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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花,一路盛開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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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頤還在念念不忘的喃喃著:“都怪你們這兩個丫頭,我的泥人!”小玥說:“可是小姐,回來晚了,我們會被罵的。”然後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

跟著,枚兒也附和著:“是呢!小姐。”也假裝很委屈的看著荊頤。荊頤瞇著眼睛看著小玥和枚兒,揚聲道:“好啊,你們故意的,看我不打你們!”然後作勢要去打她們,她們躲閃著,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嬉戲打鬧著。忽然荊頤停住了,驚訝呆滯的盯著前方拐角處。

前方拐角,莫寒扶著華辰,華辰看起來氣色極差,像是生了病一樣,一襲白衣更顯臉色慘白,四肢無力的攤在莫寒身上。

看到荊頤她們走過來了,莫寒滿臉傷心的看著荊頤說道:“小姐,我們是從外地來投奔親人的,可是,他們搬家了。住店的時候,所有的銀子不小心被小偷都偷走了,然後被店主趕了出來。可是,路上,公子的病又犯了。”

說到這裏,莫寒聲淚俱下,故意把可憐和悲戚渲染到了極致,任是任何人都會生出憐憫之心。荊頤滿臉同情的看著他們,然後說:“那,這樣,我回去,給你們拿些銀兩,你帶你家公子去看病吧。”

荊頤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到華辰那邊‘哎呦’痛苦的叫了一聲,然後莫寒趕緊說道:“我們公子這個病,時常發作,大夫也看不好,需要靜養的。所以,小姐,能不能,收留我們一段時間?”荊頤聽到莫寒這樣說,有些遲疑的看著他們。

看到荊頤的表情,華辰故作痛苦的又接連‘哎呦’,‘哎呦’地叫了幾聲,荊頤皺著眉頭,面帶為難的說道:“好吧,我去求求爹爹。”然後華辰露出一抹成功興奮的微笑,就在莫寒的攙扶下,跟著荊頤走了。

顧府,顧叔剛好在花園的池邊餵魚。荊頤悄悄走到顧叔身後,慢吞吞的開口,“爹爹,這兩個人的銀子被偷了,公子又犯了老毛病。他們這麽可憐,爹爹您看,我們能不能收留他們一段時間啊?”

顧叔轉身看了華辰和莫寒一眼,對著荊頤說道:“難得頤兒有這份善良,反正家裏有地方,就讓他們住下吧。”石頭終於落了地的感覺,荊頤笑著說道:“謝謝爹爹!”語氣裏滿是歡愉。

莫寒也跟著說:“謝謝老爺,小姐收留之恩。這是我家公子陳華,我叫莫寒,您今日大恩他日必定回報。”看著滿臉誠懇的莫寒,顧叔慈祥的笑了笑,“去吧,讓管家帶你們去你們的住處。”看著所以人漸漸遠去直至消失的背影,顧叔這才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到了住處,荊頤對小玥說,“小玥,你再去,拿一床被子。”小玥應聲轉身走出去了。莫寒扶著華辰,對荊頤說:“能不能麻煩小姐照顧一下我家公子,我去打些水來。”

荊頤笑著說道:“客氣了,我叫顧荊頤,你以後叫我頤兒就好。來,我幫你照顧你家公子,你去吧。”然後伸手接過暈沈沈的華辰。莫寒對枚兒說:“麻煩姑娘帶路。”

枚兒猶疑的看了荊頤一眼,荊頤沒心沒肺的笑了,擺擺另一只沒有扶華辰的手,“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聽荊頤這樣說,枚兒這才轉身帶莫寒出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華辰故作無意的整個人都癱在荊頤身上,就那樣抱著荊頤。荊頤的臉瞬間就紅了,心跳明顯的漏了一拍,然後試圖用力的推開華辰,可盡管荊頤用了很大的力,還是沒能推開華辰。

