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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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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又是一道破空聲,一樣東西迅速地投擲向鬥篷人。

鬥篷人下意識地用弓弩一格,那物事當地一聲落地。

是把劍鞘。

下一秒,一把冰錐般雪亮的長劍已直刺鬥篷人的胸口。

鬥篷人身子一斜,雙手揮動,錚地一聲,長劍被撞了開去。

這一次的長劍卻沒有如同劍鞘一樣落地,只見那長劍明明像是要落地,突地又倒退了回來,像有自我意識般凜冽一橫,劍尖倏地刺向鬥篷人持弓的手腕。

鬥篷人一縮一格,才招架了兩招,一個身影已急閃過來,握住了半空中的長劍。

然後,錚錚錚!直到連續三聲的激烈碰撞聲後,辛韻這才看清來人是司馬重。

有救了!

看到鬥篷人在司馬重的一番急攻之下,明顯騰不出身手來對付自己,辛韻緊提的心這才稍稍放低了一些,但還是緊緊地抓著鐵鍋和砧板護住自己的要害,時刻留神著,免得一不小心被那人抽了空子一劍封喉一劍穿心什麽的。

眼花繚亂的纏鬥中,很快就有一陣腳步聲傳來,領頭的赫然是古岳曦,只見他雖裹著一件白色的狐裘,發髻卻並不整齊,明顯是倉促間趕過來的。

讓辛韻欣慰的是,他的第一眼就是投向了自己,而且他的步伐停也沒停地就沖向了自己,同時卻是極冷漠地拉下了臉色,命令道:“要活的!”

“是!”他身周的侍衛立時分成兩撥,一撥護在他的身邊,另一撥則立刻包圍了鬥篷人。

“可受傷了?”古岳曦疾步走到她的面前,彎下腰,向她伸出修長的右手,一縷散發從他耳鬢飄蕩下來,似乎比主人還要迫不及待地確定她的安危。

辛韻搖搖頭,剛想說話,餘光忽瞥到身邊和池子裏的兩具屍體。頓時,胃裏忽然一陣不可抑制的翻湧,一扭頭,已哇地吐了一地酸水。

她不是沒見過死人。詐死時就曾親手碰過那個替身,又曾親眼目睹一場廝殺,甚至還親手砍掉過一個人的手腕。可這次卻是前所未有的體驗死亡的殘酷和恐懼,這種刺激恐懼……若是可以,她這一生都不希望再體驗第二次。

“沒事了。別怕,沒事了!”古岳曦半蹲了下來,帶著憐惜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部,同時抽出帕子為她擦拭嘴唇,聲音動作都別樣的溫柔。

辛韻無力地靠在他的臂彎中,盡管理智不讓她擡眼,卻已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池子裏那個死不瞑目的侍女,雖然不再那麽惡心,可取而代之的卻是另一陣說不出的難受和悲哀。前不久,兩個少女還正那麽周到細致地服侍自己。轉眼間已毫無生氣,再也無法笑妍妍地一口一個地喊著她小姐。

“來,我們先離開這裏。”見她定定地望著侍女的屍體,怕她再受刺激,古岳曦忙展開狐裘,將她劈頭蓋臉地遮住,然後將她攔腰抱起。

隨著身子的騰空和被置入溫暖的懷中,一股帶著鮮活生機的氣息才總算沖入了辛韻的鼻腔,那貼面的堅實更讓人真切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想到剛才的無比驚險,自己差一點就和兩個侍女一樣當了箭下亡魂。辛韻這才感到一陣陣真實的後怕,忍不住輕顫了兩下,擡手抱緊了古岳曦。

“噓……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誰也不能再傷害到你!”古岳曦柔聲安慰了一句,徑直向外走去。經過戰圈旁時,那看向那顯出敗退痕跡的鬥篷人的目光裏閃過一絲戾氣,冷漠地就像看著一個必死之人。

明白主子這是要速戰速決的意思,侍衛們不再任由司馬重和鬥篷人單打獨鬥,一起撲了上去。

鬥篷人本來在司馬重的一番急攻下已有所不支,哪裏還敵得過如此多人的圍攻。一不小心,左腿彎已中了一刀,隨即背上又被刺了一劍。他銳眼一瞇就要服毒自盡,一只手卻鬼魅般地伸了過來,扣住他的下頜一個用力。

哢!一聲輕響,鬥篷人的下頜骨被活生生地卸了下來。

劇痛中,他只聽到司馬重那毫無感情地聲音:“帶下去,你們知道該怎麽做。”

立時有人摩拳擦掌躍躍欲動:“大哥放心吧,像這樣濫殺女人和小孩的貴客,我們一定會非常熱情地好好招待的!”

……

呼吸著帶著古岳曦那幹凈好聞氣息的空氣,辛韻的心神漸漸安定了下來,這才突然想到了其他人,忙搖了搖頭頂開頭上的狐裘,焦急地道:“汐大哥,紅椒他們怎麽樣了?”

“放心吧,刺客人數有限,而且是直沖著主院來的,必是以為住在裏頭的是我,其他人不會有事的。”古岳曦沈聲道,聲音裏有些歉意,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行程已經夠隱蔽了,沒想到還是被敵人跟蹤了,差一點就讓辛韻遭了無妄之災。

“可是不去看看我不放心。”辛韻顫栗了一下,剛才那個鬥篷人可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的,而且看那個鬥篷人的身手,若不是司馬重出面,其他侍衛一時半會還不見得能將他留下來,誰能保證他的同夥不會同樣如此厲害?

