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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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葉聲把何嘯吟的手機放在茶幾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個方向,好一會兒她聽到主臥房門打開的聲音,莫葉聲支楞著耳朵,任何細微的聲音在無限的擴大,軟鞋輕輕摩擦著木質地板,愈走愈近的聲音揪動著她的心弦,直到她確信他的步子確實停在她面前,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人不能做壞事,不然總擔心會有被抓包的那一刻,雖然她確信何嘯吟百分百沒有抓到她偷看手機,但仍是免不了一番提心吊膽,忽然她覺得臉上一熱,像是有什麽撫上了臉龐,她驚得渾身一顫,即便是很細微的顫動,何嘯吟仍是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轉動的眼睛閉合的睫毛柔柔的掃過他的指側,撩撥著他。

他的拇指輕輕地掃過她的顴骨上的細膩便收了回來,在看到葉聲因不停地翻滾攪弄到一旁的被,何嘯吟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擡手為她把被拉好,難得看她這麽聽話的任他擺布,何嘯吟輕聲笑了起來,在他起身的時候,冷不防被莫葉聲一把抓住。

何嘯吟轉過頭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手,又回首看了看陷在沙發裏的人,暗暗隱者笑,揶揄道“怎麽不繼續裝下去了?剛剛不是睡得挺香嗎?”邊說著便俯下身來蹲在她面前,想要抓住她臉上那精彩的表情,而這一次,他失望了,莫葉聲一臉的平靜,就像剛剛睡著時的一樣,只是一雙眸子在偶爾晃過的光亮映襯下更是清澈,何嘯吟玩味地看著她,很想問問她是不是在演恐怖片想要嚇自己,換做平時莫葉聲一定炸毛似的挑釁他,而莫葉聲自始至終腦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何嘯吟褪去了那輕佻的嘴角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你…”

“你喜歡過我嗎?”莫葉聲埋在被子裏的另一只手緊緊地握成了一團,手下的被單在她的力道下擰成一團,她腦子裏一直轉著這個念頭,終是脫口而出,有一瞬間的懊惱,也有一瞬間的釋懷,而下一秒在期待他即將要給的答案,她緊張到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指甲陷我肉裏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她才意識到自己竟不自覺地緊扣著他的手腕,她想到要松手“我得去看看需不需要打疫苗”在聽到何嘯吟這句話之後,她下意識地收緊了關節,拉著他不讓他走,偏過頭來冷著臉問道“你喜歡過我嗎?”

時間仿佛靜止在她們之間,每一秒都讓莫葉聲格外的煎熬,喜歡,為什麽不說?不喜歡為什麽又要她感受到他的溫柔,為什麽在字裏行間的貓膩又被她捕捉到?

“喜歡過,不止過去喜歡過,現在也喜歡”何嘯吟笑得一臉無害,莫葉聲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她蹙著眉頭一下子坐了起來,沙發有些高,莫葉聲因為意外而坐的筆直,何嘯吟仍蹲在地上,仰著頭對上莫葉聲那雙黑色的眸子。

莫葉聲被他那雲淡風輕的笑容氣惱,“即便是喜歡也還是選擇看我待在別人身邊嗎?”“你這話說的有點強人所難了,”何嘯吟自顧嘲弄的笑了笑,莫葉聲摸不準是不是在笑自己“是你要待在他身邊,又不是我要你待在他身邊”

這句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葉聲臉上,做任何選擇的都是她自己,她現在有什麽資格來質問何嘯吟,可即便是道理她都知道,還是有那麽一絲不甘心,何嘯吟說自己沒有底線也好,不知羞恥也罷,有些話她還是想說出來“倘若你早點跟我說,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早說晚說結果會有什麽不一樣嗎,我們也一樣不會在一起。”何嘯吟冷哼了一聲,他起身走向玄關處的開關,這讓莫葉聲有一瞬間的驚恐“別開!”何嘯吟伸出去的手停滯在空中,“我猜你現在的表情一定很豐富”

“如你所願”聽不清的情緒。

何嘯吟聽到莫葉聲說了這句話,放下了仍滯在空中的手,揣進了睡褲的兜兒裏“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表白的時候我對你說的什麽?”