荊頤沒有看到,華辰的臉埋在她肩膀,偷偷地笑。實在無奈,荊頤扶著華辰向床邊走去,打算先把華辰放到床上休息,可是華辰真的太重了,累的荊頤滿頭大汗,也才移動幾步。

明明一個人幾步就可以走到的距離,荊頤卻托著華辰走了好一會兒。

好不容易走到床邊,荊頤就一松手,把華辰扔到床上了,然後揉著自己的手,喃喃道:“好酸啊,累死我了你。”完全忘記了華辰是個‘病人’,知道華辰痛苦的‘啊’,‘啊’的叫著,荊頤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丟的是一個‘病人’。

然後荊頤趕緊過去,扶著華辰躺好,嘴裏還不停的念著,“天啊,我忘記了你是一個病人,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幫華辰蓋好被子,小玥剛好回來了。荊頤接過小玥手中的被子,給華辰小心翼翼的蓋好。

然後,荊頤轉身對小玥悄聲說道:“小玥,我們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吧,別打擾他了。我們出去吧。”小玥‘嗯’了一聲,然後,兩個人悄悄地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門。

荊頤和小玥剛要走,就看到莫寒和枚兒回來了。荊頤對著莫寒說道:“你家公子在裏面,我幫他蓋好了被子。你們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就是了。我先走了。”

莫寒看著荊頤,滿臉感謝,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小姐不僅收留我們,還照顧的如此細微。大恩不言謝!莫寒此生此世定會報小姐大恩!”

荊頤過去扶起莫寒,“你看,我說過,不要叫我小姐,叫我頤兒就好。”莫寒‘嗯’了一聲,然後轉身接過枚兒手中的水盆,說道;“頤兒你也回去歇歇吧,有事我們定會去找你。”

荊頤看著莫寒,善良的笑了笑,說道:“嗯,那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們。”然後轉身和枚兒小玥一起走了。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莫寒才端著水盆,轉身走進屋裏。

把水盆放好,莫寒朝著華辰說:“這個頤兒,還真是個善良的丫頭。”華辰忽然掀起被子,翻身坐了起來,順了順袍子的邊角,看著莫寒,意味深長,然後也沒有回答莫寒,一個人看著窗外,喃喃著:“頤兒……”

王府,華煜正在沈著認真的看著書卷,管家匆匆走了進來,對華煜說道:“王爺。”然後遞給華煜一個紙條,便退了出去。

管家出去後,華煜才慢慢打開紙條,紙條上,赫然寫著:已經開始。看完後,華煜便輕蔑的笑了,然後‘呵‘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華辰,游戲才剛剛開始。”眼睛裏滿是狠戾與陰險。

就在下一秒,華煜像是想起了什麽,滿臉溫柔,“瑤兒,我馬上就可以給你報仇了,你等著。頤兒,我答應娶你,一定會做到,只是會遲一些,不要怪我,我知道,你會理解煜哥哥的。”然後陷入了無邊的微笑,腦袋裏都是荊頤的動作和表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荊頤的臉出現在自己腦海裏的頻率越來越高,華煜卻一點都沒有感覺道到這種變化。也許是他感受到了,只是他那麽高傲,只是他不想承認,他感覺這是對瑤兒的背叛。

他告訴自己,此生,他的最愛只有瑤兒一個人。這麽割舍的把荊頤送走,也只是想證明她對自己沒有那麽重要。所以他傻傻的想著,搶了華辰的江山,再讓華辰嘗嘗失去頤兒的滋味,感受一下被頤兒算計背叛的痛苦,那個時候就幫瑤兒報仇了。

然後,再好好的和荊頤在一起,一生一世。華煜擅長算計,他把一切都算的那樣完美那樣好,沒有一絲漏洞,可是即使聰明睿智如他,也忘記了:最不能算計的,就是人心。後來,好久之後,華煜才後知後覺,他就是輸在了人心。也就是人心,讓他輸得一敗塗地。

