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梧桐鳳別凰，想登秦嶺更淒涼。安仁縱有詩將賦，一半音詞雜悼亡。

清水和饕餮一同下山來到了趙府，卻一片縞素。

趙秋宓死了，五歲的趙秋宓，溺死於聖女湖裏，常素雪成了眾矢之的，不少官家小姐都看見常素雪一同與趙秋宓在湖邊散步。這一眨眼的時間，趙秋宓就溺死了。

趙秋宓的死原本可以低調解決，只是一家傷心，宰相府幾次三番來到趙府賠禮，趙閣老都避而不見，這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趙閣老得有多難受，自己當成寶貝一般疼愛的孫女，就這麽沒了。

傷心人不止趙家一家，軒轅弋的心裏也不好受，他只是有些納悶，趙秋宓是那麽容易被殺死的嗎？他當時可是目睹了趙秋宓對戰巨蟒的！這蛇妖面前都不見她變色，反而倒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把她給殺了？這不科學啊！

但是當軒轅弋看到趙秋宓蒼白的小臉時，心慌了。

他發現自己真的舍不得，這麽一個晶瑩剔透的人兒，上天怎麽就不多讓她在人間留幾年？

她躺在小小的棺槨裏，雙目緊閉，妝容已經重新整理過了，看上去要安詳很多，出來略微有些慘白的小臉，乍一看倒像是睡著了。他多燒了幾炷香，這個玲瓏剔透的女子，將會在他心裏一輩子。

蘇祁年也來了趙府，原本她的母親是宰相的親妹，趙閣老是拒之門外的，可是公主多番求情，趙閣老又看在蘇祁年一片誠心的份上，便不再阻止。蘇祁年對於自己的表妹。這次是真的失望了，盡管沾著親，可是日後。他不屑與常素雪為伍。

“妹妹，我還沒來得及。還沒來得及送你這個......”

趙旭頹然地坐在棺槨前，手裏抱著清水幫他做的娃娃，他包裝好了準備在趙秋宓生辰那日送給她，還有兩天，兩天！

他把玩偶放進了火爐裏，不出一會兒，就化為了灰燼。

“妹妹，你在天上。可以收到哥哥給你的禮物嗎？對不起！若是早些給你就好了！就不會有遺憾了！你放心，爺爺，哥哥會好生照顧的！”

他雙目無神，眼淚就這樣直直地流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趙閣老就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一樣，原本還不算白的頭發現如今已經白發蒼蒼。

他送走了自己的老伴，自己的兒媳，如今是自己的孫女，老天是不讓他好過啊...

自己的兒子有和沒有基本上是一樣的。

“去看看，老爺回了沒有？”趙閣老啞著嗓子對管家道。

“老爺...老爺...他...方才道館來話。說是昨日老爺雲游去了...怕是...怕是趕不上小姐出殯...”

管家吞吞吐吐，說幾個字便擡眼看了看趙閣老。

出殯...

趙閣老心中一痛。

自己的孫女，是真的離開了！

哀樂還在奏著。大鼓每一下都敲擊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盡管大家都不願意承認，可是，趙秋宓真的死了。

清水擡眼看了看饕餮，微微一皺眉；“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不是說好讓她安康一輩子？為何要讓趙家人如此傷心？”

饕餮微微一勾唇：“這段時間人間來了不少神，她的法力不高，若是在人前勉強裝裝還可以，要真是個道行高深的，怕是不夠看了。與其被人揭開說趙小姐是妖怪。還不如趁早了此殘生，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還幫你賺了不少同情分。你看看。這一個個的，看來是動了真感情。至於替死鬼為什麽選擇常素雪，呵、我還記得初見你時你為了護她逃走獨自留下了面對於我，可是，她好像一點也不買賬，常家，要讓趙家覆滅！”

清水倒是一楞，原本她還替常素雪抱屈，只道她是個沒長大的丫頭，比平常人任性幾分罷了，沒想到...

“如今趙家的支持聲倒是一浪高過一浪，便是那個人間的皇上，也歇了想要整頓趙家的心思。”饕餮靠在墻角，微微閉著眼，分析地頭頭是道。

“趙家如此情境皇上竟然還想整治？”

清水愕然，在趙秋宓還在時，趙家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趙閣老了，過不了幾年，趙閣老便要退位，但是趙旭年紀又太輕，難成大事，趙家怕是要沒落了！便是這樣，皇上還是不放過嗎？那-日-在宴會上，皇上還是表現出對趙家的關懷的！

無論如何，趙秋宓這一死，倒是死的正是時候。

“今日晚上，你助我一臂之力，趙閣老這般，我真的於心不忍。”

清水的眼眶微微濕潤，她匆匆退出了這個傷心之地。

趙秋宓在之前被皇上冊封為安寧縣主，皇上又下旨以皇家公主禮葬入皇陵。可是趙閣老出言拒絕，趙家的孩子，便是死，也要葬入趙家的墳堆裏。

皇上也未多說什麽，便準了。

...

趙府，新月如鉤。

饕餮微微施法，來的人都陷入了睡眠。

清水化作趙秋宓的模樣進入了趙閣老和趙旭的夢裏。

“爺爺，哥哥，我在天上過的很好，你們不必替我憂心。”清水一襲月牙白的裙裝就像是一個仙女一般，趙閣老眼睛一酸。

“秋宓啊！你————你過的好不好啊？有沒有缺什麽短什麽？爺爺給你捎過去？”趙閣老其實是頗為心寒的，自小秋宓便極為成熟，不管是心智也好，還是各方面，都可以和成人媲美，好是好，可是就是極少和他親近。但是，說來說去，總歸是自家的孩子，可不能虧待了。

與趙旭也是，不像是妹妹，反倒像是姐姐。

清水的小臉發著淡淡的白光，微微笑著，點了點頭：“我什麽都不缺，只要爺爺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就滿足了。這個藥，爺爺吃下去吧，您年紀大了，不要總是傷神，不然，秋宓在天上也是不安心的。”

清水拿出一粒丹藥遞給了趙閣老。

趙閣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了下去，孫女給的就算是毒藥，他也甘之如飴。

吞下去後，面色好了許多，原本心臟部分還在隱隱作痛，一顆丹藥下去，倒是迎刃而解了。

趙旭盯著清水，眼睛裏眼淚打著轉，卻楞是沒有掉下來。

“妹妹，你可收到了哥哥給你的生辰禮物？”他的聲音帶了一絲絲哭腔，清水心中一頓，看著他，點了點頭。

“謝謝，我很喜歡。”

這是趙秋宓第一次對趙旭說謝謝。

趙旭用力點了點頭，狠狠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妹妹，你可要好好的！你的仇，我會幫你報的！常素雪太過分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哥哥，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一切上天自有定論，哥哥需要做的，是好好生活，把趙家，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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