保不齊要窩囊地說一句不介意,可莫葉聲不會,委屈求全換來的或許是別人對自己的不尊重,她可沒那麽大的容人之量。

那難道要她說介意?可她又有什麽立場去介意?

“我只是介意這件事成了我的燒腦工作。”

“燒腦?”徐母皺著眉頭表示疑惑,“我不太懂你們新詞匯的用法。”

“就是需要我費大量的心力去理解的事情,”葉聲笑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的是徐光遠怎麽對待這件事?”

“小孩子之間的事我不常過問,他們有自己的選擇,就像阿遠最終選擇了你。”不知道為什麽,莫葉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竟覺得有些好笑,徐光遠同白繾眼神裏流露出來的東西,她也曾捕捉到,有的時候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可怕的存在,直覺告訴她那是屬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神色,仿佛是一種約定,比情深還要深的東西,那是她觸摸不到的。而徐母這番避重就輕的話無疑是肯定了她的猜想,葉聲不想再去問。

“葉聲,作為一位母親,我希望你能夠真心真意待他,不然就來別傷害他。”既然阿遠的選擇是眼前這個女孩兒,作為母親她也只得接受,但前提是不希望兒子受到傷害。

葉聲可以猜到,徐光遠因為自己過得有多不好,不然徐母也不會站在她面前講這些話。

“阿姨,愛情它不只有光鮮的一面,我不能保證他毫發無損,正如我沒辦法保證自己不受傷害一樣。”或許她說出口的話不是令人很滿意,但在她看來卻是實情,愛有的時候就是一種互相傷害,感情若是不對等,終究會有失衡的那一天,就像是公園前的蹺蹺板,永遠都不可能停滯在某一個點。

後來徐母又說了什麽葉聲並沒有印象,她只記得最後的最後,她的疑問終是脫口而出,那一瞬間有一種“再也回不去了”的錯覺。

葉聲聽到自己的聲音“是不是因為她的病,所以您放棄了您對她的鐘意?”她記得在徐家的那個夜晚,她問“您很鐘意白繾對嗎?”那天顧明筠的回答湮沒在漆黑裏,無聲無息卻烙在葉聲眼睛裏。

“如果不是,那你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裏”顧曉筠倏地輕笑出來,葉聲不懂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說,但在四目交匯之時,葉聲才明白,那是她的失落,“聽說你有朋友在這裏住院,我就不打擾你了。”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了。

如果說挨了白靈那一巴掌是她有生以來最丟人的時刻,那現在她一定找到了更丟人的畫面,顧明筠的手明明沒有伸出來,明明就得體的挽在衣擺,可葉聲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有什麽比這更可悲?驀然發現自己掉進了別人的圈子,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人猜不到他有什麽用意,原來在別人眼裏自己不過是個替代品,她竟不知該是出離憤怒還是忍下去,眼看著顧明筠一點一點從她的視線消失。

說白了顧明筠還是更傾向於白繾來做她的兒媳,即便是她身體狀況已經並不是那麽理想,即便是徐光遠仍選擇和葉聲在一起,顧明筠也要對葉聲講這樣的話,而這話的分量彼此都心知肚明。

葉聲似乎在這段關系裏再也看不到前景。如果過去她是蒙著眼睛在摸索著前行,彼時的心情也是懷有期待的,而現在她摘下蒙在眼睛上的東西時,卻發現有人已經剝奪了她的光明,即便是她想邁出腳步前行,也沒有一個確定的落腳方向。

真的都回不去了。

所以當現在徐光遠站在她面前說“我們談談吧”,莫葉聲不知道該怎樣開口,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不然也不會想到要落跑。

“好啊,你是想談我堅持去醫院呢,還是想談你小姨給我臉色看?哦,對,我去醫院那事已經過去了,要不然我怎麽會跟著你去你們家人面前自取其辱?”莫葉聲嘴角掛著譏諷,像是自言自語,卻又一字一句紮進了徐光遠的心裏。

“葉聲!”徐光遠呵聲止住她餘下的話,他知道葉聲心裏有怨氣。

莫葉聲被徐光遠的輕喚卸下了一身的防備,好像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也沒有緩解她當時的氣憤與難堪,反而令她背上了負罪感,說到底很多事情不是由他控制的,她也沒有理由報覆在他身上。

“對不起。”葉聲輕微的嘆息幾不可聞,徐光遠卻捉摸到了她的一絲沮喪。

他走上前去握住葉聲的手,緩緩說道“葉聲,我有話想跟你說。”迎面而來的還有他周身的酒氣,不是很濃郁,葉聲知道他的脾氣,如果不是心裏有事,他不會碰酒,想到這裏,她的聲音越發柔和。

“如果是道歉的話,那就不要說了,我不該戳人傷疤,況且你媽也跟我聊過了。”

徐光遠詫異地擡起頭凝視著她“我媽?她...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你覺得呢?”葉聲不答反問,徐光遠一時不知作何解釋,葉聲見他神色異樣,嘴角不經意撇了上去“你...和白繾?”葉聲餘下的話沒有說完,留有餘地地讓徐光遠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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