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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原來誓言都是有口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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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煜下了早朝,便買了荊頤最喜歡的吃的甜點,快速趕回王府。連做事如此深思熟慮從不欠思考的華煜都忽略了自從禾燕去參加選秀後,自己格外珍惜和荊頤的相處時間,因為擔心也是害怕荊頤終有一天也會像禾燕那樣離開自己。

人總是這樣,越是無比珍重的越是深埋在心底,然後容易忽略。就這樣,華煜踩著皚皚白雪大步走向聽風閣。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排的腳印,記錄的,仿佛是誰的在乎與不甘。

華煜快速走到聽風閣內,卻只看到了枚兒。華煜皺著眉頭問道:“枚兒,這麽冷的天,頤兒去哪了?!”詢問中隱約透著一絲怒氣,然而更多的是擔心。

枚兒趕緊低著頭答道:“小姐看今天天氣格外寒冷,想著去城外買您最喜歡的湯點。但是小姐又擔心太早去買,等您回來就涼掉了,如果重新再熱一下味道就不好了,所以才這個時間去。”說完也沒敢擡頭看華煜。

華煜低聲問道:“有多少人跟著?”枚兒臉瞬間漲的通紅,支支吾吾說道:“只有,只有,只有,只有小玥一個人跟著。”華煜瞬間滿面怒容,然後轉身飛快地走出了聽風閣,帶著幾隊人馬沖出了王府。

一路上,華煜腦袋裏所想所念的是近日朝堂上上報的情況,邊關危險,突厥肆意,而這一股風已席卷到都城之外了,而下一秒,卻滿是荊頤的臉。

荊頤把剛買好的熱湯點抱在懷裏,和小玥開心的聊著天,嘴角帶著微笑,兩人嬉笑著開心的走著。忽然,下一秒,微笑都凝固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害怕。

瞬間,她們就被一些人包圍,在那樣一個寒冷的冬天,人跡罕至,連一聲‘救命’都是徒然。荊頤瑟縮著,顫抖著問他們:“你們想要多少錢?!”

為首的一個人露出陰險邪惡的壞笑,“錢?當然要!不過,你也不能放過,把你帶回去賣掉,夠我們兄弟們好吃好喝一段時間了!哈哈哈哈哈”說著一步步向荊頤她們逼近。

荊頤一步步後退,退到墻角時,荊頤打算用簪子自殺,就在荊頤的手剛剛觸碰到簪子時,眼前閃出一抹黑影,迅速地與那些人纏鬥在一起,身影便捷,刀法快速。

而就在這時,又有幾個人抽身向荊頤她們逼來。荊頤滿眼的驚恐,瞳孔間滿是尖刀在陽光閃爍下反射的耀眼強光,荊頤認命的閉上了眼睛。而在下一秒,荊頤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人抱著淩空飛起。

睜開眼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那張剛剛還在想了無數次的眉眼。荊頤所有的心驚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下意思的脫口而出:“煜哥哥…”

語氣裏滿是委屈與安心,眼睛也忽然泛起淚光。即將落地的瞬間,華煜抱著荊頤一個轉身踢飛了幾個人,侍衛們趁勢而上,華煜抱著荊頤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幾分鐘都不到,就制服了所有歹徒。另一邊,華煜脫下自己的錦裘大衣溫柔的給荊頤披上,出口,滿是溫柔的語氣,“頤兒,別怕,我在。”

一字一句,是那麽莫名的讓人心安。這個時候,荊頤才釋放了所有的委屈與驚嚇,讓眼淚流了下來,撲到華煜懷裏嚶嚶哭泣。

華煜抱著荊頤,緊緊地抱著,輕拍著荊頤的後背,“沒事兒,我在。”然後才放開荊頤,用指尖溫柔的擦掉荊頤的眼淚。

轉身的瞬間,一張臉卻無比的嚴肅猙獰,語氣中都滿是憤怒,“我煜王府的人都敢動,也是活的夠了。來人!…”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能否把他們交給我?我要徹查突厥的幕後之人。”

