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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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徐光遠父親公司的新項目的開立與其他幾個工程的收尾趕到了一起,各個部門都很忙,他剛剛開始著手新領域的工作,對工作內容和人事上都不是很了解,難免有些應對不足,處理起來比較繁多覆雜,加班是常有的事,有的時候工作到淩晨才能休息,導致兩個人一下子有了時差。

葉聲為了能夠讓他好好休息,特地交代他不用再接送她,兩個人只能是偶爾打個電話聊聊天,這樣一來葉聲心裏稍稍輕松了些,不用想著每天見面的時候該說些什麽做什麽,正好在這段時間她可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徐光遠知道她現在樂得輕松,怕她忘了自己,總是想辦法用言語點撥兩句,莫葉聲被他孩子氣的做法搞得哭笑不得,一個比她還要大兩歲的男人,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樣愛撒嬌,也不知道是他天性使然還是一家人寶貝的緊才這樣。

可如果不是他這麽能折騰,或許他們也就沒了當初的緣分,葉聲想這於她來說既是福亦是不知所措。

從那天晚上之後,葉聲對何嘯吟心裏憋著氣,不想跟他接觸過密,總是盡量讓著他,他說什麽做什麽,可安生的日子過了幾天,在一個萬裏晴空的周末早晨,她終於受不了何嘯吟那近乎潔癖的挑剔,她掉根頭發都被他嫌棄地批評半天,若不是因為這個,兩個人也不至於就著一對陳芝麻爛谷子的小事大吵一頓了,其實是葉聲一個人歇斯底裏的吵了一頓,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罵了他一通,順便罵雷歐那個縮頭烏龜一頓就出了家門。

人若是倒黴了,喝口涼水都塞牙,葉聲出門散心的時候臉色是鐵青,晚上回來的臉就是黑的,不知道的以為她掉進鍋灰裏頭洗了個臉出來呢。

何嘯吟端著手裏的書畫弄著什麽,看到她回來,握筆的那一只手向上推了推眼鏡懶洋洋地說道,“長本事了啊還離家出走?”見她沈悶不語,只當她還在生氣,就起了玩笑的心思 “這位女士,我觀你面色,看你印堂發黑,想必是有災啊”

莫葉聲雖然腦子裏琢磨著事情,但還是被他搖頭晃腦戲謔的口吻逗樂“女士女士…你才女士!你這麽會相面,幹脆出家當道士得了”

“非也非也,和尚也會占蔔天機”

“說人話!”莫葉聲白了他一眼“趕緊滾回你的和尚廟去”

“非也非也,鄙人尚在紅塵”說完還如戲中人一般作態,施施然向沙發走去。

莫葉聲疾行兩步,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書翻看了兩頁隨手扔在一旁“你被易經洗腦了啊非也非也的咬文嚼字”

“非也非也,博美人一笑了了”他學著戲文唱念文詞,眼睛微微瞇起,晃動起來別有一番風情,加上他輕佻的話語,莫葉聲在一舜間竟看的失了神紅了臉,直到何嘯吟低低的笑起來,葉聲才面露赧色地把書丟還給他。

何嘯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面上雖然沒有生氣的樣子,纖密的青眉微微擰在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這一天出門遇上了什麽衰事兒,把她這二貨堵成一個悶葫蘆。

“想什麽呢?”他翻了一頁書看似很隨意地問道。

莫葉聲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仍是那副模樣呆呆的坐在那裏,何嘯吟久等不到回音,不禁側過頭又看了她一眼,看她並無異常就繼續手頭的事。直到感覺沙發的另一端輕微作響,才察覺她已經起身回房,接著傳過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葉聲翻出那個夏天時偶爾背的包包,也就是在酒吧見到卞懷琛的那次背的包,她拿過來仔細抖了抖,又掰開看了看,最後不耐煩的倒過來抖了抖,何嘯吟倚在門框上看她焦躁不安,忍不住無奈的搖頭失笑,最終一張輕飄飄的名片掉下來的時候,他在葉聲臉上看到了一絲松動,葉聲盯著躺在地上的名片長舒一口氣,找它其實並沒有什麽目的,也不是為了確定卞懷琛在她下車之前又塞給她一張名片,只是在揣摩卞懷琛所說的事情時思緒很亂,想找個事情做讓自己看起來多少有些忙碌,看到這張名片的時候她一時間也想不出該怎麽處理它,他想說的已經說了,自己也沒有再找他的理由,這張名片留著也沒有用了。

“找到了又扔了?你何必呢?”