第二天,荊頤早上起床梳洗完畢,就和小玥,枚兒一起去看華辰。還沒有走進院落,只是在幾十米外,就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笛聲,悠長婉轉,清蕩飄揚,讓人聽後心情頓時就感到無比的舒暢愉悅,幾乎是下意識的,荊頤循著笛聲走去。

走到了院門前,荊頤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幕:華辰一襲白衣,臨風而立,衣袂飄飄,那被風吹起的衣擺隨風搖動的很有節奏,仿佛是在依調附和著笛聲。

華辰本來長得就一副劍眉星目,在加上那一副十足的清冷帝王範,如今一襲白衣,臨風而笛,仿佛超越了塵世的一切事物,荊頤就那樣看得呆了眼,在那一刻,在荊頤看來,華辰臨風而立,白衣飄飄,就像太陽,一路暖到心底。

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荊頤感覺到比起煜哥哥的溫暖,眼前這個人反而更暖一些,而且更真一些,如果沒有遇見煜哥哥,自己一定會喜歡眼前這個人,一定會的。

就在下一秒,荊頤就狠狠地斥責了自己,自己怎麽可以這樣,如果沒有煜哥哥,就沒有今天的自己。思想混亂之間,荊頤再一擡頭,華辰的臉就那樣猝不及防的映入眼簾。

有些慌亂,荊頤快速調整好情緒,微笑著,有禮貌的問道:“公子的病,可是好些了嗎?”華辰也報以微微一笑,暖暖的,“好多了,多謝頤兒小姐的收留。”

荊頤微笑著,“公子客氣了。”稍作停頓,荊頤又說道:“公子的笛聲,悠揚婉轉,悅耳動聽,在頤兒看來,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華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是閑來無事,隨便吹奏的罷了。”然後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精致漂亮的泥人,遞給荊頤。

荊頤開心的接過,明明是一個很小的泥人,一只手就可以拿的,荊頤卻用兩只手托著,左看看右看看,滿眼的喜歡,滿臉的歡喜。

華辰看荊頤愛不釋手的把玩泥人,就對荊頤說:“那天在街上看到的,感覺很可愛,就順手買來了。既然頤兒小姐喜歡,那就送給你吧。”

荊頤戀戀不舍的握著泥人,把它推回到華辰面前,微微皺著眉頭,“這,不太好,還是還給你吧!”

華辰把荊頤的一切動作盡收眼底,忍不住的笑了,“如果沒有小姐,我們二人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樣了。也沒什麽可以感謝小姐,這個泥人小姐剛好喜歡,就把它……”

荊頤聽得皺了眉頭,“哎呀!好了,那我收下了。可是哦,我說過了,我叫顧荊頤,叫我頤兒就好,別張嘴小姐,閉嘴小姐的,聽著怪怪的。”

華辰看著荊頤,目光柔和,滿臉的溫柔,“好,頤兒。那你也別叫我‘公子’,聽著也是怪怪的,叫我辰哥哥吧!”

荊頤看著華辰沒心沒肺的笑,“好,陳哥哥”然後繼續說道:“陳哥哥,你不知道,那天在街上,我看到了這個泥人,有多喜歡!可是,這兩個丫頭,拉著我就回來了呢!”然後嘟起了嘴,仿佛那天在街上的不舍與無奈,但隨即便綻放了一個陽光開心的笑,“可是今天陳哥哥送我的這個泥人,我好喜歡好喜歡誒!”

