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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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影響他那溫暖的弧度,他嘴角微微上揚,眼裏的有著不一樣的光芒,閃閃的、亮亮的。

就只是看著顏楠的側臉,我都感覺到自己臉紅心跳,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也灑進了我的心裏。

後來,醫務室的醫護人員看到我時,我低頭看著腳上那雙用來軍訓的解放鞋,未等人家開口我拔腿就跑了,我不知道的是身後有幾雙眼睛看著我,神色覆雜。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偷偷的去醫務室看過顏楠,因為池瑤在那裏,她為了躲軍訓,當起了志願者。

不知道是自卑還是怎的,我總覺得有她的地方,我就只能做個配角,還得承接她那目中無人的傲嬌神色,當然,那是只有我和她的情況下,因為有外人在場,她永遠是知性體貼,知書達禮的女孩子。

當解放鞋遇到小皮鞋,怎麽看都不會覺得自己有優勢。

軍訓結束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沒有再見過顏楠,我曾一度認為他失蹤了,又或者那只是我想像出來的人而已,當我漸漸淡忘了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得沈默不愛言語,每天都是面無表情的和池瑤一前一後去學校,就當我覺得自己會在沈默中滅亡的時候,上帝又給我發了一副牌,讓我見到了曙光。

那是個夕陽傍山的午後,不知道是不是我變得乖了,張技在學校門口恭候我的時候,我還在面無表情的發呆皺眉。

沒錯,作為一個十二歲就會賭博還上癮的人來說,超過兩個月不去會賭友真是不正常。

看到我出來,張技上前一步,用詢問的口吻對我說:“我約了幾個人,一起打金花?還是老地方!”

我看著張技,嘴唇不自覺地抿了下,我知道他說的老地方,那是一條老舊的巷子,因為沒人居住,便成了我們娛樂的地方。說成娛樂其實也不過分,賭資也就幾塊錢而已,我們,卻是樂此不彼,可是那天我搖了搖頭,表示不感興趣。

我大步流星的繞過張技走開了,他的手插在褲兜裏,沒走多遠,我的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後天一起去掏鳥蛋!”

說實話,對於張技的提議我還是挺動心的,我池貝沒什麽高尚的愛好,就只是喜歡和張技他們自己滾鐵圈,去郊外掏鳥蛋,只是不遠處的那個身影似乎比掏鳥蛋更有有魅惑力,於似乎,我就在張技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中拔腿跑開了。

我不知道那一跑,會給我在通往女打手的道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時光歌13

我藏身於一顆大樹旁,隨便一瞥就看到那張N久不見的面孔,心不禁的咚咚直跳,我用手摁住胸口,像是怕它一個不小心就會從喉嚨裏跳出來。

幾個高年級的女生把顏楠團團圍住,當我打算跳腳來個英雄救美時卻看到為首的那個女生掏出了個盒子。

原來不是群毆,是告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前傾隨時做好過去攪局的準備,只是還未等我沖過去,顏楠便開了口:“樣樣都不比我強,你憑什麽征服我?”

那時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幹凈、澄澈,比我那公鴨嗓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我不知道後來自己是怎麽走到理發店門口的,我只記得那女的尷尬極了,那張本就不白的臉更是黑得明顯。顏楠的話在我腦海裏循環播放著,我沒多做猶豫便朝那家看似不怎麽樣的理發店走了進去,出來的時候原本柔順的直發已經變成了爆棚的離子燙被我頂著,我感覺自己自信心爆棚。

要比顏楠強,首先就要比他霸氣!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多方打聽關於顏楠的各種雲雲,制造偶遇在他面前招搖過市,後來我也才感嘆,要想不被淹沒在人海,必須有些能耐,讓別人對你過目不忘,認識米舒後,我更是變本加厲,成績一掉再掉,直到成了萬年倒數第一,退無可退。

當顏楠在學校門口堵住我要我做他女朋友的時候,我真想矜持一下下,只可惜本性難移,我大手一揮:“那就讓本姑娘來收了你!”我沒去思考他那倒數第二的真實性,雖沒有過正面交鋒,我卻得意洋洋的認為,他是被我獨特的人格魅力給吸引了!

