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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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這吧,大家都可以回去了。”陳母拍手說:“年初六開始上班,都別忘了啊。”

女裝店的員工基本都是本省的,最遠的坐車回去也不用多長時間。上晚班的兩個員工上午就已經回去了,店裏就剩另外兩個員工在,張佳佳也留了下來

犯山之九幽之亂。

越到年尾出來買新衣服的人越多,忙到下午兩點多,客流量總算減少了些,念著店裏員工趕著回家過年,陳母一到點就關門休業。

張佳佳留下來幫陳母關防盜門,陳母笑道:“佳佳早點回去休息,過個好年。”

“陳姨新年好,明年生意興旺,賺大錢。”走到分岔路口,張佳佳朝陳母揮手告別,“我先回去了,陳姨慢走。”

“哎!等等!”陳母連忙叫住張佳佳,然後給她塞了個紅包,“佳佳好好學習,以後啊考上重點大學。”

張佳佳有些無措,“陳姨,您已經給過我了。”再拿陳母紅包就真的是貪得無厭了。

“你這傻孩子,上回給你的是老板給你的,這回給你的是長輩給你的新年紅包,回去吧。”接著陳母從手裏拿著的環保袋拿出一袋子糖果之類的零食,“這是藍藍從網上買的,買來後又不愛吃,你拿回去給你家的小孩吃。”

陳母溫和的笑容落在張佳佳眼裏,讓人那麽溫暖,那麽幸福,要是陳姨是她媽媽那該多好,可是她沒有那福氣做陳姨的女兒。

張佳佳鼻子有些發酸,“謝謝陳姨。”

往日走過無數次的巷子出奇的冷清,居住在這裏的外地人大多數都回去過年了,空蕩蕩的巷子裏毫無人氣,連一絲過年的氣氛都沒有。

張佳佳在這裏住了十多年,早已融入了這裏的一切,從走進這條巷子那一刻,她剛被溫暖了的心,一寸寸的變冷。

走到那扇積滿塵土的門前,張佳佳眼簾低垂,面色木然地推門進去。

“bi——bi——”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拿著玩具槍跑出來,見到張佳佳回家,手裏還提著袋子,二話不說就扒拉著看,“大姐,這是什麽?糖果?!我要吃!”不經張佳佳同意就將袋子奪了過去。

張佳佳懶得計較,“我媽呢?”

張亮拆了糖果紙隨手扔在地上,他含著棒棒糖,口齒不清說:“爸爸生病了,媽媽帶他去醫院看病。”

張佳佳眉頭深皺,“他生什麽病?”

張亮嘟著嘴,“肚子痛。大姐,我餓了,要吃飯。”

張佳佳沒再問,挽了衣袖進廚房做飯,只是打開櫥櫃一看,裏面什麽菜都沒有。張佳佳深深呼出一口氣,臉色越加陰沈。

“我出去買菜,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張佳佳問張亮。

“去。”張亮說。

最近菜市場還有人擺攤,張佳佳隨便買了排骨、豆腐、青菜幾樣菜,正準備回去時,張亮卻鬧騰著要吃雪糕。

張佳佳冷冷道:“走不走?!”

張亮哭鬧著,不依不撓起來,“我不走,我就是要吃雪糕。”

張佳佳忍著怒氣,給了他一塊錢,“你自己去買。”

張亮馬上破涕為笑,拿了錢跑去最近的超市,大冬天的一般超市都不會進雪糕,果然,張亮沒買到雪糕,不過買了兩包辣條,吃得嘴油油的,辣的直吸氣。

回到家時,張母已經回來了,正坐在門口唉聲嘆氣的洗衣服,見到張佳佳,勉強擠出笑容,“佳佳放假了啊?”

張佳佳不冷不淡的“嗯”了一下,拎著菜進廚房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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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母表情有些尷尬,又有些憂愁。

張佳佳做好飯時,陳母已經晾好了衣服,進廚房幫忙端菜。

而她的繼父一直沒有出現,張佳佳也不去問那個男人怎麽了。

相對無言用完飯,張母欲言又止,張佳佳只當視而不見,收拾好碗筷,轉身進廚房洗澡。

張母跟在身後,“佳佳,你爸他住院了……”

“關我什麽事。”張佳佳冷漠道。

“佳佳,他畢竟養了你那麽多年,你怎麽這麽狠心!”張母見張佳佳這般冷漠無情,一時有些動怒,忍不住指責道。

“呵呵!”張佳佳冷笑,“媽,我爸的留下的存款跟撫恤金夠養我到十八歲了吧,現在我還沒到十六歲呢,我上高中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要不你給我說說我爸的錢哪裏去了。”

張母自知理虧,一時語竭,想了想仍舊有些不甘心道:“你不是給人家打工嗎,這過年的沒發工資?”