“好,我讓人把他們接過來。”感覺到懷中小女孩的深切恐懼,古岳曦輕怕了她兩下。

旁邊立時有個侍衛退了下去。

不多時,大家都趕了過來,看到除了荻秋和窮秋,其他人都是一副睡意朦朧呵欠連天,蓮藕和豌豆更是連眼睛都睜不開地窩在侍衛懷中的樣子,辛韻這才相信這一場驚魂真的沒有涉及到他們,不由輕呼了口氣,慶幸他們沒有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發生什麽事了?”荻秋一被叫醒就覺得情況有異,再看這幅戒備的樣子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其實也沒什麽事,只是不小心讓幾只畜生闖了進來,為保安全起見,今天晚上讓大家暫且在這裏將就一下。”古岳曦輕描淡寫地道,臉上又恢覆了笑容淺淺的親切模樣,讓人覺得今晚的一切仿佛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若只是普通的畜生又怎能驚動這麽多人?兄弟倆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齊齊地望向辛韻,目中含著詢問之意。

古岳曦說的輕松。辛韻卻沒有心情跟著他米分飾太平,何況已經出了兩條人命,而且古岳曦不帶她回自己的房間,很可能留在屋裏的其他兩個侍女也……辛韻的臉色白了白。還來不及說話,腦海中就不自覺地又浮現出兩個侍女接連倒下的驚魂一幕。

見辛韻未語先白了臉,聰明如荻秋窮秋,又怎會不明白事情必定已經嚴重到死了人的地步,一時都不再做聲。明白這件事情不是自己能深究的。

只有憨憨的土豆懵懵懂懂地問了一句:“汐大哥說的是山裏頭的野獸跑到院裏來了嗎?是老虎還是狼啊?”

“啊,狼?在哪裏在哪裏?”剛剛還一臉迷糊的紅椒一下子跳了起來,驚恐地握緊了小拳頭!

辛韻陡然想起,紅椒的爹娘正是在被野狼咬死的,忙攬過她的肩安慰道:“別怕別怕,不是真正的狼,是形容詞,實際上……”她只猶豫了一下,就繼續接道,“是有刺客。”要是放在別的時候。古岳曦說是畜生她也就罷了,可現在正是在荻秋窮秋兩兄弟慎重考慮要不要跟隨五皇子的時候,他們有權知道部分真相,明白跟隨五皇子的危險性。她是已經上了賊船一時間下不了了,可他們不一樣。

“刺客!”紅椒一驚,荻秋等人也都是一驚,只有連刺客都不知是何物的蓮藕和豌豆還在懵懂不知的打著瞌睡。

就知道這個小丫頭護短,心裏還沒把他當做自己人,古岳曦笑了笑,坦然地點了點頭:“是有刺客想來行刺五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怕他們狗急跳墻,拿你們做人質,所以才把你們都接到這裏來。不過你們放心,刺客已經被抓住了。讓你們留在這裏只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

“汐大哥,這種情況……會經常發生麽?”窮秋憂心忡忡地問道,目光掃過辛韻又掃過自己的哥哥。

古岳曦笑了笑:“人生在世,難免有人喜歡和不喜歡,五皇子雖然貴為皇胄,也不例外。”卻是迂回地承認了跟隨五皇子的風險。

居然這麽老實?辛韻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隨即明白若是他是真心想要荻秋兄弟倆歸順自己,這些事情遲早都是隱瞞不住的也不能隱瞞,這個時候借機坦白倒是最好的方式。

那麽,荻秋他們的選擇呢?

辛韻看向荻秋和窮秋,只見窮秋的眼裏明顯含著擔心,荻秋的神色卻沒什麽變化,仿佛聽不懂古岳曦所說的意思一般。但他素來聰明,怎麽可能聽不懂呢?看來,荻秋是決定要留下了,想想也是,這世間的男兒都是自小就是受著“君為貴民為輕”的思想教育的,對他們而言,皇家人便代表著天,但凡有些功名心的人又如何會拒絕向天靠近的機會呢?

“辛韻哥,你的腳……”紅椒忽然驚叫了起來。

辛韻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因為當時太匆忙只套了拖鞋,此刻,右腳上那只繡著紅梅的白色拖鞋前段儼然一片殷紅……

辛韻幾乎是像被開水燙到一般立時將兩只拖鞋都踢了出去,喉嚨深處又是一陣作嘔。

“辛韻,你受傷了?”荻秋想也不想地就沖了過來,速度奇快地扶住了她,低頭看到她那雙連襪子也沒有穿小巧玲瓏的雪白玉足,面色倏然泛紅。

“我沒有……”辛韻卻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的異樣,也絲毫沒覺得自己赤裸著雙腳有什麽不合適,目光只註意到自己的腳尖似乎也染上了點紅暈,只覺得那血跡仿佛要鉆到身體裏去一般,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古岳曦的手微動了一下,又悄然地攏了回去,淡淡地吩咐:“還不趕緊去給小姐打盆熱水來,再拿雙幹凈的鞋襪。”

在他的示意下,原本服侍他的侍女立時先抽出手絹蹲下來給辛韻擦去足跡,又將她從荻秋手裏接過,扶到了椅中坐下,有意無意地將她的赤裸雙足遮擋的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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