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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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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閃過何嘯吟的聲音,莫葉聲瞬間止住了淚,眼看著他就要把重心壓在葉聲身上,徐光遠一個大步上前,接過了何嘯吟伸出的胳膊,便掛在自己肩上,“她送你去,不如等著救護人員送你去,”他並不知道何嘯吟傷到哪裏了,這一個動作下來,何嘯吟又是倒抽一口涼氣,為什麽今天總給他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一個個巴不得他疼死。

葉聲見何嘯吟又是一陣痛苦,便忍不住責怪徐光遠“你幹嘛?沒看見他受傷了嗎?”

“送他去醫院!”徐光遠見葉聲偏袒何嘯吟,沒好氣地說道。

一旁的醫護人員看見這個身上纏著條子,被其他人架住的小夥子,立馬確認了傷患,推著救護的擔架直奔何嘯吟而來,一個溫柔的女護士請他躺著上面,何嘯吟瞅瞅莫葉聲,又瞅瞅面前的這張“小床”,一本正經地問道“我能坐著嗎?”

在場的醫務人員被他這話引得一怔,出急診這麽多次,從沒見過哪個急診病人要坐著走,還是一個大夫模樣的中年男子以最快的速度清醒過來,義正言辭地說道“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三歲小孩子的話,我還是建議你躺著!”

何嘯吟將胳膊收回,讓醫生檢查了一遍,從軍這麽多年,不得不說雷歐的應急處理還是很正確的,何嘯吟只負責乖乖的躺下去,暝著眼睛休息。這下是真的累了,死扛了這麽久,終於有正當的理由躺著去醫院了,若不是動不了,此刻他早就一腳踹在一旁偷笑的雷歐身上。

雷歐對上何嘯吟瞇縫著瞅他的細狹的眼睛,看到的是滿滿的惡意,他討好似的安撫道“好好好,少東家別動氣,我送您去醫院!”說著也真就大步隨著醫護人員朝外走去。

葉聲見他們走出去,急忙提步跟上前,徐光遠卻一手攥住了她的細腕“你去哪裏?”

“去醫院”

“既然有人陪他,我送你回家吧?”徐光遠的聲音不溫不火,葉聲卻皺了眉頭,“我不許你去”

她知道他的顧慮“阿遠,你別耍小孩子脾氣好嗎?”

“那你要我看他跟你那麽親密嗎?”剛才他明明看到何嘯吟想要依靠在她身上。

“是他救了我!”莫葉聲堅定的聲音卻徒然惹怒了徐光遠,“那我也不許你去!”諾大的聲音在空曠的酒吧裏回響,震動著莫葉聲的心房,她甩開徐光遠的手扭頭就朝門外走去,徐光遠卻像是一堵肉墻繞到她面前,莫葉聲奮力一推,甩開他就往外面跑,徐光遠回過身來直楞楞地看著她消失在拐角。

“葉聲最討厭別人對她吆五喝六地指使,”左蘇頓在徐光遠的身邊。

徐光遠在看到來人後,暗自嘲諷地冷哼了一聲“最討厭的人是我吧。”

“不一定,葉聲很看重她的朋友,在很多情況下都是這樣,朋友遠比男友更讓她安心。”

“做她男朋友還真是辛苦!”良久徐光遠擡起頭無奈地看著左蘇說到“嫂子,如果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多好。”

話音剛落,左蘇毫不掩飾嘴角的笑意“叫多少聲嫂子,嫂子也只支持莫葉聲一個人!”這小子仗著一張帥氣的臉竟然開始撒嬌。

出了酒吧的門,左蘇給葉聲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下要註意的事,左蘇估摸著葉聲肯定也沒怎麽聽進去,便爽快掛了電話讓卞懷琛送她回家,她才懶得去醫院當電燈泡,況且何嘯吟那家夥壓根傷的也沒那麽重,有磨蹭的功夫還不如跟她家的卞老板好好溝通下感情。

莫葉聲在醫院找到雷歐的時候,他正在放射科等何嘯吟的片子,她小跑過去問道“何嘯吟呢?”

“在骨科大夫那!話說誰給叫的救護車?大夫笑了我們一路,骨個折還叫救護車!咱自家也有車的”雷歐撓著頭皮微微惱人。

葉聲卻在聽到他說何嘯吟在骨科之後轉身就要走,雷歐喊住她“這個時候著什麽急?去了也只是添亂。”

“看不見他我更亂。”

雷歐會心一笑“我們葉聲也終於學會坦誠了”,葉聲對他的揶揄並不理會“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只是良心不安。”

“那看來過去沒有把你逼到坦誠的境地”雷歐盯著葉聲的眼睛“莫葉聲,你什麽時候才能不那麽擰巴?對自己誠實一點不好嗎?所有人都看得出你喜歡何嘯吟,你又何必裝作沒那麽回事?”

莫葉聲對雷歐的這番話很是抵觸,卻又懶得同他爭辯,對上雷歐滿臉的期許,葉聲的臉龐掛起嘲諷“別做多餘的事情好嗎?”

“多餘?這話聽著還真特麽耳熟,你知不知道何嘯吟也說過這樣的話?”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知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說的?”雷歐跟在急步而去的葉聲身後自顧自說起來“在我跟你表白那年啊,他還打我一拳”,他轉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一道細紋“喏,這個就是他打我留下的!郎情妾意的也不知道你們在拖什麽!”

