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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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淩出生在一個穩定幸福的家庭,父親林啟文是公務員,母親李梅是中學語文老師。為了讓孩子不輸在起跑線上,林啟文和李梅夫妻倆托關系把還差半年滿足入學資格的林淩送到了市一保(市重點保育院)。林淩初入幼兒園,幼兒園的老師曾對林淩的媽媽說林淩雖然不怎麽哭鬧,但在幼兒園總是呆呆的一個人,木訥寡言……林淩媽媽疑心是之前她和林淩爸爸因為工作忙,而林淩二歲又不夠年齡上幼兒園,聽朋友介紹便把她白天送由小區附近的一位老婆婆代為照管,下班晚上才帶回家惹下的陰影。面對幼兒園老師的評價也不好開口說點什麽,只得賠笑臉說小孩子懵懂,不太適應新地方,連忙拉著女兒上了自行車。

林淩對上幼兒園沒有特別多的感慨,不過相比陰暗封閉的老婆婆家還是好那麽點,因為她實在不喜歡陳舊老套的故事,軟化發潮的餅幹糖果,一群茫然的孩子被父母遺忘的感覺。自從上了幼兒園,林啟文和李梅輪換著接送孩子。伴隨著晨光或者夕陽中晃晃悠悠的自行車,林淩重覆著每天畫畫,做手工,念唐詩,背童謠,唱歌,午休過後蕩蕩秋千,溜溜滑梯,坐坐蹺蹺板的學習日程。當時印在林淩小腦瓜裏印象最深的卻是爸爸林啟文工作單位大院裏大朵大朵的廣玉蘭,聖潔高傲的綻放在枝頭;還有炎熱的夏日裏,媽媽李梅在回家路上時不時買的冰綠豆湯或者涼粉。味道涼涼的,甜甜的,讓母女兩都滿意地消了暑。

大抵幼兒園的老師都喜歡漂亮,活潑,開朗的孩子,所以對那個‘長相可愛’,上課認真,遇到叔叔,阿姨,老師嘴巴甜的齊威總是大誇特誇,什麽學習好,懂禮貌,樂於助人……齊威是媽媽單位沈阿姨的兒子,齊威的爸爸齊魏據說是一位非常厲害的律師。林淩心裏卻不以為然,齊威那小子哪裏可愛了,相比班裏別的沒成形的‘小包子’,不過是睫毛長些,粉嫩了些,上課積極了些,裝的乖了些。而她只是因為年齡小,上課低調,自由活動和小朋友玩不開,又不懂得向長輩討好賣乖,才被冠上了沈默呆板的‘罪名’。

幼兒園讀了兩年,林淩媽媽考慮到交通問題,果斷讓林淩跳過幼兒園大班到單位附近的小學去讀學前班,讓林淩大姨找了校長,最後談定只要通過入學考試可以辦手續入學。因為女兒順利考過筆試,而同單位另一個同事家跟女兒同歲的小男孩韓俊沒有通過被迫去讀幼兒園大班再進學前班。這件事使得李梅初時因為幼兒園老師的話對林淩心智的擔憂漸漸打消,後來可能覺得多接觸人,長大了會好,遂又放下了心去。

林啟文出差總帶些小禮物回來,除了囑咐林淩好好學習不要跟壞孩子一起玩,其他的放任自流。林淩自顧自玩的很開心,升一年級後,小姑娘有了模樣,學習也上去了。因為林淩嗓音清潤,熱愛朗讀,主課都不錯,慢慢得到了班主任鄭老師的重視,被任命為小組長,當了升旗手,還時不時被點名在公開課回答問題,當眾朗讀課文,成了班裏的‘小名人’。除了學習有了起色,林淩和小夥伴們也有了山上的秘密基地,有了小鳥的墓,有了烤紅薯,抓蜻蜓,蚱蜢,玩天牛,翻墻越嶺的‘本領’。總難免有些個磕磕碰碰回家。雖說小孩子好得快,卻也在腿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疤痕。

林淩家買的是媽媽李梅單位蓋的老式的樓梯房,每棟共六層,林淩住在二樓。這天林淩把補完課的書包一甩又想要出門,終於惹得李梅發飆把放暑假中的林淩鎖在屋子裏,不讓她再出去瘋跑。林淩見媽媽李梅鎖門出去打麻將,爸爸林啟文又在外應酬未歸,不甘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邊踢腿邊哭喊著“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媽媽——媽媽——”。李梅對著門嚴厲說到“乖乖在家反省”,便頭也不回的走了。聽見媽媽下樓的腳步聲,林淩小腿一蹬迅速爬起來,轉了一圈找到廚房門背後的拖把對著門縫瞎捅,卻發現門外沒有人理她,門還是打不開,便用胖乎乎的小手蹭蹭眼不哭了。也許是哭累了,靈動的大眼轉了轉,林淩決定先到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暑期正好有她愛看的新白娘子傳奇和多啦A夢。

