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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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想說分手,在那電話之前他就說過,我說我知道自己任性,對他的愛不及他對我的愛,我會改,那也算是我的懇求吧,我想我跟他去海邊也有這個原因。”

“除了那次海邊,我們後來還有在一起過。但是後來我去他家找他的時候看見了別的女的,他說是他爸媽安排見面的。”說起這些左蘇的臉上都是毫無表情的,只是在講一個無關痛癢的故事罷了,而後蹙著眉頭啐道“媽的我那天真是瘋了才撒潑的。”

一陣風蕩起左蘇的頭發,遮住了她的半邊臉,看不清神色,聲音裏卻透著自我嘲弄,但似乎並沒有一絲心痛夾雜在裏面。

“分手時我罵他混蛋,但是我又為他考慮過什麽呢,他跟我抱怨新工作很難,自己每天很賣力的工作,但是還是達不到要求,老板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不會罵他,但是言辭苛刻是聽得出來的。再好的愛情到了社會裏都會變質,他的世界不是只有我,還有工作,還有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融進他的生活,他的應酬裏會有各式各樣的人,單純的人進了社會所承受的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也想不明白,只不過一個月所有的事情就都變了,現在想來愛情裏的激情不一定是好事,沒有什麽是順理成章的,我們只是該結束了。平淡的愛情也不一定走不到最後,開小吃店的那老兩口讓我體會到了什麽是愛,不在言語,滿在眉目,盡在舉手投足。”

“孩子的事,我只能說愧對我的父母,愧對這個陌生的小生命,畢竟還太年輕,根本就不知道避孕的事。唉…我痛苦過,掙紮過,但是我沒找過他,我不想分手都分得這麽沒尊嚴,也不想讓我爸媽安穩了半輩子的生活因為我被人戳著脊梁骨過活,即使我們各自天涯卻也希望彼此各自安好。”她如雲淡風輕一般的釋然,一句各自安好,是她用了多少個不眠夜換來的平靜?又有多少個白天黑夜是她獨自一人熬過來的?她是不是也曾暗自伸出雙手在腹部撫摸成一個圓圈——像很多孕婦那樣?

一想到這些葉聲的胸口像是溢滿了酸澀的苦水,偏又做出忿忿的模樣惡狠狠地對著左蘇說道“那你就偷著打胎跑到國外漂泊啊?讓我擔心那麽久”

“出國是讓雷歐騙你的,我不想你們找我,做完了我借口出門旅游,找了個風水好的地兒休養生息去了。”

“對了,前些天我還聽說他被逼婚了,因為他把人家女孩肚子搞大了,你說好笑不好笑,這一開葷食髓知味了就管不住自己了嗎?好歹人家跟他門當戶對,比起我這個小戶人家不好惹啊”

她自說自話,莫葉聲只顧著吃,“你的臉也餓了嗎?”

“粘到臉上了嗎?”胡亂一抹,嘿嘿傻笑的樣子像個孩子“左蘇,你能想開就好,感情這事我沒經驗,我也不懂,但以後你想談了我把喜歡你的一打男人介紹過來”

“得得得,你還是省省吧,我男朋友要是知道了,非得讓我跟你絕交”左蘇一臉嫌棄的表情。

“哦…”嗯?不對啊“你…你有男朋友了?”這對莫葉聲來說真是不可思議啊,怎麽能這麽快就找新男友了呢?“你沒有陰影嗎?怎麽這麽快就找了新男朋友?”

“你好像巴不得我一蹶不振啊?”莫葉聲這表情讓左蘇的嘴角直抽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既然不能回頭,我只好往前走嘍”

……

“莫葉聲,我再不下手,那好男人就屬於新鮮的小學妹了,你也趕緊解決一下你的問題吧。當心何嘯吟被人釣走。”

“你這哪跟哪啊,說我幹嘛?吃飯吧你”抓起一塊馬蹄酥塞得左蘇說不出話來。

何嘯吟,怎麽解決呢?

給他一巴掌然後說喜歡他?那不得被他打死啊?

可是就這麽表白感覺怪怪的,自己萎靡不振的樣子被他看了個通透,丟臉不說,他還能看上自個兒嗎?

唉…最後的結論是:順其自然吧。左蘇當初那般深情卻也落得分道揚鑣這結局,自己的更不敢想。

這一順其自然就順了好幾年,有的時候莫葉聲看著何先生躺在自己身側,不禁暗自揣測當年的決定真是虧了血本兒啊。

。。。。。

剩下的半年時間,葉聲依葫蘆畫瓢出去玩兒或者在家看書,半年的時間裏有一半時間是在旅途中度過的,有時候自己,有時候跟爸媽,偶爾趴在雷歐學校的矮墻上,吆五喝六的指使雷歐給她買吃的,打著傘欣賞他光膀赤臂地在烈日下圍著訓練區跑。

她一個人坐了幾小時的車去看了周傑倫的演唱會,買了一張最廉價的門票,座位離舞臺很遠,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站在臺上邊走邊說“hello大家好”的時候,葉聲就哭了哭得淚流滿面,不是說有多崇拜他,而是在那段簡單的歲月裏,他的歌他的人有著誰都不可替代的作用。

熟悉的老歌裏,滿滿都是回不去的記憶,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又是一年伊始日,她不記得自己去年是怎麽過的,她把過去一年所有低糜過的證據通通銷毀了,她怕有一天別人回憶起她的不堪拈來當笑話講。甚至她自己都不願回憶那段渾噩的時光,那它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渾噩的時光,被新的的記憶所覆蓋,是的,她記不起來。但願別人也記不起來了。