當你知道喜歡的人同樣也喜歡你那種感覺,真是妙極了,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就像插上翅膀到天上飛了幾圈。

所以,我洋洋得意的,飄飄欲仙的失眠了好幾個夜晚,直到米舒打爆了我的頭,“你再這樣下去,那對熊貓眼得嚇死顏楠。”說罷還比了個倒地裝死的動作。

我笑笑,不理。

米舒爬起來追在我身後,“啊餵,倒數第一等等我!”

我笑罷,心情好不跟她計較。

在一起後,我和顏楠常常一起翹課外出吃燒烤,他總是會溫柔的擦掉我嘴上的油漬,因為不在同一個班,打情罵俏的時間雖少,但我仍看得出他眼裏灑出的溫柔,他會每天不重樣的給我帶早餐,甚至是跑到幾公裏外只為給我買一杯我愛喝的豆漿…

我貪戀的享受著顏楠給的溫暖,同時也會頂著那頭黃發像所有的女生一樣,給自己心愛的的人織一條充滿愛意的圍脖。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我夢裏都可以笑到醒。

當我的腦容量小的除了他再也裝不下其他人,當我夢裏夢外全是他的時候,我確定自己動心了,甚至有一種想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和他遠走高飛的想法。

當我看著他戴著我親手織的圍脖,那種幸福感充斥著我全身的細胞,我真想昭告天下,宣布對他的所有權。

我覺得,我的骨子裏還是有女孩子該有的溫柔和體貼的,雖然不怎麽明顯,但那絲毫不否定我是女孩子的本質。

我也想過地老天荒,時刻不離的追隨著顏楠,想賭上一段時光,追隨他去遠方。

只是後來我沒想到,在米舒嚴重鄙視我重色輕友之後沒多久,事情就慢慢的,變成了今天這種模樣,他的眼裏只有閃躲,我甚至看到了愧疚,只是我連個為什麽也尋不到。

有時候我會想,老天是不是給我開了個玩笑,不然怎麽會讓顏楠來了就走?

當顏楠推著自行車走過我跟前的時候,我還陷在回憶裏無法自拔,當我聞見那熟悉的味道清醒過來時,顏楠已經走了很遠,我想都沒想拔腿就追了過去。

“顏楠,你給老娘站住!”

我聽到自己的河東獅吼,還順便伸出了大力神手拖住了顏楠的單車後座,迫使他停了下來。

我繞到顏楠跟前,看著他額前的碎發在也風中微微的動著,他剛要開口卻被我搶先了一步,“哪裏不好我會改,我可以不任性、不打人、不撒嬌,只要你不離開我。”

我覺得我是在乞求,卑微的乞求顏楠不要和我分手 ,我覺得自己聲線都在顫抖,可是,我找不到其他方法,我笨到只能奢望這樣的方式能留住他。

“對不起!”顏楠看了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用了三個字就想要打發我,我看到了他眼裏的閃躲,也聽到了從自己喉嚨裏傳來的嗚咽聲。

我想我當時不是瘋了就是理智被狗吃了,不然就不會在他說出他有喜歡的人但不是我時,我還能厚著臉皮抱住他不放。

後來的後來,卻是以他掰開我的手,我跌坐他遠走為終。

不知道是不是多日以來的的悲傷都在那一刻爆發了,也可能是近期只喝酒不吃飯的緣故,我覺得自己渾身癱軟無力!

我就那樣坐著,等不到他一個回眸,那部諾基亞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慌了神,爬在地上四處摸索著,可是我什麽也沒找到,我踉蹌著站起身,沿著路往前走,終於在某個角落出現了它的身影,我拾起機身和電池已經分離了的那部電話,顫抖著雙手將它們裝好,只可惜,壞了就是壞了。

我想不到,那麽耐摔的諾基亞居然這樣磕一下就報廢了,還是在這樣一個夜晚,還有那般絕情的顏楠。

我曾認為,我是幸運的,因為顏楠。

我能感覺到有液體順著我的臉頰滑進了嘴裏,鹹的。

死了的愛情,大抵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是永遠都追不回來的。

我能感覺得到,心裏某些東西已經碎了一地,就算有強力膠也黏不好了。

我狠狠地抹了抹眼角得淚滴,我不恨他,甚至還覺得他有難言之隱,在心裏找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什麽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愛情,也不是一個人的單相思。