張佳佳手上的碗用力掉落到洗手池,發出刺耳的聲音,“媽,這是我下個學期的學費,是不是我不讀書了你才滿意。”

“不,我不是那意思,只是,只是現在你爸在醫院裏……”因為心虛,張母聲音越說越小。

“他又怎麽了?”張佳佳面色越發的冷。

“醫生說是胃穿孔,喝酒喝多了。”張母以為有戲,連忙說。

“等他死了再找我收屍。”張佳佳說完,將抹布一甩,大步離開。

張母還是第一次見張佳佳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被震住了,連張佳佳要走,也顧不上去阻攔。

相比張佳佳一家清清冷冷的過年,陳藍這邊要熱鬧的多。

年夜飯一家三口打火鍋,習慣了每年年夜飯都是大魚大肉,清湯火鍋的年夜飯倒是有些新奇。

沒有辣椒醬的火鍋吃起來沒滋沒味的,陳藍從櫃子裏翻出一罐沒開蓋的辣椒醬,用力擰了一下,沒擰開,陳藍只好求助老爸,“爸,幫忙擰一下辣椒醬。”

陳母有些看不過去,“天天吃辣椒醬,吃不膩你,辣椒醬吃多了傷胃。”

陳藍嘟嘟嚷嚷反駁一句,“胡說,在學校都沒得吃。”

“雞肉熟了,可以吃了。”陳父笑呵呵,給陳藍夾了個大雞腿,接著給陳母夾另一只雞腿,自己吃雞翅膀。

“媽,你看爸爸多愛你,最後一只雞腿都給你吃了。”陳藍笑嘻嘻道。

陳母老臉一紅,“雞腿都堵不住你那張嘴,快吃你的,我要放肉丸了。”

陳父也有些不好意思,都老夫老妻了,哪像現在小年輕一樣滿嘴都是情情愛愛,被陳藍一點出,立即尷尬起來。

一餐飯吃得舉家歡樂,陳父陳母喝了點酒,笑得開懷,這一年他們家總算過了個豐盛的好年。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客廳看春晚,06年這會春晚還是不錯的,更何況沒有其他節目可以看,就顯得春晚更加高大上了。

陳藍縮在沙發角落裏給丁沅發信息,兩人閑聊了一晚上,窗外煙花炸開的時候,毫無防備的陳藍被嚇了一跳,擡頭去看墻上時鐘,“已經十二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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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藍感嘆,時間過的真快啊,感覺他們都沒聊多久,怎麽時間就一下子過去了呢。

陳藍給丁沅發出賀年信息,“新年快樂!願家庭幸福,身體健康!來年長高長帥點,成績棒棒噠!”

而丁家這邊,兩老的年紀大了不能熬夜,一早就睡了。好不容易熬到十二點,丁母打了個哈欠,“不行了,我要去睡覺了,小沅你別聊太晚,人家小姑娘也是要睡覺的。”

丁沅臉色有些發窘,“媽……”

丁母笑瞇瞇的,拍拍在沙發上睡得一塌糊塗的某人,“快起來,回房間再睡。”

丁博睡眼朦朧的坐起來,跟在丁母身後亦步亦趨回了房間。

丁沅微微嘆了口氣,原來自己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嗎?

那次在書店遇到陳藍,不是丁沅第一次見到她,在此之前,丁沅就已經遇見過這個女孩,並且,不知不覺的就上了心。

第一次註意到那個女孩,還是初三那年,學校帶隊去北陽中學比賽,丁沅也是籃球隊其中一員。

那天來看比賽的人特別多,尤其是女孩子,同隊的隊友開玩笑說:“阿沅,是不是學校那群女生知道你會參賽,所以都大老遠過來看比賽。”

丁沅淡淡瞥他一眼,看白癡似的,“你沒聽見她們都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男生仔細一聽,嘖嘖兩聲,“這徐一澤是誰啊,比阿沅你還要受歡迎。”