聲音中滿是清朗與溫潤,一身錦袍,傲岸大氣,一看就是正直之人。然後一步步向華煜走來。走到距離華煜幾米遠處,華煜擡手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然後便是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很久前就凱旋回朝了,剛要去找你,你又出征了。如今,你我兄弟竟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再遇。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兩人抱著彼此,仰天大笑。然後,華煜放開他,說:“頤兒遇難之際,謝謝上官兄出手相救。”然後轉身,拉著上官雪淵對荊頤說:“這是上官雪淵上官大將軍,我朝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我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你可以叫他上官大哥。”

華煜自顧說完,剛要對著上官雪淵介紹荊頤,發現他正呆呆的看著荊頤,表情木訥,口中喃喃著‘瑤兒’。許是感覺到自己的失態,上官雪淵擡手快速的擦了擦眼角,嘴角強扯出一抹微笑,“抱歉。實在是,這位姑娘與我的妹妹瑤兒生的太像。”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荊頤露出一抹陽光爽朗的微笑,“我叫顧荊頤。我聽煜哥哥說過,我與他一個朋友長得很像,想必,定是你口中的妹妹吧?”

上官雪淵‘嗯’了一聲,仿佛還要說些什麽,被華煜出聲打斷,“天氣寒涼至極,我擔心頤兒著涼。上官兄,如若無事,可府上一聚。”雪淵推脫的笑了笑,“不了,你我兄弟相聚的機會很多。今日,我還要押他們回去,改日吧。”

華煜拍拍雪淵的肩膀,是堅定支持的微笑,“好,那,我先帶頤兒回去了。”雪淵笑笑,也拍拍華煜的肩膀,“好,再會。”華煜‘嗯’了一聲,然後轉身抱著荊頤,慢慢把荊頤放到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回身對雪淵說了一句“先走了”,便帶著侍衛回去了。

明明冬日的寒冷凍得徹骨,荊頤卻感覺暖暖的,那種暖,是從心底滋生的,許是,華煜的懷抱太過溫暖。一會,就到了王府,華煜翻身下馬,然後輕柔的把荊頤也抱下來了。

沒有把荊頤放下的意思,華煜抱著她徑直走進王府。荊頤可能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了,回來的路上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

忽然,華煜走了幾步,忽然轉過身來,一臉認真陰暗,語氣中滿是狠戾,“下次,頤兒出府,若再是像今天這樣,沒有護衛跟著,我就摘了你們所有人的腦袋!都給我滾下去!”然後抱著荊頤頭也不回的走進王府。

走進聽風閣,華煜面無表情的對枚兒說,“枚兒,去,煮一大碗熱熱的姜湯。”枚兒聽到後就趕緊跑出去煮姜湯了。

華煜把荊頤輕輕放到床上,幫荊頤蓋好被子。然後,華煜的臉色才稍稍暖一些。荊頤看著華煜,滿臉的可憐與委屈,聲音小的像蚊子的叫聲,“煜哥哥知道頤兒很討厭姜湯,還讓枚兒去煮,還煮了一大碗…”

華煜看著荊頤,看著荊頤緊皺的眉頭,看著荊頤嘟起的嘴巴,還有那一臉的不願,‘噗’的一聲笑了。“那我陪你一起喝,這樣就不苦了。”伸手理了理荊頤額前的碎發,華煜故意說:“你看,我也著涼了不是?”故意沖著荊頤打了好幾個噴嚏。

荊頤嬉笑著推開華煜,幾米之外看著的小玥,看著嬉戲打鬧,和樂融融的兩個人都幸福的笑了。忽然,荊頤拉住華煜的衣袖,露出天真明媚的微笑,“煜哥哥,是不是,不生頤兒的氣了?”

然後坐了起來,盯著華煜,“是不是?”華煜看著目光灼灼的荊頤,一把就把荊頤抱進懷裏,那麽緊,那麽緊,張口,聲音有些微啞,“我不是生你的氣,是,生我自己的氣。我沒有好好照顧你,才造成今天的危險。你不知道,我有多怕。那一瞬間,如果沒有上官兄,我就失去你了,我要去哪裏找你?”

