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足夠成熟,足夠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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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坐在身邊吹著風,一舉一動那麽自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讓她更加看不懂。

車裏的電臺講著陌生男女的情感故事,聽進去的只有開車的司機。

城市的燈火愈發明亮,燈盞下的光暈一朵一朵映開,蔓延進小區深處,深暗明滅。何嘯吟送白靈慢慢踱進小區,她一路都沈著頭不肯言語。

“白靈,不要心急,你想要的時光都會給你,”何嘯吟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麽,低眉淺笑“別擔心,最一開始我就只有一個目標”

白靈靜靜地看著他,她確實在擔心,“我不擔心阿遠哥哥傷心,因為我料想得到他會傷心,我只是…”

“你擔心,你姐姐終於有了希望卻換來更大的失望,或者說,你害怕達到你的目標,又怕達不成你的期望”

白靈自嘲地嗤笑了一聲,說到底她還是那麽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她仍在渴望的過程中備受煎熬,在不甘不忍中掙紮。

“就像葉聲說的那樣,你姐是個高傲的人。你也應該了解她,她並不是那種一擊即碎的女人,再者說,她都不急你急什麽”

“急什麽嗎?”她仰著脖子看了看遠處的星空“可能是怕她像媽媽一樣,什麽都沒擁有過就一下子消失了”

“她其實擁有很多了,只是你自己認為她擁有的少罷了,不要試圖把你的想法施加到你姐姐身上,說不定她自己覺得現在過得已經很好”

“那你現在也不要試圖把你的想法施加到我的身上,這些只是你的認為,不是嗎”白靈微笑著打斷何嘯吟的話,何嘯吟意識到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禁與她相視一笑,誠然她說的很對,在勸解別人的時候總是往最樂觀的方面想,我們先天都有一種趨利避害的意識,為與我們親近的人找借口給予寬慰。

“也是”

“師兄我有個問題很好奇”她沈思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問道“為什麽你要在她即將放棄你的時候才肯向前,你明明在之前多得是機會,你明明可以在她最愛你的時候握住她的手,為什麽會是看起來毫無可能的現在?”

“我哥很愛她,她也不是不喜歡我哥”

何嘯吟自始至終都安靜地聽著她發問,卻也並不急於回答,他仍舊是那副笑容,臉上似乎未曾有過一絲變動。

良久,白靈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輕笑了一聲“這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時機”

白靈聽後更加費解,她不理解他的腦回路是怎麽長的,會認為現在於他來說最是有利。

“徐光遠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喜歡莫葉聲,他喜歡的不過是那個深情不悔的自己,他很享受他喜歡莫葉聲的這麽一個過程,他也很享受葉聲對他的百折不撓的不理睬,所以這就導致在初見成果後,他比以往都更急著要葉聲的回應”他頓了頓話音,再次揚起的聲音裏透著輕快“他的感情傾盆而降,葉聲的卻只開了一個口子,兩個人不在同一個頻率上,你說是誰先崩盤?”

白靈自然不喜歡聽他這樣的分析,不管徐光遠什麽樣的想法她也不願別人指指點點,哥哥對莫葉聲的好她看在眼裏,或許何嘯吟不這樣認為,他看得到的層面也許是比她深,可是有什麽用呢?一個男人肯對女人好不就足夠了嗎?不管是哪一種方式,他讓對方看到了自己的心意遠遠好過這樣的空口白話。

他的想法她不敢茍同,卻也並不想多做爭辯,只是困惑的看著他,靜候著下文,何嘯吟笑著向前邁了一步回身對著她說“是誰都不要緊,我們只管看到結果就夠了。”

她似信非信地冥思想了一會兒“只怕不會如我們想象中的那麽順利,他們也並非你想象中的那麽不牢固”

“只要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就一定有間隙,所有的愛情都不是密不透風的墻,壘砌起來的東西,總會有縫隙,都不可能牢不可破。只是有的看得見有的看不見,不過只要你夠細心,肯認真,沒有找不出的破綻。”

“再者,如果我在她和你哥濃情蜜意的時候橫插一腳,或許她會重新愛上我,可她對你哥永遠都擺脫不了愧疚,她不會怪我從你哥手裏奪了她,因為她知道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做的,可她會怨恨自己,再怎樣愛我也會先厭惡她自己。我了解她,莫葉聲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你說我能拿她怎麽辦呢?”

“你舍不得?”

何嘯吟曬然“舍不得?我只是太了解我自己了,我不願給我們今後的生活埋下隱患,因為我知道不讓我得到她是不可能的,這麽多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除了她,我還能不能拿出等分的愛去給另一個女人。所以,我只能讓她認清和你哥之間應該有的距離,自然而然結束總比我施手段要光明正大的多。”

於此時,白靈突然間覺得或許她當時看上的就是這一雙從不迷茫的眼睛,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從不虛與委蛇,快準狠地朝著自己的目標下手,可能有她覺得不恥的地方,可他也從不加掩飾,往往把他覺得最直白的東西展現給人看,不過在她看來他這個人確實有些陰暗,幹嘛非要把自己的作為說的那麽陰詭,生怕別人誤會他是好人嗎?

“說真的,我沒聽出來你有多光明磊落來,反而覺得你太陰險了,你這麽做難道就不算是使手段?不算搶了嗎?”白靈對於他的說辭仍是覺得不恥,忍不住情緒憤憤回他一句。

“不是搶你哥的,葉聲總要經歷她應該去經歷的事,她也應該嘗試有男朋友的日子,我做不到的那幾年裏總要有人照顧她,只有等我們彼此都足夠成熟了,才能夠長久。可現在不管她是在誰手裏,都應該還給我了”他說的那麽理直氣壯,好像這件事情也就應該那麽順理成章,莫葉聲應該交別的男朋友,莫葉聲應該在他想要她的時候回來,這些都是他的應該。

白靈冷著臉譏笑“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又怎麽會容忍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就那麽有把握?你不怕莫葉聲跟別人跑了?”

他如清風朗月般忽略了白靈的嘲諷,自顧自地回答“我不怕,我說了我了解她,她也足夠笨,你看連你哥都收不住她,她還能跟誰跑?從你們女人的角度出發他可算是一個炙手的新好男人啊。相信我,不管葉聲跟誰在一起,追不上我,她這輩子都會覺得遺憾。”

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一般,不知他哪裏來的這麽大自信,很長一段時間,白靈都在心底暗自誹腹這個看似君子的小人,良久卻聽到他音色略輕的一句“我也是”

她以為是自己幻聽,可在看到他凝重的神情之後,恍然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引得她也不由悵然失笑。

“你們真的很奇怪…奇怪到讓人很鄙視…變態…”可是打從心底裏看著急的牙癢癢,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偏執想法的人。

“是啊,我們都是自私到變態。所以活該我們相愛,活該我們相互折磨”對於白靈的評價他相當中肯,因為此前他也曾這樣拷問自己,可就算是這樣,他仍不願改初衷,他願意裝著這過於沈重的自信踽踽獨行,他說徐光遠享受追逐著莫葉聲的過程,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享受於這個算計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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