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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錐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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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華辰出去的聲音,荊頤才睜開微微瞇著的眼睛,悄聲問道:“小玥,辰哥哥走了嗎?”小玥笑嘻嘻的回答:“走了。就知道小姐裝睡。對了,剛剛燕妃娘娘讓翠兒送來一些吃的,看到皇上在就沒敢告訴小姐。小姐,現在要吃嗎?”

荊頤聽到是禾燕送來的吃的,就特別開心的說道:“嗯,還是姐姐最好,還記得我。”荊頤坐在桌子前。一會兒的功夫,就吃掉了所有的糕點,喝完了桂花羮。

然後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對小玥和枚兒說道:“把這些容器拿去扔掉,因為這些不是我們懿思宮的樣式,若是被人發現,恐怕煜哥哥,姐姐和我都會徒惹不必要的麻煩。記住,這件事不是小事,對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哪怕是辰哥哥。”

看著小玥把容器都拿去扔掉了,頤兒對枚兒手說:“還真是有些倦了,枚兒,你扶我去睡一會兒吧。”枚兒‘嗯’了一聲,就小心翼翼的扶著荊頤到床上去躺著了,幫荊頤蓋好被子,看著荊頤很快的進入了夢鄉,枚兒這才悄悄地退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荊頤在夢裏,看到一個孩子對著自己張著嘴巴開心地笑,荊頤也是滿臉幸福溫柔的笑。忽然間,夢裏的一切變得朦朧,孩子也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劇烈的疼痛,荊頤皺著眉頭,疼痛的醒來。

感覺到肚子切實的疼痛,荊頤想開口叫人,卻是有氣無力,“枚兒,小玥,枚兒,小玥,來人啊!來人!”聽到荊頤的呼叫,枚兒和小玥趕緊沖了進來,荊頤看著她們,滿臉的驚慌,仍是有氣無力的說道:“快,快,快去叫太醫!快!”枚兒趕緊沖了出去。

華辰聽到消息後,幾乎是以一路奔跑的狀態跑到了懿思宮,華辰到了懿思宮後,只看到懿思宮門口跪了所有的太醫,然後揪住了為首的太醫的衣領,眼睛都要噴出火來,語氣裏滿是憤怒,“頤兒怎麽樣了?”

為首的太醫說道:“皇上,頤妃娘娘所吃的東西藥性太強,我們即使是在現場也不能挽回,更何況,遲來了這麽久。孩子沒了,我們只能開一些止痛的藥……”華辰更緊的揪住了太醫的衣領,“我問你,頤兒怎麽樣了?!”

太醫吞吞吐吐的說:“頤妃娘娘沒有大礙,只是,只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們只能開一些止痛的藥。”華辰拎著太醫的衣領把他摔到一邊,急忙的沖進了荊頤的寢宮。

華辰進去後,就看到荊頤疼的滿床翻滾,而一邊的小玥和枚兒嚇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一直的擦眼淚。華辰沖過去,一把就把荊頤抱在懷裏,滿臉的心疼,聲音幾乎是顫抖的,“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然後看著小玥,眼神冰冷的問道:“頤兒吃了什麽?我不在的時候,頤兒到底吃了什麽?”小玥腦袋裏飛快的閃過荊頤說過的話,然後,擦了擦眼淚,回答華辰,“回皇上,什麽都沒吃。”

華辰就信了,華辰抱著荊頤喃喃著:“我一定會查清楚!”看著荊頤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疼的撕心裂肺,嘴唇是接近慘白的顏色,華辰的心難受到快要窒息了,卻還是依舊柔聲的安慰荊頤:“頤兒,是我,來,咬我,疼就咬我,我陪你一起疼。很快就過去了。”

然後華辰狠狠地吻了一下荊頤的額頭,把自己的胳膊放在荊頤的嘴邊。荊頤滿眼淚光,虛弱的看著華辰,咬著下嘴唇搖了搖頭,下嘴唇已經咬出了血。

華辰心疼的看著荊頤,然後把自己的胳膊塞到荊頤嘴裏,隨之而來的是胳膊上傳來的一陣撕咬的疼痛,可是,華辰是開心的,看著荊頤痛苦成那樣,華辰不知道有多心疼,緊緊地抱著荊頤,“頤兒,我們一起疼,這樣也是一種幸福。”

華辰就那樣抱著荊頤,任憑荊頤拼命的咬著自己的胳膊,後來都流血了,也還是緊緊地抱著荊頤,一絲也不肯放輕松。華辰就那樣抱著荊頤,不知過了多久,華辰感覺到胳膊上荊頤的嘴漸漸松開了,華辰雙眼猩紅的緊緊地抱著荊頤。

荊頤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是慘白的顏色,虛弱至極,可荊頤還是拼命的伸出手,艱難的拉住華辰的衣服,含糊不清的說道:“辰,辰哥哥,我,…求你……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這一句話花費了荊頤很大的力氣,荊頤說完後擡頭滿眼都是乞求的淚光,華辰看著荊頤,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好,頤兒,你休息一下,我在。”