華煜說完,抱著荊頤的手臂又緊了幾分。荊頤瞬間就驚訝了,可是驚訝過後是無邊的驚喜,荊頤字字清楚,“我,在煜哥哥心裏,竟是這麽重要嗎?!”華煜慢慢放開荊頤,然後指著自己的心,目光灼灼的看著荊頤,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頤兒就在這裏了。現在,已經深深地紮下了根。”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些字,沒有華麗的辭藻,聽著卻是那樣美。看著情意濃濃的兩個人,小玥適時的退了出去。荊頤還在微怔之間,就感覺到嘴角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仿佛傾盡了一世溫柔,細細碎碎,密密麻麻,荊頤小心的回應著。

兩人不知擁吻了多久,打破這個唯美局面的是荊頤的一個噴嚏。華煜捏著荊頤的鼻尖,滿臉的寵溺,出口也滿是溫柔的語氣,“看你,著涼了吧?”

然後,沖著門口大聲喊道:“枚兒,小玥,姜湯還沒有煮好嗎?”話音還沒有落下,枚兒和小玥就端著姜湯走進來了,兩人低聲調侃著:“我們在外面等了好久了,這不是,不好打擾少爺和小姐嘛。”

華煜看著荊頤瞬間通紅的臉頰,轉過身,佯裝怒氣,卻帶笑的對枚兒和小玥說:“你們啊,貧嘴。”然後接過姜湯,端著喝下去了大半碗,對著荊頤溫柔地說道:“頤兒,你看,我都喝了。你把這些喝了,明天我就告訴師傅休假一天,你也休假一天。我不忙政務,來陪你一天。好不好?”

荊頤看著華煜,滿臉幸福的笑道:“嗯!”荊頤就一口一口喝掉了剩下的姜湯。她是那麽那麽討厭姜湯,這次,卻感覺好甜,仿佛再有一碗,她也可以不皺一絲眉頭的把它喝掉。

夜晚,小玥伺候荊頤休息時,荊頤忽然問道:“小玥,你感覺,我和煜哥哥之間,看得到未來嗎?”還沒等小玥回答,荊頤又接著說:“煜哥哥是王爺,身份何等高貴,而我,卻什麽都不是。是煜哥哥收留了我,可我,卻有著非分之想…”

說完,荊頤長舒一口氣,臉上是擔憂煩惱的表情,雙眉也是緊緊皺著,而眼睛裏能看到的也都是煩擾和悲傷。

小玥心疼的看著荊頤,拉著荊頤的手說:“小姐,我聽枚兒說,今天,王爺聽到您沒帶侍衛出城的時候,臉上那份著急和在乎是很少會出現的。可見,小姐在王爺心中,是有多重要。”

荊頤聽到小玥這樣說,臉上忽然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眼睛中忽然閃現出希望的光芒,出口,卻是略帶懷疑的語氣,“真的嗎?”小玥重重的點頭,“嗯!所以啊,小姐和王爺兩情相悅,誰都沒有錯,情之所至罷了。小姐不要想那麽多,珍惜當下便好。”

聽到小玥這樣說,荊頤忽然就釋然了,反手握住了小玥的雙手,緊緊地。然後,眉眼彎彎,面帶微笑的看著小玥,“嗯。謝謝你,小玥。”兩人的手就那樣緊緊地握著,小玥看著荊頤嘴角帶笑的進入睡夢,自己也不自覺地笑了,一邊把荊頤的雙手放在被子裏,一邊喃喃著,“希望你永遠這麽幸福,這麽開心。”然後輕輕的吹了燈,悄悄地走出去了。

紫竹苑。禾燕看著一室的珍寶,臉上卻一點欣喜也沒有,只是靜靜的看著。一旁的翠兒說:“小姐,皇上常常送珍寶來紫竹苑,我們這裏都快放不下了!還有,小姐啊,你每次都賞給我,我都有好多了!可見,我們小姐多討皇上的喜愛呢!”

禾燕依舊面無表情的聽著,忽然聽到,宮外通報皇上來了。禾燕隨即換上滿臉的微笑和欣喜。華辰一進門,看著伏跪一地的人,徑直去扶起了禾燕,滿臉滿眼的溫柔,開口也是不乏溫柔的語氣,“燕兒,我送來的珍寶可還喜歡?”