“你有完沒完?”

“沒完!莫葉聲你永遠也猜不到他為什麽打我,你也不會想到我會心甘情願被他打!”

莫葉聲對他這番話嗤之以鼻,她很想反駁他一句:賤得慌!但看他一臉的嚴肅,葉聲也只是直直的看著他。

“因為我第一次發現我那麽的不了解你,而他何嘯吟竟是摸透了你的心思,”雷歐記得那一拳頭落在他臉上之前,何嘯吟對他說“打你是因為你傷了她的心,莫葉聲把朋友看得多重你不是不知道,別再做多餘的事!”那聲警告雷歐到現在都記得。

“他很在乎你,比你想象中還要在乎。”

葉聲神情漸漸緩和下來,卻頹然無力地說道“你覺得在我努力嘗試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說這些,合適嗎?”

“愛情從來就沒有嘗試,愛就在一起不愛就分開,你這樣固執著你的所謂的努力,是對你們兩個人的辜負,你這樣對徐光遠並不公平,”雷歐長出一口氣,思索了兩秒鐘“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我都覺得你很自私,你變得不像你了。你從前的大聲歡笑呢?你從前的敢愛敢恨呢?你只不過是看別人受了傷,愛情個中滋味你卻從沒有嘗試過。”

“你這是缺乏安全感,可所謂的安全感最主要的還是來自你自己,來自你想要從他那裏得到的人,你只是對自己不夠自信,對他不夠信任,你從沒有為自己破釜沈舟,沒有嘗過陷入絕境地去愛一個人,憑什麽想要得到最好的愛情?”

“我總以為你的改變是一時的,你還會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咋呼,沒想到你會被你眼前看到的虛幻所禁錮,如果說愛情是比翼雙飛,那你現在的樣子就是斷了手腳,談什麽雙宿雙棲琴瑟和鳴?還是做夢最適合你,無悲也無喜!”雷歐的話字字鏗鏘有力地砸在莫葉聲的心上,末了她嘆了一口氣“可是徐光遠...”

話沒有說完,雷歐就橫空打斷了她“你又不是妓院的老鴇,沒必要對每個小夥子負責,人都那麽大了,知道該怎麽走,別瞎操心。”

雷歐見她仍是猶疑,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其實他也知道這個選擇有多難,不然他也不會懂這麽多晦澀的愛情經,每一個道理都是用慘痛的經歷換來的,愛情從來都是當局者迷。

他放緩了口吻,語重心長地對葉聲說道“相愛了就在一起,你不過是介意他從不肯主動向你示好,而你又認為自己做盡了荒唐,你的臉面上過不去。他不肯屈尊,你不願降貴,彼此拖著,把一件單純而美好的事情扭曲的不成原形。我看得出何嘯吟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但這事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

骨科室裏,大夫一手拿著片子,一邊對雷歐交待著什麽,葉聲悶不吭聲地站在何嘯吟的病房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病床上的人,他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痛而緊閉著雙眼,莫葉聲沒有勇氣進去,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滿腦子想著何嘯吟對她好的點點滴滴,清掉她的垃圾食品,換掉她手裏的酒,還有為她挨的那一下,為什麽要對她這樣好?為什麽不絕情點讓她堅持著一條路走下去?為什麽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再來動搖她?

何嘯吟像是有察覺到什麽似的,擡眼看了一眼門口,便看到葉聲一張泫然若泣的臉,他嘴角笑了笑,擡起一只手朝她招了招,葉聲見被他發現快速收斂好情緒,何嘯吟在她推門而進的時候笑問“為什麽不進來,嗯?”

“還自責呢啊?”何嘯吟一臉輕松“過來坐。”她悶葫蘆似的走上前,何嘯吟受傷的事讓她心裏很是煎熬,如果今天沒有跟朱子林動手,一切是不是還那麽平靜?如果她去撿何嘯吟掉落的手機這一切是不是他就不會受傷?如果

如果莫葉聲足夠細心,她便會發現今天晚上的何嘯吟格外的溫柔,一反常態。

葉聲也乖乖聽他的話坐在一旁,何嘯吟看她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何嘯吟湊過頭歪著腦袋看她,葉聲驚覺地擡起頭直視眼前的人,四目交匯,那麽近,近到葉聲可以看清他的每根撲簌的睫毛,近到她呼出的每道氣息都拂過他的臉龐,葉聲有一絲的尷尬,下意識地向後逃開,卻忘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

何嘯吟好笑地靠回了床上,側臉的酒窩下嘴角彎起,薄唇微啟“葉聲啊,這下你偷了我兩根肋骨了!”

葉聲詫異著了忙地打量他“兩根?不是只有一根骨折了嗎,你還傷到了別處嗎?”

“上帝造人的故事你聽過嗎?”何嘯吟說的雲淡風輕,眉梢掛著鮮明的喜色,莫葉聲卻聽得一頭霧水“什麽?”

很多年後莫葉聲依然記得,那個沒有滿天繁星的夜晚,那個不算正式的地點,那個看起來有些狼狽的何嘯吟,用凹陷的酒窩令莫葉聲失了神,挑眉戲謔的聲線撩撥了她的防線,他說“你是上帝從我這裏抽走的那根肋骨。”

每當回憶起這一幕時,醫院裏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便隨著心跳蔓延開來,莫葉聲稱它為愛情,因為你,愛上了一個地方、一種抗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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