☆、時光歌14

[所謂的放不開,不過是執念在作怪,而有些遇見,似乎早已註定。]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回去的,我只知道那僅僅幾公裏的路程卻像是被我走了一輩子般,漫長,又看不到頭。

百米之外的那棟覆式小洋房就是我的家,不,應該說,我只是一名寄居者。

沒有溫暖的房子,就只是一棟建築物而已。

我的眼眸在夜色中垂了垂,至始至終,我都沒有融入這個世界,融入那個“家”。

真正的傷心不是肝腸寸斷,也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如活死人一般沒有靈魂,欲哭無淚。

我想,我的傷心還沒登峰造極吧?不然,我怎麽會覺得胸口撕扯得厲害?!

我頭痛欲裂,仿佛再多裝一些東西就會炸開,然後讓我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我知道自己沒有出息,不然就不會突然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天昏地暗般,我以為自己連聽覺都失去了,卻不料耳邊傳來一記童聲。

“媽媽,那個姐姐怎麽蹲在那裏?她好像哭了。”

我想,我的樣子真的是很糟糕吧?!

童聲無人回應,取而代之的是快速消失了的腳步聲。

其實,我多想起身告訴那個小妹妹,姐姐沒事兒,姐姐只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失去了她的陽光,給她溫暖,給她滿滿正能量的陽光。

都說得失共存,可是以我的智商,我不知道我得到了什麽東西,同情?憐憫?

不,我得到的只有漫無邊際的絕望和蝕骨的心痛。

我覺得我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不然,就不會連站起身來的力氣都沒有,更不會不知道米舒何時蹲坐在了我身旁。

這是第一次,米舒只是安靜的坐在我身旁,沒有言語,我也沒去追問她為何會突然出現。

在我的記憶裏,米舒並不是來無影去無蹤之人,她那風風火火的姿態,不搞到天下皆知怎會罷休?!

可能是身旁有了個人,我那些飄蕩著無處安放的情感終於可以安心的傾瀉,我把頭埋在膝間,任淚水橫流。

我告訴自己,哭過就好了。

可是,米舒並沒有放過我,她沒讓我痛快得哭一場,她拽住我胳膊的手一發力,我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因為重心不穩,兩人狠狠地往後摔了去。

我聽到了與大地接觸時身體因為摩擦到地板而發出的聲音,可是我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痛楚,扭過頭才看到因為疼痛而齜牙咧嘴的米舒。

“你他媽的折騰自己就算了,能不能有出息一點,要哭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啊!”

米舒揉著胳膊,身體上的疼痛讓她本能的加大了音量,而我,沒有回擊,只是匆匆收回目光,繼續躲回自己的世界裏。

“你丫的就一縮頭烏龜!”米舒氣急敗壞。

我沈默。

沒錯,我就是個縮頭烏龜,我只想躲進殼裏安靜的添著傷口。

或許是我的行為完全激怒了米舒,她一跳腳就是一串國文,“你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從晚上七點到十一點!”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是憤怒,也透著悲傷。

我緩緩的擡起頭才看到眼角同樣帶著淚痕的米舒,她的雙眼紅腫,整張臉憔悴不堪,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那樣的米舒,我就那樣手足無措的看著她,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她是我的朋友,更像是家人般的存在。

我知道,從認識她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一個人,是我自私,自私到以為很多東西都可以自己扛,自私到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時光歌15

我覺得自己混蛋極了,不然就不會只顧自己心裏那點傷痛而忘了身邊的人。

米舒突然抱住了我,她的頭在我的頸窩蹭了蹭,聲音由剛才怒吼變成喃喃自語:“我要走了,打你電話你一直都不接。”

聽到米舒的話,我的身體突然一怔,我還沒來得及問些什麽她便放開了我起身,順便一用力把我拉起來就走。

米舒握緊了我的手,我踉蹌的跟在她身後,我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有她顫抖的雙肩和那冰冷發顫的手掌。

米舒把我拖進星火時,洛飛飛已經坐在角落裏獨自灌了幾杯悶酒,她的臉上已經爬上了些許紅暈。

或許覺得我有些大驚小怪,洛飛飛睥睨了我一眼,“我以為,我得賣身於此了!”