“當然,那麽難堪的告白,誰會忘?”莫葉聲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替自己感到委屈,那麽頹敗的時間裏,第一次鼓足勇氣卻像現在這樣被他生生打了一個巴掌,心裏除了火辣辣的疼她體會不到任何感覺,她設想過無數種被拒絕後的難過一個也沒有體會到。

他說“莫葉聲,在你不弄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之前,我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她清楚她要的是他何嘯吟,可何嘯吟在她最是楚楚可憐的時候,認為她是將自己當做了轉移痛苦的借口,她逃脫不掉的陰影要將他當做實驗的小白鼠。

而那一年她的落魄狼狽自己也是知道的,這樣一個莫葉聲怎麽有資格奢望一個那麽完美的何嘯吟。

她不知道,拒絕她的那一晚,他在學校的長廊裏走了一夜,月明星稀,他卻冷的像是光著腳踩雪。他何嘗不是怕,怕她只是因為一時迷失了方向,迫切想找尋一個出口,他怕自己被她當成慌不擇路的那一條,他怕她一個電話打過來會慌了陣腳應了她,他更怕的還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荒誕,寧可不去愛也不願破壞。

“你不相信愛情,而我也做不了你心靈的救贖。”

葉聲沈悶的低下頭,聽到何嘯吟清冽的聲音“從前你說愛我,只不過是因為你從未得到過,等哪一天你是因為愛我才想要得到我的時候,你再來對我說這句話。”

他說“如果讓我愛上你,那我就會先毀了你,這樣你也願意?”

他說“葉聲,你現在依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當徐光遠的車停在莫葉聲的面前時,她有一絲的猶豫,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和熙的大男孩,她不斷地回想起何嘯吟的話,她想要的是什麽,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自己一生所要追求的,顯然,她內心給的答案並不是肯定的,即便她想過做出努力,盡力想要和他烤的更近,可是無形中總有一種力道將他們越拖越遠。

徐光遠見她站著不動,“想什麽呢?”莫葉聲回過神來笑著走過去,“沒什麽,白繾怎麽樣?”昨晚的不愉快,兩個人好像都當作沒有發生一樣,只是彼此都很清楚,它切切實實存在過,只不過兩個選擇了沈默,選擇了小心翼翼地應對著。

“老毛病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徐光遠話鋒一轉笑著調侃道“不過你可別妄圖躲過去,作為下屬,你還是有必要關心一下上司的人身安全滴,東西我都給你備好了”說罷還指著後車座示意給她看。

莫葉聲被他故作怩態的話語逗樂“就算你想讓我在你小姨面前表示我多麽心細如塵、溫柔賢惠、體貼入微也不用把我帶到醫院去表現吧?你小姨還不活剝了我啊?”莫葉聲下意識地住了嘴,小心翼翼地去看徐光遠的反應。

“你說什麽?”

“沒什麽。”徐光遠或許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她現在在這裏隨意揣測他家人的心思,搞不好會顯得她這裏挑撥離間一樣。

徐光遠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葉聲側起半個身子疑惑地看著他,在話未出口前徐光遠溫柔的笑著問她“葉聲,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什麽時候嗎?”

“不是校慶聯歡上嗎?”

徐光遠將一臉的無奈甩給她看“你當真不記得啊,真是服了你了。”

“不是嗎?那是什麽時候?”莫葉聲當真沒有印象了,最早的記憶便是他站在彩排舞臺上對她喊“學姐,我唱的好聽嗎?”

嗯,好聽。

當時的莫葉聲站在臺下,不知道他喊得是哪位學姐。

“第一次見你,不是在大學,是你讀高中的時候,是在你舅舅的婚禮上,你是你舅媽的伴娘。”

莫葉聲想了想,幾年前舅舅舅媽結婚的時候她在讀高中,舅媽待自己就像是妹妹一樣,執意要她做自己的娘家人,送她上婚車。後來莫葉聲才知道舅媽的特定伴娘出了意外,而那位伴娘是死也不會來送她的,來了也只能是攪場子的。那位特定伴娘就是舅媽的閨蜜,舅舅的青梅竹馬,徐光遠的小姨——顧曉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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