聽華辰這樣說,荊頤才放心的笑了笑,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沈沈的睡著了。華辰心疼的抱著荊頤,然後看到粉紅的被子上面一片鮮艷的紅色,華辰眼角滑下一滴淚。

看著荊頤睡著了,華辰悄聲對小玥和枚兒說:“一會兒,我抱著頤兒,你們趕緊去換一床被子。”聽到華辰這樣說,小玥和枚兒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和華辰配合的很好,很快的換好了被子。

第二天,荊頤慢慢睜開眼睛,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不過臉色明顯好了好多,剛想動一下,卻發現不能,這才註意到自己被華辰緊緊地箍在懷裏。

感覺到荊頤在動,華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滿臉的溫柔,語氣裏也都是柔和,“頤兒,你醒了。”荊頤慢慢的坐了起來,看著華辰,認真的說:“辰哥哥,昨天的事,沒影響到孩子吧?”

說完後又像從前一樣,滿臉溫和的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華辰看到荊頤這樣,心疼的一把就把荊頤抱在懷裏,艱難的開口,聲音裏帶著一些沙啞,“頤兒,你聽我說。太醫說,你吃的那個東西,只要吃了,孩子就沒了。如此毒的藥,我一定會徹查。頤兒,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頤兒,如果你不開心,就怪我,怪我沒有保護好你們,別折磨自己。”

荊頤聽了之後沒哭也沒鬧,眼角滑下清冷的眼淚,一滴又一滴,然後慢慢的松開華辰,輕輕的撫摸華辰的臉頰,滿臉的憂傷和悲痛,“辰哥哥,不怪你。其實,昨天,我就知道,孩子……只是,我想你騙我。因為你說,我就會相信。”

華辰緊緊地握住了荊頤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看著荊頤,信誓旦旦的說道:“頤兒,我答應你,我們以後會有好多好多的孩子,好嗎?”

荊頤認真的看著華辰,看了好久,才微笑著重重點頭。眼瞼低垂之時,荊頤看到華辰手臂上包紮著繃帶,還滲著血的痕跡,荊頤皺著眉頭,心疼的說道:“辰哥哥,這是昨天,頤兒咬得,對不對,咬成這個樣子。辰哥哥,你一定很疼,對不對?”

荊頤的問題讓華辰的心更加的疼,看著荊頤的眼淚落在繃帶上,然後一點一點暈染開來,華辰輕輕地把荊頤攬在懷裏,柔聲說道:“沒事兒的,頤兒,這都不痛。這些都不及看你在我懷裏疼的撕心裂肺而我卻無能為力時的那種痛。只要你好好的,我都無所謂。”

聽到華辰這樣說,荊頤安心的靠在華辰懷裏,釋然的閉上了眼睛。華辰手足無措,往日的運籌帷幄盡數消失,華辰此時緊張的像個孩子一樣,支支吾吾的找話題,小心翼翼,“頤兒,前幾天,園裏的薔薇花開了。我摘了幾多,放在了秋千上。哦,還有,我換了一個廚子,他會做好多甜甜的點心。還有,那個泥人師傅,我請他進宮了……”

荊頤靜靜的聽著,她可以感受到華辰對自己的心疼和擔心。荊頤想著,華辰每天處理政務已經很累了,還因為自己這樣累心。華辰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緊緊地抱著荊頤。

忽然聽到荊頤開口,語氣平靜的說:“辰哥哥,你答應我的哦,我們以後會有很多的孩子。”說完後,又往華辰懷裏鉆了鉆,華辰更緊的抱住了荊頤。

禦書房門口,雪淵手裏抱著什麽東西,局促不安的來回踱步。華陽看到雪淵後,歡快的跑了過去。然後開心的拉住雪淵的胳膊,這才發現雪淵懷裏抱著東西。

華陽看著雪淵,滿臉好奇的問道:“淵哥哥,我們出去玩兒,你怎麽還拿東西?這是什麽啊?”雪淵看著華陽。一臉的歉疚,低著頭不敢去看華陽的眼睛,“華陽,對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華陽這才看清雪淵手裏拿的是一些人參類補身體的東西,就著急的問道:“淵哥哥,是你身體不舒服嗎?”華陽的語氣裏滿是關心。

雪淵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華辰從另一邊的路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走向禦書房,雪淵推開華陽的手,著急的說道:“我沒事兒,華陽,你先回去吧。我改天一定陪你出去玩兒。”

然後,還沒等華陽回答,雪淵就著急的大步離開了。看著雪淵大步離開的身影,華陽有些失落,轉身後,滿臉的委屈和不開心。華陽喃喃著:“淵哥哥,你答應今天陪我。我以為,你記得的,今天是華陽的生辰。”

然後,落寞的離開了禦書房的門口。不遠處,木小瑾躲在一個石塊後面,聽到了雪淵和華陽的所有對話,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輕蔑至極,然後腦袋裏迅速閃過一個想法,‘華陽並沒有見過上官雪瑤。’然後,木小瑾轉身離開了。

禦花園。華陽站在一叢花前,神情游離看著遠處。正在怔忪之間,華陽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清冽的笑聲,“華陽,你在看什麽?這麽入神?”