莫葉聲低著頭思忖了幾秒鐘“何嘯吟,我想我要瘋了”

何嘯吟對她莫名其妙的言語不置可否,嘴角癟了癟想說些什麽被莫葉聲邪乎乎的眼睛盯得又忍住了,只聽見她沒好氣的說“你還真是個烏鴉嘴。”

“你在說什麽?”何嘯吟被他說的一頭霧水,追問起她到底遇上什麽事了。

葉聲猶疑地看著何嘯吟沒頭沒腦地來了句“跟你沒關系吧?”想了想又自顧自地否定,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能跟他有什麽關系,卞懷琛無端說起的那件事沒安好心是真,但他一個成年人沒有權利去幹涉別人的私事,他也不像是會做這種心智不全的事,那他又是為什麽?何嘯吟最近是比較古怪,可是把這事跟何嘯吟掛上鉤,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一時間亂麻一樣的問題蜂擁而上,攪擾地她很是煩躁。

“什麽跟我沒關系吧?你從回來就開始神神叨叨的,到底怎麽了?撞邪了啊?”

“我想我可能要跟徐光遠分手了……”好一會兒莫葉聲才若有所思地說道,陷入沈思之後又謹慎地補充了一句“可能”

這麽快?何嘯吟聽到葉聲的話後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雖然他們會分手早就已經在他的預測之內,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但他最近很安分地什麽都沒做,也沒有給兩個人制造什麽小摩擦,白靈那邊也沒有什麽,照情形來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目前還是很穩定的,所以當他聽到葉聲說要分手,他下意識地就問了一句“為什麽?”

葉聲看他吃驚的樣子,顯然是不知情的,剛剛是自己多心了,她心有戚戚低眉開口說道“沒什麽,只是我的感覺?”目前的想法只是她的猜測,其實說到底也只是她自己亂了陣腳,一個人沒有方向的亂撞,關於這件事,徐光遠怕是都不知道內情呢,當然不會有什麽舉措,她現在摸不著徐光遠的想法,也不知道事情的下一步會朝哪個方向發展,只能朝著最壞的方向做打算。

“總得有些根據吧?說來聽聽你是怎麽想明白的?”

莫葉聲聽得他的聲調裏竟然藏著些欣喜,心裏正煩悶著,看到他這個反應不由得如火上澆油一般地難受“你好像巴不得看我難受的樣子?我分手你就這麽高興啊?”

“我不覺得你有多難受”何嘯吟輕飄飄地丟給她一句話,一副早已將她看穿的笑容,讓葉聲啞口無言,何嘯吟的話太過直白,一語中的地揭露了她此刻所有的情緒。

一股冷意襲上心頭,淹沒了她的焦躁,與其說分手會讓她難過,不如說會讓她不安,來自未知情況的猜測與琢磨讓她失去了對現狀的把握,一切不定性的事物都會讓她無法塌下心來,所有的假想蜂擁而上讓她亂了手腳,就好比她在心底就已經斷識她要分手這件事情。

莫葉聲擡起頭來看著何嘯吟,他依舊是那副淡淡地樣子,一臉的事不關己,卻又像是擺好了等著看戲的姿勢,對於這樣的何嘯吟,莫葉聲無端升起一股慍火,她不知道惱什麽,只是看到他這副模樣,腦子裏再也轉不過別的什麽想法,可是心底裏竟然也會為此而感到委屈。

這委屈,竟又像一盆子冷水澆滅了她付諸在他身上的忿怒,她不知道怎麽對待這樣的何嘯吟,對上他,葉聲從來就沒有贏過,她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自己。

一種無力感在頃刻間覆蓋了她瞬息之間的萬般情緒,徐光遠也好,何嘯吟也好,就這樣吧,走一步算一步,終究誰也不知道路的盡頭是什麽。

莫葉聲這個人,說她是個悲觀主義,她偏又對很多事情抱有很陽光的期望,說她樂觀吧,她又總是把事情想到最壞的一面,規劃著最壞的打算。

左蘇對她這個特點最是不屑,好歹各是一天,與其成天沒日沒夜的擔憂,倒不如事到臨頭再選擇是手忙腳亂還是落荒而逃,事情總會有解決的,首先就是要先等到事情來找你,它不來,做一萬條準備方案全都是扯淡,事情來了那就是來了,人只要長著腦子,就可以隨機應變,悶雷沒打下來之前,哪裏都是晴天。

莫葉聲對於左蘇這番頗有建樹的話同樣是嗤之以鼻,她想要的始終都是竭盡全力地把每一件事都掌控在手裏,安安穩穩不徐不疾地有條不紊,悄寂的時刻可以安然度日,天塌下來了也可以不慌不忙,什麽兵荒馬亂,什麽落荒而逃,一定不能出現在她的人生裏,如果有,這一定是她最難堪的時刻。

她笑話左蘇將來一定過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亂成一團,左蘇白她一眼,斷定葉聲的未來像是一片灰暗的向日葵田,沒有生機的井井有條。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她們任性地互補了這麽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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