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知音見采，不辭遍唱陽春

斷腸殿內

奚曜動了動手指，恢覆了幾分意識，他慢慢睜開眼睛，看了樓幕遙一眼。樓幕遙與奚玥一直守在他身邊，一個晚上過去了，他終於清醒了。

“消息...消息...傳了過去嗎？”他的臉色還是有幾分蒼白，與狼族的大戰損耗了太多精力，加上沒有好生休養又跑去破除結界，新傷添舊傷，這麽不顧一切的奚曜倒是讓樓幕遙心生疑惑。

“你怎麽不關心關心自己的身體，一開口就問消息的事？誰囑咐你的？如此重要？”樓幕遙看著自己的好兄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奚曜，他是一個極其註重自我利益的人，從來都只有奚曜傷害別人，哪裏見過他為了一個人傷的如此重？

奚曜垂眸，顯然不想說，他記得清水，自然也記得喜歡清水的樓幕遙。他不知道為什麽醒來之後一切都變了，就像是時間倒流了一樣，他害怕若是向樓幕遙提起清水，他會重新愛上清水。

“我只是去凡間時不小心被饕餮所傷，你知道我的，若是不出這口惡氣，就不是我了。天界我不喜，饕餮我也照樣不喜，若是可以看他們狗咬狗，我自然是樂意的。”

奚曜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勉強，樓幕遙總覺得原因不是這個。冒著生命危險去人間的目的是什麽？還有，奚曜見到他的第一件事不是讓他救自己，而是去天界傳遞消息，這著實讓樓幕遙困惑不已。

但是做兄弟的，最多的是理解。

奚曜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理由。他等奚曜自己告訴他的那一天就是。

“是是是，看他們狗咬狗我自然也是樂意，你就放心吧。消息我已經傳遞出去了，天界此時估計正亂著呢。你如今只需要好生養傷。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狐族的事情有奚玥，天界與饕餮的動靜我自然會幫你跟進，隨時告訴你最新消息。你呢，就負責吃好喝好睡好，否則，哪有力氣看他們狗咬狗？”

樓幕遙一襲白衣，就像是一個出塵的仙人一般。奚曜覺得樓幕遙更適合在仙界生活，他不染鉛塵的氣質，與妖界格格不入。原本清冷陰暗的斷腸殿有了樓幕遙也變得有了幾分仙氣，他只需要往那裏一站，就是一道絕美出塵的畫卷。

與樓幕遙的出塵絕艷不同，奚曜的美過於陰柔，他美得雌雄難辨，偏偏眼裏又沒有一絲溫度，絕情絕意，冷心冷情。就像是一朵冰雕的刺骨寒梅，美則美矣，過於寒冷無情。

“多謝了。幕遙，還有奚玥。”

樓幕遙救了自己的命，還幫他完成了清水的囑托，讓他松了一口氣，可是他還是必須盡快把傷養好，不管敵不敵的過，他還是要把清水從饕餮手裏救出來，饕餮雖然現在沒有傷害清水，可是難保他以後不會傷害清水。他，絕不會放著清水不管！

盡管饕餮是遠古的神獸。比他邪惡幾十倍甚至百倍，可他絕不會退縮！

“殿下你說這些做什麽！你現在最主要的是保存體力。您知不知道，您暈倒了，我和樓先生都擔心死了！奚玥會盡最大的努力，幫助殿下管好狐族，保護好狐族！等您身體恢覆了，奚玥就把狐族交換給殿下，一絲一毫也不會少！”

奚玥盯著奚曜，眼裏的柔情只要有眼睛就看得出來。她會好好幫奚曜管好他的族人，不為別的，只為了他沒有後顧之憂，只要奚曜開心，她什麽都願意去做。

樓幕遙在心裏搖了搖頭，這恐怕是神女有夢，襄王無心啊！奚曜怕是知道奚玥對他的心意，只是不知道怎麽回絕，畢竟他、奚曜、奚玥從小一同長大，可是越拖怕是越糟糕，樓幕遙打算哪日趁著有時間要好生與奚曜說說。

...

清水在廂房裏面閑得無聊，只好找些事來做。

看到趙旭沒想著好歹他也算是這世自己的兄長，五年間對自己也算是頗為照顧，雖然自己對他極少說話，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對自己好，所有清水決定幫他做點什麽。

她比較擅長的是刺繡，於是她找來幾塊不同顏色的布料，再找來幾塊棉花，做了一個玩偶送給趙旭。

雖然他現在已經十歲了，可是還是小孩兒心性，一看到新鮮事物，就不管是不是初見，便生了好感，一口一個清水姐了。

趙旭看著清水給他做的叮當貓，覺得十分新奇，心想是不是也可以給妹妹做一個？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問，幾番糾結下來，一張臉快要變成苦瓜了。

“怎麽？是玩偶不合意嗎？”

“不不不！怎麽會！只是，我還有一個妹妹，五歲大了，我想幫她也要一個，不知清水姐可以幫我再做一個嗎？”他說完之後臉就憋得通紅，不敢看清水的眼睛，生怕她開口拒絕。

清水想起那個被饕餮召喚出來的惡靈，心中一楞。

“她若是想要，為何自己不過來問我？”

“我妹妹她比較害羞，平日裏都很少說話的，不過說來也奇怪，我總是感覺她最近越發不同了。”他皺著眉頭回憶著，最近的趙秋宓，一點生氣都沒有，平日裏也是把飯送進房裏，以前就算是再清冷，也會同他和爺爺打招呼的。

“怎麽說？”清水淡淡道，若是那個怨靈敢傷害他們，她是不會放過她的！

“就是越發不願意理人了，皇宮裏的寧平公主找了她幾次了，她也不願意理會，清水姐，是不是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齡都會有自己的煩心事啊？我不忍心看著妹妹難過，可是她又不願意說與我聽，當真是愁死我了。”

清水的心微微一動，自己的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會關心人，以前倒是沒覺得他有什麽，只是認為這個凡間的男孩兒是個憨實的性子，也沒有多留意，沒想到他竟然這樣為自己的妹妹著想。

這一點倒是出乎意料。

她微微一笑：“好倒是好，可是你要怎麽報答我呢？”

趙旭一楞，報答？

“如此，我便把我最喜歡的馬兒送與清水姐，那馬兒是爺爺給我的，可以日行千裏，在大齊也是少有的！”

清水搖了搖頭：“我要馬兒做什麽？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千裏馬做什麽？你倒是想想有什麽你覺得最為珍貴的，我便把我最為珍貴的玩偶同你交換。”

清水說著，不知何時手上拿了一個多啦美，與趙旭手上的很相似。

趙旭皺著眉，終於像是下定決心：“如此，便把這個給你吧！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了！我日-日-隨身帶著的，清水姐，你、你可以、好生留著！”

手心裏面握著一顆白色的鵝卵石，清水記得，那是她唯一一次同趙旭一起出游的時候撿的，趙旭一直纏著她要交換禮物，她便隨手撿了一塊石頭給他，騙他說這是會發芽的種子，發芽之後就可以許願了。

“清水姐，你怕是不知道，這是會發芽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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