我嘿嘿的幹笑了兩聲,掏出兜裏那張卡往桌子上一甩,“隨便喝,喝死我不負責!”

我看著極不對勁兒的兩人,心裏有些愧疚,作為朋友,我居然不知道她們發生了什麽事!

“別楞著了,喝!”見我還不入座,米舒順勢拽了我一把,她給自己滿上一杯,擡頭閉眼,滿滿的一杯酒瞬間見了底。

米舒的酒量我是知道的,雖然酒吧的酒水大多兌了些無味液體,但對於三瓶就扯瘋的她來說,再這樣喝下去真就得唱戲了!

顏楠曾說過,他不喜歡醉酒撒瘋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撒瘋,但在米舒遞過一杯烈性雞尾酒時,我還是猶豫了。

米舒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發出一聲冷哼,“那王八蛋哪裏值得你喜歡了?!”

王八蛋?

我抓了抓頭上的方便面似的毛發,再瞥了身下的破洞牛仔褲,就算他是王八蛋,可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看了看眼前的兩人,沈默著接過米舒手裏得酒,頭一仰,那些液體就順著我的喉嚨咕嚕咕嚕的轉進了我的肚子裏。

像是很滿意我的行為,米舒拍了拍我的肩膀,似安慰般露出了個大姐大的笑容,“等哪天,老娘去打斷他的腿!”

我知道米舒是好意,知道她是心疼我,可那時我已經著了魔,我的眼裏心裏只有姓顏的家夥,不然,我就不會咻的一下站起身,對著米舒就是狂吼,“你他媽的要是敢動他,老子跟你沒完!”

或許是沒料到我會那麽激動,米舒握在手裏的酒杯突然落了地,碎了。

事後米舒告訴我,我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樣,鋒利的剜了她好幾刀。

看著橫眉怒目的我,坐在角落裏的洛飛飛看不下去了,她一向以冷靜自居,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裏的怒火。

洛飛飛嘭的一聲,把手裏的酒杯大力放回桌上,“池貝,你發什麽瘋?!”

洛飛飛的聲音還是又尖又細,她看著我喉嚨動了動,卻像是極力隱忍般,把快要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後來,我沒有去追問洛飛飛的欲言又止,她不想說的話,我就算撬了她的嘴,她也不會丟個標點符號給我。

誰都有自己的故事,或好或壞,但不允許別人評頭論足。

顏楠再混蛋,我也不許別人說他不是,更何況我不知道他哪裏對不不起我。

我沈默著坐了下來,三個人,誰也不再搭理睡,只是有默契的喝著悶酒。

我終於知道什麽了酒斷腸愁了,我覺得自己暈乎乎的,像是飄在雲端,實則已經墜入了地獄。

☆、時光歌16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我的眼前就只有一抹絢麗的藍,我半瞇著眼睛,看到所有的東西都在打轉,我感覺自己也在轉。

洛飛飛和米舒窩在沙發的角落裏,米舒又開始了胡言亂語,洛飛飛撐著腦袋,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她們不比我好到哪裏去。

我抓起了之前往桌上扔的那張信用卡,搖搖晃晃的邁步起身,打算去結帳,再打輛車把那兩人帶走。

可是,天不遂我願,我那打著醉拳的腿拌到了桌腿,不出意外的,我就那樣投入了大地母親的懷抱,身旁還濺了許多玻璃碎渣。

或許是動靜太大,我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我身上,可我只是覺得,手上火辣辣的疼,手心裏冒出的紅色液體怎麽都止不住。

看到趴在地上的我,米舒和洛飛飛頓時酒醒了一半,只是還未等米舒跳起來將我拽起,我就感覺一雙強有力的手將我拉扯了起來,我撞進了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或許是那淡淡的煙草味讓我著了迷,我竟忘記了手掌傳來的痛感,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我只看到他耳朵上掛著顆亮閃閃的耳釘。

