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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意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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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韻拿起一棵草興奮地打量,猜測著要是回頭移種出去,也不知能不能活?要是可以的話,等於又多開發了一項功能了。

剛YY了一會兒,忽聽風尚流的示警:“熄火。”

外頭頓時一陣淩亂聲響,接著光線很快就暗了下來。

辛韻忙披衣而起,摸索著出了車廂,低聲詢問:“怎麽了?”

外間光影很暗,只能隱約看到輪廓。

“有人來了。”風尚流回答道,輕輕地跳下來,拉著她的手,“這邊。”

辛韻小步地跟了過去,才發現嚴穎和嚴嫲嫲已經伏在了巖石後正往外看。

只見大概兩三裏外,一隊大約燃著十數根火把的隊伍正緩緩而來,像是從之前探子所說的焦源鎮方向而來。

待漸漸行進,才看出原來是二十多人護送著十輛大車,車上都蓋著布,也不知裏頭是什麽東西?

大半夜地運輸東西,肯定是不能見人的,就是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餵,風大哥,你說裏面會是什麽東西啊?不會是張志真的人在偷偷轉移金子吧?”辛韻的聲音壓的很低,語氣中卻明顯透著一股興奮。

風尚流輕拍一下她的頭,好笑地道:“真是瞎猜,如今這樣的非常時期怎麽可能這樣明目張膽地運輸私金?”

“怎麽就不可能了?也許他們正是覺得別人都不會這麽想才反而這麽做呢?”辛韻不服氣,“再說了,如果是其他不是很重要的東西,為什麽不在白天運呢?”

“小辛子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是金子。”嚴穎沈發表自己的看法,“我瞧車上那些東西看起來裝的鼓鼓,那些車夫們雖然小心翼翼,但步履還是十分穩健,應該不會是太過沈重的東西,倒是有些像……”

“糧食。”風尚流搶口道。

“大半夜地運糧食?”辛韻很疑惑。“好像沒聽說最近哪裏有饑荒吧?”

“何須饑荒?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須吃東西,尤其是起碼成百上千的人,一日所需更是龐大。”嚴穎目光鎖定著那列隊伍,嘴角不由泛起一縷微笑:“或許這一回有人能主動幫我們提供線索。嫲嫲,先讓人去探探他們要去哪裏,小心些!”

“是。”嚴嫲嫲應了一聲,又猶豫地勸了一句,“這些事情交給手下人去做就行。小姐還是早日回去吧!”

“我已經沒有大礙了……”

“小姐上次不也這麽說,可這才間隔多少天就……”

“嫲嫲……”嚴穎輕柔地喚了一句,“有些機會可以等,有些機會是只可遇而不可求,你讓我現在就回去,我心能安嗎?”

“是啊,那可是上上下下餵飽了多少人的一座金礦啊!老大老大的……”在嚴嫲嫲狠戾的眼神中,風尚流半途閉上了嘴,卻還是跟辛韻擠了擠眼,拋來一個“你覺得怎麽樣”的眼神。

辛韻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就算再有金山銀山又如何?那都是上層之人的博弈,她一個小女孩想要妄圖分羹的話那簡直是異想天開,她也不奢望得到這種身外之財,她在乎的是能不能藉此扳倒殺害乳娘的仇人!

運輸隊伍最終進了一座位於險峻高山腳下,僅有二十來戶人家,看似破舊,卻修了一條平坦大路的村子。

村前一道河流彎曲,左右二十裏僅有直接連接村口的一座石橋,兩岸再無其他村落,僅有幾座已被廢棄的草屋。且有不少地勢平坦卻已荒蕪的田地。村後數百米,便是一道狹窄的山隘口,有兩棵極茂密的大樟樹遮掩住,任憑你目力再好。隔上個一裏以上便無法看清大樹後面是什麽。

辛韻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不禁有些懷念前世的望遠鏡,只可惜她除了知道望遠鏡主要是由凹凸鏡組成之外,具體怎麽組成,厚薄多少什麽的,都是一無所知。

風尚流道:“不過一座小小的村子。卻有如此好的道路,看來我們真的摸到老巢了。”

嚴穎卻是很平靜:“再探的詳細些。”