然後滿眼歡喜的盯著泥人,左手食指輕輕摩挲著,然後擡起頭來,滿臉歡笑的看著華辰說道:“謝謝陳哥哥。”華辰看著荊頤那麽開心,自己也開心的笑了,“頤兒開心就好。”然後荊頤像是想起了什麽,好奇的問道:“你叫陳華,為什麽不讓我叫你‘華哥哥’,而是‘陳哥哥’呢?”荊頤說完後,滿眼好奇的看著華辰。

而華辰也被問的支支吾吾:“額…這樣比較不同嘛!無所謂的,一個稱謂而已,你喜歡怎樣叫就怎樣叫,叫‘華哥哥‘也好。”

荊頤聽到華辰這樣說,仰著臉就笑了,“我就是好奇而已啊,還是叫‘陳哥哥’吧。”說完,兩人相視而笑,而天空中,太陽正冉冉升起,大地一片明朗,照的人暖暖的,這樣看著,好像太陽都在看著他們開心的笑。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在不知不覺的歡笑間。早上,華辰會站在門口,乘著清晨的微微清風,臨風而立,衣袂飄飄,修長的十指在笛子中間接錯亂的彈跳著。荊頤坐在桌子邊,支著下巴認真的聽著華辰的笛聲,有時候,聽著聽著,眼睛都在笑,眉眼彎彎;傍晚,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是棋盤,落日的餘暉透著窗欞灑落進來,荊頤認真的看著棋盤,陽光的餘暉灑落在荊頤認真的臉龐,看得華辰微微一怔;小路間,兩人不知說些什麽,嘻嘻哈哈仰天大笑,連莫寒和小玥枚兒都跟著笑……

街上,兩人正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麽,忽然後面來了一輛疾馳飛奔的馬車,就那樣撞傷了幾個路人,車夫也沒有減速,疾馳著向著兩人飛奔而來。

荊頤被嚇得慌了神,匆忙之間,華辰快速抱起了荊頤,淩空飛起。荊頤還在驚嚇的狀態,忽然又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嚇得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華辰的脖子,把臉埋到了華辰的肩膀,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個瞬間,荊頤能感覺到,自己穩穩地落了地,這才慢慢睜開雙眼。看到馬車已經消失在街角的盡頭,荊頤這才長舒一口氣,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華辰的懷裏。然後,不好意思的推開華辰,而華辰,若有所思的看著臉頰微紅的荊頤。

之後,兩人還是一起玩。只是,有意無意之間,荊頤都避著華辰,行為言語間都透著一股莫名的疏離。

荊頤正在梳理頭發,小玥跑進來,“小姐,陳公子正在前廳與老爺道別,小姐不去送送嗎?”荊頤看著小玥,微微一笑,略顯失落和寒涼,然後搖搖頭,“不了。”

小玥看著荊頤的表情,看出來荊頤的不開心,“小姐,是不是,不舍得陳……”小玥還沒說完,荊頤便開口打斷,“沒有啦,只是有他,時間過得還蠻快。我在想啊,剩下的時間,一定好無聊,你要陪我一起數著時間等煜哥哥來娶我了。一個多月了,好想煜哥哥,也不知道煜哥哥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梳妝桌前,那個泥人就那樣放在那裏,好像在靜靜的聽著誰的心事。

顧府門口,華辰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對顧叔說道:“多謝這段時日的收留與悉心照顧。您的恩德必當回報!”然後翻身上馬,莫寒也跟著鞠了一個躬,然後轉身跟著華辰走了。

華辰看著顧叔,認真的說了一句‘再會‘,便揚鞭而去,一路上,不斷回頭,直至消失在拐角。而顧叔,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

路上,莫寒看著一言不發的華辰,低聲問道:“公子可是因為,沒有見到想見之人?”華辰勒馬停下,看著莫寒,面色冷峻,“不,因為這只是小別。很快,我們就會相逢長守。你知道嗎?當了這麽多年皇帝,獨居高位,那種‘高處不勝寒‘已經讓我麻痹了。可是這段時間,我感覺得到生命的覆蘇。你知道嗎?這一刻,我有多感謝,我是一個皇帝。因為這樣,我就會得到我心愛的女人。”華辰說完後,還不等莫寒回答,便揚鞭快速離去。莫寒看著華辰的背影,一臉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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