我又一次進了醫院,距離上次被路召禍害不到兩個月,只是這一次,陪著我的,是米舒和洛飛飛。

“你怎麽沒死?!”見我醒來,米舒卻是明顯的舒了口氣。

我翻了個白眼,還未等我表示像我這等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該多瀟灑幾年時,洛飛飛一開口差點沒讓我覺得自己聽力有問題。

我一直都以為,粗俗語言能讓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暴走,或是啞口無言。

可再粗俗的語言丟到我池貝這裏就和小孩過家家一樣正常,很明顯的,洛飛飛深谙此理。

我發誓,在洛飛飛說出那句話之前,我都是覺得學習好或不好,沒什麽區別,直到她開了口,我才深深的感覺到:沒文化,真可怕!

洛飛飛說,我這叫禍害遺千年。

我思索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果然,學霸就連諷刺人都可以不帶一個臟字的,要是換了米舒,她除了帶上幾個不雅字眼,還得擠眉弄眼宣布她的言論,唯恐人家註意不到她似的。

我帶米舒和洛飛飛回家的時候,才真正意義上的了解了什麽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張技一幹人等出現在我家的公園旁時我有種莫名的激動,我和顏楠在一起後,就很少和他們在一起玩耍,說實話,挺懷念那種無憂無慮的感覺的,所以我當時忘了手上的傷,也忘了心裏的痛,拖起身旁的兩人就朝他們走去。

如果不是張技身旁的那個女孩,我也不會發出世界真小的感嘆!

☆、時光歌17

剛一走近,我就感覺米舒有點不對勁兒,我往張技身旁看去,那比我還張揚的人不是周小沫還能是誰?

可能是本能出於某些反感,我腳步一頓瞬間把兩人往相反的方向扯去,卻不料連老天都不幫我,張技叫住我的同時,米舒給了我一記爆栗,“我必須毀了你這招搖的方便面頭!”

我撇嘴,還來不及朝米舒瞪眼,張技就走到了我跟前。

“你總是不記得我生日。”張技看著我淡淡的開口,但我覺出他那隱忍的怒氣。

看著張技那張幹凈的臉,我瞬間覺得心虛,我好像,真的沒記得過他生日。

在看到周小沫朝我們走過來時,我嘿嘿的幹笑了兩聲,本能的想逃。

我發誓,我不是怕周小沫,我只是不想動手,這是張技的生日,不能被我搞得一團糟。

“池貝!”

見我要走,張技突然開了口,像很多次一樣,他喉嚨裏的聲音都是淡淡的,卻容不得人家拒絕,“一起吃頓飯。”

“是啊,人多熱鬧!” 是周小沫的聲音。

說實話,周小沫的聲音確實惡心了我一把,不知道是不是聽自己的公鴨嗓聽慣了,我對那種嬌滴滴的聲音很是反感,可明明,她演技就不怎麽樣,裝得太假!

還沒等我想好拒絕的措辭,米舒卻是搶先開了口,“好啊!”

或許是覺得我的反應或許明顯,米舒狠狠地往我的腰間掐了一把,疼得我齜牙咧嘴想要跳腳罵娘,不過我在看到周小沫那抽搐的表情時,我不禁暗爽了一把,在心裏悄悄的給米舒點了三十二個讚。

“我家裏有事,就先告辭了。”洛飛飛看著事已成定局,便急著要走。

我看了看圍在張技身邊的那些夥伴,放開握住她的手朝她點點頭:“路上註意安全!”

學霸不喜歡這樣的場面,洛飛飛眼裏的厭惡我怎會看不出來?只是米舒和周小沫在眼神交匯時傳出來的波濤洶湧我更是無法忽略。

直覺告訴我,她們之間,不簡單!

洛飛飛走後我們一群人也往福滿樓的方向走去,其實,真正讓我改變主意去赴宴的,是停在家門口的那張寶馬和從裏面走出來拎這大包小包的池瑤。

我寧願和周小沫對面而食也不願意在那棟建築物裏和池瑤大小姐大眼瞪小眼。

我慶幸除了周小沫外大多是熟人,多年來我一直混跡於他們周身,所以並不尷尬,張技的父母在下海經商後發家致富順帶著那家夥也開始大手大腳,米舒仇富,但那絲毫不影響她看到那一道道被擡上餐桌的事物時兩眼放出的光,我想鄙視她一番,無奈自己也開始咽口水,真是丟人。

米舒在對著美食YY的時候我和周圍的夥伴講著話,試圖轉移註意力,在交談甚久後悶油餅吳江喏喏的開了口:“你還是留黑發比較好看。”

我對著吳江嘿嘿一笑,心裏卻被撕開了條縫。

“池貝!”