等到近午的時候,喬裝成落魄尋親老人的探子渾身濕漉漉地回來了,饒是鐵打的漢子,在這樣的大冷天裏也不禁凍得嘴唇發紫。

“山前的河流自西向東,最窄處也估摸有四五丈,暫時還未發現有碼頭和船只的蹤影。兩岸鮮有樹木,便是連蘆葦荒草也很稀少,應該被刻意燒過,視野很是開闊幾乎無法遮擋,且對岸隔個數百米便有一個高高的垛子,看似只是草垛,卻有人影暗晃。橋頭過去百米左右,便是村子……”

大口地灌了幾口熱湯,探子裹著毛毯,坐在火堆旁,十分詳盡地描繪著觀察所見,同時還用樹枝在地上大概地畫了地圖。

“我剛走上橋頭,就感覺有人在監視,過了橋就有個眼神銳利的家夥過來盤問,右手虎口老繭很厚,偶爾有按刀的習慣性動作,聽說我只是討口水喝,喝令一個老人給我端過來。那老人始終不與我對視,雙手顫抖,幾乎抖了水碗,我聞之有異,喝下來略感頭暈便裝昏迷,他們便將我拋入河中。”

涉及自身艱辛,探子雖然只是聊聊一語,辛韻卻忍不住啊了一聲,感同身受般地打了個寒顫。如今殘雪未融,河水如冰,還要假裝昏迷不能掙紮,那份毅力之強她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忽然間,辛韻的心頭又冒出段廣宣所說的“鍛煉”二字,也許,比起這些探子所受的那些訓練,以及每次任務中的考驗,她的那些所謂的苦,真的有些微不足道。

因她這一聲擔憂的失語,探子看了她一眼,反而笑了笑,才接道:“我掉進河裏之後,就聽那端藥水給我的老人痛哭著請那人放了他的孫女,求看在孩子才十歲的份上,卻換來幾人的大笑,說是正因為年小他孫女才有福氣,不然方大哥還看不上眼……我本待再多聽一些,只可惜那一河段較直。水流也有些急,很快就把我沖往下流。大概漂了兩三裏,終於轉了一道彎,我才找個機會上岸。”

“居然對十歲的小女孩下手。那群人渣實在該死!”風尚流忍不住先罵了一句,而後蹙眉道,“你的裝扮無可挑剔,他們卻對一個垂垂老矣的外鄉人都如此警惕,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看來金礦真的是十有八九就在那座廢礦之中了。”

辛韻卻是看向芳兒,只因方才探子敘述到那小女孩的時候,芳兒突然打了個哆嗦,原本輕握著她的手也猛地用了下勁。

想到芳兒一個小小女孩,居然能在重重護衛之下貼近府尹的身行刺,這其中……辛韻不由猜測到一種可能,忙細看芳兒的神情,見她緊咬著下唇眼露仇恨,面有羞恥之色卻不是濃到欲絕的那種,再回憶當時撞到芳兒時的情景。她的衣衫其實還是比較完整的,不由才稍稍安慰了一點。

對於風尚流的判斷,嚴穎點頭表示讚同,但同時也道:“我們還需要確切的證據。”

“可是該怎樣才能順利進去,又順利出來,還不會讓對方懷疑呢?”風尚流自言自語地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大家都沈默了。

他們一行的人數畢竟還是太少,而如果金礦就藏在村後的廢礦中的話,裏頭必定還有重兵把守,不是區區幾人就能搞定的。

“小姐,既然我們已經把消息透露給了姓古那小子。不如這次也索性直接通知他算了,他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不值當小姐費那麽多心思。”想了半響大家都還沒想到好主意,嚴嫲嫲便不耐地道。“眼看日子將近,小姐還是早些啟程的好。”

嚴穎搖首道:“若是如此,難免會讓他小瞧了我們,何況若無證據,又如何令人信服?”

“可我們頂多只能再耽擱兩日了。”

辛韻問道:“要拿什麽樣的證據才行?”