華陽回頭,發現是木小瑾,華陽行禮問候:“瑾妃娘娘好。”木小瑾扶起華陽,故意裝作無意的說道:“這皇宮都亂了,你還有心情賞花?”

華陽滿臉疑惑,不解的問道:“亂?怎麽了?”木小瑾故意淡然無所謂的說道:“你不知道嗎?那個住在懿思宮的頤妃,最得皇上保護的頤妃。所有人進入懿思宮都要經過皇上的同意。前兩天,孩子還是掉了。這不嗎?皇上變著法的哄著她,各宮的人也都去獻媚。就連不問後宮事的上官將軍也去看望了。我聽說啊,頤妃入宮以前,在一次出行時不幸遇到劫匪,是上官將軍救了她。本來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可是後來……”

木小瑾說完,看著華陽臉上震驚傷心的表情,露出了一副得意的壞笑,然後故作害怕的說道:“呀!我怎麽說這麽多?華陽啊,你千萬不要說出去,不然……皇上不會放過我的。”

華陽看著木小瑾一臉的害怕,感覺木小瑾很可憐。華陽拉著木小瑾的手,努力扯出一抹微笑,“你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然後木小瑾故作放松的長舒一口氣,“那就好,就知道華陽最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華陽笑著說道:“嗯。瑾妃娘娘慢走。”走過華陽的身邊後,木小瑾稍作停頓,看身後還僵在原地的華陽,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壞笑,心裏想到:“華陽啊華陽,你還是太稚嫩了些。”然後輕蔑的眨了眨眼睛,轉過身滿意的離開了。

懿思宮。看著荊頤魂不守舍的看著肚兜,小玥怯懦的問道:“小姐,是不是那碗桂花羮?還有,……”

荊頤看著小玥,極其認真的說道:“我相信姐姐,況且,就算她要害我,也不至於用這麽傻的方法。一定是別人,在桂花羮裏面下了毒。”聽荊頤這樣說,小玥也就不好再說什麽,默默地收拾完東西就退出去了。

禦書房內。雪淵跪在地上,滿臉真誠的和華辰說道:“皇上,我聽說頤妃娘娘的孩子沒了。您知道,關於瑤兒的死,一直是我這一生無法彌補的歉疚。而頤妃娘娘和瑤兒這樣像,時常讓我有種錯覺,讓我感覺瑤兒還在。這可能是上天,在給我機會彌補。所以,皇上,我能不能去看看頤妃娘娘?”

雪淵說完後,一直低著頭,等著華辰的同意,可是雪淵知道,華辰一定會同意的,因為自己提到了‘瑤兒’,這個也是華辰這一生歉疚的話題。果然,沈默一會兒,華辰說道:“我可以帶你去看頤兒。我理解你,畢竟,我也有錯,我沒有好好照顧瑤兒。初登皇位,只顧著穩定江山,而忽略了瑤兒,我也是滿心的歉疚。我也可以同意你以後可以以兄長的身份來關心她。但是,你對頤兒,不能提起瑤兒,一絲一毫也不能。”雪淵重重的朝著華辰磕了一個頭,“謝謝皇上!”

懿思宮。聽到小玥和侍女們大聲問候著:“皇上好!上官將軍好!”荊頤趕緊藏起了剛才還抱在懷裏的肚兜,換上一臉微笑。

華辰和雪淵進來時,荊頤看著雪淵笑了笑,算是問候,雪淵依禮問候:“頤妃娘娘安好。微臣帶來了這些補身子的人參和其他補品,還希望娘娘早日恢覆。”荊頤開口免了禮。

華辰看著走過去扶住荊頤,一臉溫柔的看著荊頤,開口卻故意帶了一絲生氣:“我不是告訴你好好躺在床上嗎?又不聽話!”荊頤一臉委屈的反駁道:“你不陪我,我無聊嘛!就下來走走。”說完後一臉討好的看著華辰。

華辰看著荊頤的滿臉嬉笑,無奈的刮了一下荊頤的鼻尖,“你呀!”然後抱起荊頤,大步的走到床邊,輕柔的把荊頤放下,然後慢慢的幫荊頤蓋好被子,柔聲說道:“你在歇一會兒,吃飯時我們叫你。嗯?”荊頤嘟著嘴看著華辰,不過還是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華辰轉身後,又迅速地轉過去,果然看到荊頤還睜著眼睛。荊頤看到華辰又轉過身來,趕緊的閉上了眼睛,嘴裏還喃喃的說道:“哎呀!辰哥哥,你不許說話了,我睡覺。”華辰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頤兒這才乖嘛!”然後才走向雪淵,對雪淵說道:“走吧,我們先去下棋。”

然後指著雪淵的補品對小玥說道:“把這些收起來,晚一些燉給頤兒。”小玥和枚兒把補品收起來了。

雪淵在出去的時候想到:“之前我也見過皇上和瑤兒的相處方式,可謂是相敬如賓,皇上對瑤兒始終沒有說過‘我‘,如今,看皇上和頤兒的相處方式,就像是尋常夫妻。如果說之前,皇上娶頤兒,可能是為了彌補自己對瑤兒的歉疚,可如今看來,卻是發自內心的呵護與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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