或許是我的笑聲太過滲人,看著張技皺眉出了聲,我看不透他的深眸,卻還是乖乖的閉了口。

感覺得到周小沫掃向我們的眼風,我擡頭絲毫不避諱的迎了過去,她那塗畫得誇張得眼睛卻沒能讓人覺得她的眼睛有變大,我慶幸她是小眼睛,不然真是得時時刻刻都防著米舒起身和她撕破了臉皮。

☆、時光歌18

菜上齊後,一幹人等開口祝福了番便開動了碗筷,一桌人有說有笑,低頭狂吃的我和米舒略顯不和群,我低頭苦思了一陣,越想越覺得米舒那大話嘮不太正常,待我扭過頭,身旁的米舒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借口上洗手間脫離了人民群眾,當我在黑暗的樓梯口找到米舒的時候她正倚在墻上吞雲吐霧。

我本想說吸煙有害健康,卻在看到米舒眼裏的悲傷時鬼使神差的從她口袋裏翻出一只劣質煙,點上。

我學著米舒的樣子,狠狠地吸一口再緩緩的吐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吸得太狠,嗆得我夾住煙頭的手指都在發顫,煙霧蒙了我一臉讓我覺得眼角澀得厲害。

我看見了顏楠,在我打開包間門出來的那一瞬間。

顏楠還是老樣子,白襯衫牛仔褲,唯一變了的是我再也看不到他腮邊的酒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過去拽住他,不是因為有陳凡在,而是拉不近的距離,怎樣取捷徑都是徒勞。

也不知道在墻角餵了多久的蚊子,米舒擡腳碾滅煙蒂時我才被拉回神。

我覺得我沒有眼花,在看到那個身影時我本能的想要過去拽住,想去看看擁有那漂亮耳釘的人是誰。

我一直沒有問米舒是誰把我送進的醫院,我一直都覺得之前在酒吧看到的都是我的幻覺,直到在這裏,那顆耳釘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而我不知道是,怔住的不止我一個,我當時要是扭過頭,就一定能看到米舒的眼,裏面裝滿了幽怨和悲傷。

可能周小沫真的是我的克星,不然她就不會突然出現還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丫的是想怎樣?!”我挑眉瞪眼,看著那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口氣不太好。

“你和張技到底什麽關系?”周小沫像只高傲的母雞看著我倒也不拐彎抹角,她恢覆正常的聲音沒那麽讓我想殺人。

“你管不著!”我咬牙切齒唯恐天下不亂,我池貝就是喜歡看人家齜牙咧嘴又拿我沒有辦法。

周小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眼,眼裏滿是鄙夷,她輕哼出了聲:“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搞笑!

我想好了措辭還沒來得及反擊便被腦海裏閃現的人影打了個激靈,當初面對孟嬌奇我也是這副嘴臉,可恨又討打,還未等我回過神來,周小沫就驚叫出了聲。

是米舒!

米舒狠狠地往周小沫的腳背踩了一腳,在那人慘叫之時拉著我迅速逃開了,可能是腳步聲太大,又或許是人聲太過嘈雜,以至於周小沫在身後吼了一句什麽我也沒聽清,我只看見米舒皺了皺眉,卻又一刻不停的把我拽出了福滿樓。

“我要離開了。”還沒等我氣息平穩過來米舒便扔了顆炸彈給我,我突然想起前一晚她告訴我要走了的消息,我以為她開玩笑,可她那認真的模樣灼傷了我的眼。

我終於知道什麽了什麽是千言萬語如鯁在喉,我什麽都問不出口,米舒對我的沈默並不感到意外,她扭過頭看了我一眼,“離周小沫遠一點。”

我沈默,我是打算,隨著米舒離開,她去哪,我就去哪!