風尚流插嘴道:“私鑄的金子,最好還有裏頭的地形圖。以及他們的防禦部署,這樣的重禮才能體現出最大的誠意。”

這樣一來,難度可實在太大了!辛韻絞盡腦汁,卻發現自己除了當個移動倉庫外,似乎沒有任何幫忙的能力,不由地很是郁悶。

“渡河不是大問題,且村後便是連綿的山脈,到時候怎麽離開倒是可以見機行事,畢竟金礦是跑不掉的,”嚴穎道,“最重要的是不能剛進村就引起對方的懷疑,若是他們及時地通知了裏頭,我們進礦的機會就更小了。”

辛韻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可隨即就被自己的大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搖頭。

嚴穎立時敏感地望向她:“你想到什麽了嗎?”

辛韻剛想否定,卻看到大家都在看她,包括殷切期望的芳兒,和頭發還濕漉漉的探子,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朱氏的笑臉,以及自己懷璧其罪之後一直的小心翼翼和各種無奈的忍耐,忽然悚然一驚!

自從離開大興城之後,她看似一直都在追求安穩的生活,即便被古岳曦要挾,被嚴穎劫持,都在努力地保護著自己並且想法設法地讓自己活的更好。可不知什麽時候起,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蝸牛或者烏龜,所思所做的都不過是只想把身上的殼建築的更厚實更安全而已,一遇到事情首先想的是安全兩字。就如同那一夜,她撞到的若不是芳兒,她十有八九就會選擇袖手旁觀。就如同此時,她只因嚴穎承諾過芳兒有朝一日一定會殺了張志真就安下了心不再想要為了芳兒的覆仇而努力,不再想著如何親自參與才能對得起乳娘的恩情,盡管不久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哪怕別人都不幫忙,她也要為乳娘覆仇……

這樣的她!真的是自己想要成為的人?真是承受了無數的壓力依然無私偉大的爺爺所教育出來的孫女嗎?將來有朝一日,她真的不會為自己而羞愧嗎?

“妹妹,你怎麽啦?臉這麽紅?不會又生病了吧?”芳兒看她呆呆的,忙伸手來探她的額頭。

辛韻握住她的手,臉上愧意未退:“姐姐,我沒事,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或許可以進村的辦法?”

“哦?”嚴穎揚了一下眉毛,“說說看。”

辛韻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這位大哥說,那些無恥之徒連十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而且張志真那狗賊似乎也有這方面的變態嗜好,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辛韻的計劃還沒完全說完,芳兒已極其激烈地反對:“不!不行!小姐你怎麽可以去冒這樣的危險!絕對不可以的,你不知道那些畜牲,他們什麽都做的出來……你要是真……不行,這是小姐你一輩子的名譽,想都不要想!要去,也是我去,反正……”

“芳兒姐姐,芳兒姐姐,你冷靜點!”辛韻抱住幾乎要失控的芳兒,“你先聽我說完,我知道分寸的,又不是真的自投羅網,再說還有嚴姐姐和風大哥幫我,他們會隨便讓我出事嗎?”

說著,趕緊問嚴穎:“嚴姐姐,你們那迷藥還有的吧?”

嚴穎望著她,眸中漸漸泛起了欣賞的笑意:“還有。”

……

冬日的日頭墜得早,蒼白的太陽還沒有徹底西沈,村子裏的炊煙已四處升騰,裊裊地消逝不見,仿佛已融入山頂那皚皚的積雪當中。

這樣的畫面本應很美,可若是有鏡頭能從遠處拉近,立時便能發現村子裏那些殘餘的原住民臉上那麻木中隱藏著更深痛苦的悲慘。

側屋的雜房內,年幼的孫女還在哽咽:“爺爺,疼……嗚嗚……疼……”

董老倉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淚光,卻還是背著孫女將紙包裏一點剩餘的藥米分倒進了碗中,然後咬牙端起:“好孩子,喝了這碗水,你就再也不會疼了。”

飽受摧殘的幼女無知地就著爺爺的手,含淚喝了幾口,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好孩子,別怪爺爺狠心,但願你來生能投個好人家,再也不要受這等苦罪……爺爺……爺爺隨後就來,到陰間地府再跟你賠罪。”

老人心痛如絞地松手,破碗跌的四分五裂,顫抖的手最終握住了孩子的脖子,別開眼想要下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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