四、人、幫小聚,一如往昔。

開學了,葉聲打起十二分精神,新班級新環境,她這個半路學員多少有點不適應,畢竟不是一起上來的,沒有感情基礎,好在宿舍沒換,還是以前的舍友,但是那種群組感很明顯,葉聲在哪都像是個局外人一般尷尬。

一如往常,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一個人去上課,一個人和這個學校的千百人打招呼,曾經的朋友,新交的朋友。莫葉聲對別人大方,性格開朗,對大家都很好,她又像往常一樣有了很多朋友,但她眼裏那份豁然和道不明的成熟好似又把人隔開,她依舊一個人做事。

但這並不妨礙她的魅力,長得不賴身材勻稱,性格還不錯,有追求者也不足為奇。偶爾有不錯的她也會考慮一下,不是因為喜歡,就是想嘗試,順便肅清這聒噪聲。

莫葉聲對待她的男朋友們就像對待一雙襪子,破了洞的襪子,再穿只會讓洞越來越大,可以縫縫補補但咯著的永遠是自己的腳,不如扔了。

她真的很挑剔,這註定她的戀情不會長,知道她秉性的大都轉投到哥們兒的行列了,淘汰到最後她身邊也就徐光遠一個人了。

雷sir從部隊下來休假的時候,何太太硬是把準備帶團去臺灣的左蘇給扣下了,一定要四個人小聚。雷歐常年跟南邊的軍隊,甚少回來,難得回來,何太太一定要好好盡地主之宜。

“什麽叫你盡地主之宜啊?整的我好像不是這的人一樣”雷歐在聽了左蘇告狀之後,狠狠地白了莫葉聲一眼。

“你算不上是了,你都快成了C市的上門女婿了,天天有美人…”說著說著她就卡住嗓子般沒了下文。

左蘇看出了她的尷尬,連連打岔“你說聚會不帶家屬,你倆可是監守自盜嚴重犯規啊”看著何嘯吟搭在莫葉聲肩上的手左蘇認真指責,這個年頭都流行這麽秀恩愛嗎?

“恩恩,非常嚴重地犯規!”何先生沈重地點頭,可下一秒就揚著嘴角滿面春風地放箭“不僅帶來了不該帶的家屬,而且她還帶了個球來”,說話間另一只手溫柔地搭上了何太太的肚子,何太太當然很狗腿地順勢依偎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在肚皮上畫圈圈。

看到兩個人僵硬的面容,何先生滿意的笑了,縷縷自己夫人的毛,小樣兒欺負我夫人,分分鐘虐死你們這群單身狗。

“何嘯吟,你是牲口嗎?什麽事兒都比你爺我快,”雷歐擰著臉懊喪地指著秀恩愛的倆人搖頭,伸手就要去拉呆坐的左蘇“不聚了不聚了,有個毛意思啊,爺是回來散心的又不是受打擊來了,走,蘇子”

可是低頭一看,左蘇已經淚流滿面了,她連哭帶笑喊葉聲名字地模樣,真是葉聲這輩子見過她最難看的一面。

孩子或許是左蘇這輩子一道永久的傷疤,葉聲有些坐立不安地起身上前摟住她的肩,左蘇破涕為笑地說要當孩子的幹媽時,她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安了下來。

雷歐停下欲走的腳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看葉聲,又目光炯炯的地盯著何嘯吟,倆人相視而笑,各自端起酒杯見底幹了,葉聲嗔怒。

雷歐搖頭失笑的樣子太過生動,隔了這麽多年她依舊看得懂。

“雷歐…”

“不用謝”這一幕好像當初散夥飯上,她護著他,如今他成全了她。兜兜轉轉最終決定在一起的是他們,或許他當初做的是多餘,可如果沒有當初,他們能不能走到今天,誰又說得準呢?

自怨自艾一點都不像雷歐你的風格,什麽時候起,你也學會了自言自語地感傷,什麽事情又讓你像個男人一樣去思考,去相信眼前的一切都已是最好的安排,問問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成全了你們,成全了她,可是…”

葉聲,遇到我這麽好的人一定是你們三生修來的福氣,可是葉聲你一定在罵雷歐你這個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把你的玩笑當真了。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後的第一反應是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我知道你溫順如貓,也知道你敏銳如刺猬。可何嘯吟是蠢貨,你也是蠢貨,兩個蠢貨相愛了卻不得要領只能要我出場了,朋友是什麽?就是為了你兩肋插刀上到山下油鍋的傻貨,為了兩個蠢貨做一回傻貨,我挺高興的,雖然挨了罵挨了揍。

葉聲啊,你記不記得你修養的時候講給我的那個故事。我知道那件事給了你很大的創傷,可是即使有那麽多的悲傷,也抵不過你戀人的一個微笑。不要害怕受傷,也不要害怕哭泣,這些都正常。

想哭了就哭吧,哭吧哭吧,然後努力成長吧,哪個少年不曾在愛裏迷茫仿徨。想愛就去愛吧,被傷害了也沒關系,誰都不可能一輩子活在傷痛裏,即使傷疤還在。去愛吧,去受傷吧,然後你才能成長,才能知道愛情最真實的模樣。

不要像我一樣,抓不到了才知彌足珍貴,失去了才知道不可挽回,相愛了就要努力在一起,即使隔著整個世界,可惜我一早就沒了像你這樣的機會。

如果到最後你失去了所有,至少還有我。

這是我那年最真實的想法。很奇怪吧,我們之間跳過了何嘯吟率先成了彼此的知己。

看著莫葉聲像個小孩子哄大人一樣逗左蘇,看著何嘯吟寵溺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他想如今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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