電視櫃旁沒有,客廳的茶幾上沒有,沙發上沒有,遙控器難道被爸爸收到臥室裏去了?林淩擡頭看了看爸媽臥室鎖著的門,頓時嘟起嘴來。家裏一共有兩臺電視,一臺在客廳,一臺在林啟文和李梅的主臥。到主臥看電視明顯是要父母允許的,對林淩來說客廳的電視就親切自由多了。林淩從前沒少幹調低音量偷偷看動畫片的事,抓包後被林啟文狠狠地批評過幾次,家裏因此壞了好些個遙控器。後來林啟文為了不讓女兒多看電視,合理安排學習和休息時間,便把客廳遙控器藏了起來。林淩是知道的。卻沒想象到這次父母那麽齊心合力,雙管齊下的收拾自己,鼓著可愛的小臉,皺著眉,心想i電視是看不成了!

這時,玻璃窗一響,窗外傳來齊威的聲音“林淩,林淩——你在家嗎?“林淩擡起趴在茶幾的小臉,嘟著嘴蹬蹬跑到窗口,打開窗戶,探頭一看,是齊威。齊威看林淩冒頭,向上跳了跳仿佛能拉近兩人的距離,讓她能更清楚地聽清自己下面的話,”林淩,我也轉到一小一年三班了,以後我們像以前幼兒園一樣又是同班同學啦!“之前不是說齊伯伯把齊威送到私立的雙語小學讀嘛?剛清靜一個學期,同齡小孩的‘標桿’又回來了,林淩一點沒有重遇的喜悅,小嘴一撇,不耐煩地回答:“哦,知道啦。”見齊威轉身欲走,覆又甩著兩撮小辮央道,“齊威,我媽不讓我出門,你有什麽辦法沒?”

齊威歪頭看了林淩一眼,繞著樓下的花圃走了一圈,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對林淩喊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韓俊!”林淩一臉忿然地看著齊威跑開。“大聖"果然是不夠意思,拋棄她去找韓俊玩了。‘大聖’是林淩私下給齊威起的綽號。齊天大聖,弼馬威,齊威可不就是那‘死猴子’嘛!

不一會,齊威回到樓下又故作深沈地喊到:“林淩,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到陽臺看看!”林淩看了一眼齊威,聽話地朝陽臺跑去。

“林淩——“,林淩剛到陽臺就見韓俊興高采烈地沖自己招手,“林淩,你試著爬到我家陽臺來!”看著那懸掛在兩家陽臺間的木板,還有那在空中飄蕩著的系在隔壁陽臺的彩繩,林淩心中一動,又猶豫地說到:“叔叔,阿姨在家嗎?“見韓俊搖搖頭,又問:“板子結實麽?這繩子你等會遞給我?”

韓俊雙手叉腰,不耐煩地激道:“林小淩,看你膽小的。有哥哥我保護你!”林淩心想:兩家陽臺隔得也就一米遠,自己跳也能跳過去,何況還有板子和繩子呢!可不能讓韓俊那廝給小瞧了!頓時振奮了精神,像女王般昂頭挺胸回視過去:“韓俊,把繩子甩過來……”

“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林淩我就這樣英勇就醫了!額頭縫了三針。”秦菲眨巴著小鹿似的眼睛把眼鏡向上推了推,不敢置信的問道:“林淩,你額頭下面淺淺的蝴蝶疤原來是這樣來的呀?“

秦菲,林淩同年級的大學校友,中文系,典型的江南美人。柳葉眉,杏仁眼,櫻桃小口一點點。清淡素雅,渾身散發著知性優雅的氣質。此時坐在咖啡館臨窗的臺子邊,手中調著咖啡,皺著眉作驚訝狀,更平添了幾分生動。

林淩若有所感地甩甩劉海,打趣道:“嗯,是啊。幸虧我家住二樓,一樓窗戶外裝了雨棚,否則你現在就見不到如此嬌俏可人、聰明伶俐的我了!”

“難怪我剛認識你,總覺得你傻裏傻氣的,原來是腦子摔壞了……哈哈!”沒錯,這就是秦菲,中文系才女的真實性格。表面文藝,內心風騷。看到這一幕,保證會閃瞎那幫慕名追求的‘慧眼’。

林淩哼了一聲,盯著咖啡杯上的女妖看了一會,拿起桌上的那杯Espresso,一口下去,不禁心裏抱怨道:什麽意式濃縮咖啡,比中藥還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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