禾燕看著華辰柔柔的笑,“當然了。皇上送的東西怎麽會不喜歡?不過,燕兒更喜歡看著你。”華辰笑著把禾燕抱在懷裏,然後攬著她走向床邊,宮人悉數退了出去,簾幔一層層放下。

第二天,荊頤剛剛梳洗完畢,小玥正在幫荊頤梳理下邊垂下的頭發,聽到枚兒說著王爺來了。倏忽之間,華煜就走進來了,對著荊頤說:“還在梳理頭發。”明明就是在找話題,臉上還故作無心。

小玥和枚兒看到這個場景,就笑著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後一起退出去了。荊頤嬉笑著說:“你看,煜哥哥一來,她們都走了……”

荊頤還要說著什麽,華煜就接過了話,“那我來幫你梳理頭發吧,反正她們都出去了。”說完之後,就站在那裏看著荊頤笑。

早上,太陽剛好透過窗戶灑了一地的光點,像天上的點點繁星,美中不失一絲的溫暖。然而這一切,在荊頤看來,卻都比不過,華煜的一抹微笑。

荊頤看得怔了神,微怔之後,才後知後覺地說道:“好啊,反正她們都被你嚇跑了。”荊頤一臉調皮天真地看著華煜一步步走向自己,然後把梳子遞到華煜手中,臉上,是幸福的微笑。華煜拿著梳子幫荊頤梳理頭發,極輕極柔,生怕弄疼荊頤。

而鏡子中的荊頤,淺淺一笑,這笑中,包含了無限的幸福遐想。地上,他們的衣服上,陽光散落了一地的光輝,點亮的,是誰的勇氣與追求;窗外,樹枝隨著微風左右搖擺,搖曳的,是誰的幸福與微笑。

過了一會兒,華煜說:“好了,頤兒,你看看,可好?”荊頤看著鏡中的自己,“真好,梳理的真好。”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麽,“煜哥哥,你等等,頤兒想給你看一個東西。”臉上,是羞澀的笑容。然後,還沒等華煜回答,荊頤就跑去找了。

這時,管家來了。管家一進門就說:“原來王爺在這裏。上官大將軍來了,在前廳等您。”華煜若有所思的想了幾秒鐘,皺著眉頭,依舊冷漠疏離的語氣,“你去告訴他,我馬上就到。”看著管家回答了一句‘是’然後轉身走出去了,華煜轉身對正在找東西的頤兒說:“頤兒,你的東西改日再看。剛剛管家來通報,我現在要去處理一些政事。頤兒,我先走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頤兒聽到華煜這樣說,便回答道:“好,煜哥哥去忙吧。”聽到華煜走出去的聲音,荊頤才緩緩的轉過身來,臉上帶了些許微涼。荊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長長的呼出來了。然後,嘴角努力的揚起一個微笑,“顧荊頤,不要不開心。煜哥哥是一國之才,心系政務很正常,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誤了政事啊。進退有度,這才是你喜歡的煜哥哥,不是嗎?”

然後放下畫卷,想到,“還是等到合適的時機,再給煜哥哥看吧。”那幅畫,便是之前完善的那幅畫:桃花滿天,落英飄零,地上是一片相間的楓林和桃林。林下是一片綠地,長著各種不知名的野草,雜而不亂。長勢參差不齊的綠草之間,還有點點野花,顏色更是紅橙黃綠藍靛紫不同,說‘錦上添花’再合適不過了。花間飛舞著美麗的蝴蝶,都是一對一對的。綠地之間,一條溪流蜿蜒穿過。溪水清澈,可以看得到有魚兒在水中歡快的游著,魚兒都是成雙成對的。兩人佝僂著脊背的坐在溪岸邊。荊頤靠著華煜的肩膀,兩人白發蒼蒼,他們的頭發上落著一兩片漫天紛飛的桃花瓣和楓葉。

單單看著這幅畫,都是無限的暖暖的仿佛隨時可以溢出的幸福。而這幅畫的右上角,是兩行字體娟秀的小凱,這樣寫道:頤兒這一生所求,惟願與煜哥哥一世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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