後來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如果我聽了米舒的話,離周小沫遠遠的,是不是結局就不會是這樣?

可惜,沒有如果,命運早就擺好了局,等著我往裏跳。

☆、時光歌19

[ 可是我想,我應該還愛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愛上這樣不堪的青春。]

那晚和米舒分開後,我在自家門口看見了顏楠,他立在花壇旁,以擡頭註目的姿態看向那棟我稱之為家的建築物。

我覺得自己很不要臉,因為我覺得,顏楠是在想我。

微風和煦,我就呆呆的現在顏楠身後,以仰望的姿態將他的身型收入眼中。

不出聲,不打擾。

我池貝雖說臉皮比較厚,但還沒有做好再哭一場的準備。

洛飛飛曾說過,在愛情的世界裏,先愛上的那一方終是比較卑微,主動的那方累的不止是身,還有心。

在之前,我對洛飛飛那種沒談過戀愛的人卻能長篇大論的人嗤之以鼻,不過現在,我明白,她是對的。

所以現在,我在等顏楠想清楚,等他向我走來,而不是自己再頭大無腦的撲過去。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顏楠走時一臉的悲傷,他的眼眸被藏在夜色裏,我看不透更沒叫住他,而他也沒有看到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我!

在愛情的那場游戲裏,追逐與被追逐是不一樣的,而我,從一開始就占據了最不利的地形。

被毀滅是常態,我卻是不甘心。

我池貝還有個壞毛病,只要別人不攤牌說清楚,我就永遠能說服自己繼續,繼續追逐、繼續愛,哪怕是遍體鱗傷,以至於後來的後來,我只能送兩個字給自己:活該!

我就那樣看著顏楠的身影沒入了夜色中,直至他的影子變成了個小黑點,我再也尋不到。

那時的我固執的認為,我池貝這一輩子只會喜歡一人,而顏楠,便是我心中所待,我一直都以為他會是天使,卻不料他卻是把我推入地獄的人。

我一貫低頭向前走去,我不知道的是,在未來的十分鐘裏,我會明白,什麽叫突如其來,也終懂,那種用猝不及防來形容的感覺。

我躡手躡腳的打開門還沒來得及換上鞋便看見了百年難得一見池女士。

在我的記憶裏,池女士就算不上班也只是窩在自己的房間裏寫稿,我還在詫異池女士為何出現在客廳時,池女士開了口:“貝貝,過來!”

一貫清冷的語言,卻又是簡潔有力。

“好。”我應了一聲,拖著步伐往前走去坐在她對面,離池瑤不遠的地方。

說句實話,美麗的女人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優雅,我靜坐在沙發上,等著對面那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再次開口。

對於我和池瑤,池伽染一向是那種放養的態度,她不幹涉我們的行為,所以,就算我頂著那頭方便面在她跟前晃悠她也不會多說什麽。

有時候我就會想,為什麽向池女士那種有才又有貌的女人就那樣單著,還不介意兩個18歲的女孩叫她媽,明明她四十歲都不到。

因為愛情?

還未等我從自己的各種猜想中抽身出來,池女士便開了口,“簽證辦好了,後天的機票。”說罷把一堆東西往茶幾上一擱,那簡潔的口吻又讓我想起了洛飛飛,若不是洛飛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會認為池女士和洛飛飛時失散多年的母女。

☆、時光歌20

我覺得,上帝肯定是嫉妒我長得美,所以他才會抽走了我的一條神經,讓我變得呆傻又遲鈍,所以才會在池女士遞給我張信用卡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我低頭掃到了茶幾上的機票。

香港-維多利亞。日期:後天早上十點。

原來,池女士打算送我們出國。

我不參加高考有多方面的原因,而我之前就一直在想,為何池女士會放任池瑤不去參加高考,要知道以池瑤的成績,考個好的大學,成為她飯後的談資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或許出國是件讓人神往的事情,可我卻是苦不堪言,那代表著我不能追隨米舒天涯海角的浪跡,我就像只風箏,主人的手一緊,線一扯,我就只能往其他方向飄去,完全不能自控。

後來,話本不多的池女士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我並沒有聽進去,我腦海裏只閃出了幾個字,去維多利亞,和池瑤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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