不過兩人很快就知道徐一澤是哪位,雖然丁沅一點也不好奇,但很輕易就知道,對方隊伍裏唯一一個長相陽光帥氣的男生就是那群女生口中的徐一澤。

“長得確實不錯,不過比你阿沅你要差遠了。”男生的聲音不禁放大,有女生聽到了怒視而來,看到丁沅,頓時花癡了。

“好帥,比徐一澤帥多了。”女生們臨時倒戈。

“嘿嘿,阿沅你看,我就說沒人能比你好看。”

丁沅沒有回答,慢慢的揉著手腕。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個去清泉叮咚般清脆的女聲說:“我家徐一澤哪是小白臉能比得上的。”

丁沅立即便聲音來源去看,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瞪了過來,“看什麽看,就是說你。”

丁沅眉梢一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小白臉”,雖然他膚色稍顯的比其他人都白了些,但好歹也是俊朗帥氣。

不過丁沅沒怎麽去計較,因為比賽開始了。

大概有賭氣的成份,一開球,丁沅就搶了對方一球,唔,那個球還是從徐一澤手上搶來的。

丁沅分出一分註意力在那個女孩身上,果不其然,女生氣得直跺腳,丁沅覺得更高興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惡劣的欺負一個女生。

球進了,丁沅為自己隊伍拿到了兩分。

比賽如火如荼,對方的實力也不差,兩支隊伍勢均力敵,分數咬的很近。

丁沅緊貼著徐一澤,趁其不備再次將球搶了過來,而那女生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丁沅心情更好了。

比賽結束了,丁沅的學校贏了這場比賽夫人想跟我離婚[重生]。

男生猛灌了幾口水,“阿沅,今天你是吃了邁炫嗎,還是你跟那誰有仇,搶了他十幾個球,心裏肯定恨死你了。”

丁沅狡猾的笑了笑,轉頭去找那女生時,發現她自己走遠了,身邊那個男生正是剛才被他搶了十幾個球的徐一澤。

丁沅忽然就不高興了。

後來再見到那個女孩已經是半年後了,在書店裏,丁沅見到她,立即就想起來她就是曾經說他是“小白臉”的女孩。

即使過去半年,丁沅發現關於那天的記憶仍舊清晰如昨日。

丁沅微微一笑,“跟她的一起付賬。”

年初一早上一家人回老家拜年,年初一這天走親戚的人不多,回陳家村的班車上只裝了三分之一的人不到。

到了陳家村,地上鋪上大紅色的鞭炮紙,看起來年味非常濃重。

來之前陳父就打電話說過,因此見到陳家三口,大伯他們也不意外。

大伯母還是那麽嘴碎,剛進門就嚷嚷道:“我們大老板回來了,當了老板後人果然不一樣了,這穿的衣服跟商場買的似的,一件要好幾百吧。”聲音響亮的,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陳母面色淡淡,“幾十塊錢的地攤貨而已,自己批發的,便宜十來塊。”就算不是地攤貨也得說成是地攤貨,其實他們穿的衣服都是外面買的,淘寶店賣的衣服都是年輕姑娘家穿的,陳父陳母都四十多了,哪好意思穿的那麽花哨,難得今年口袋漲起來了,過年不買件新衣服犒勞自己又說不過去,所以就去商場買了兩套價格中檔的衣服,出門做生意也不會讓人看輕。

而陳藍身上穿的才是店裏賣的衣服,每每有新款上架,陳母都會給陳藍備一套,價格不貴,穿起來人也變得更漂亮了,自從開服裝店後,陳母就喜歡上了打扮自家閨女,有種彌補以前的遺憾的意思在。

陳藍倒是樂得逍遙,陳母給什麽衣服她就穿什麽,衣櫃裏塞得慢慢的,有句話說,女人的衣櫃裏永遠都少一件衣服,陳藍那麽愛美,衣服當然是越多越好啦。

“喲,這麽便宜啊,哪會我去店裏,你給我拿幾件吧。”大伯母笑得一臉燦爛。

這麽不要臉的話驚呆了陳母,心裏暗自慶幸,好在大嫂不知道自己來了實體店,要不然隔三差五來一趟,店裏豈不被她搬光,大嫂這種喜歡貪便宜的人可不會因為衣服不適合她穿就會罷休的人。

陳母當下決定女裝店的事要瞞得死死的,絕不能讓她知道,要知道店裏的衣服最便宜也要上百塊,平時都舍不得給藍藍,她才不想白白便宜了那群白眼狼。

大伯母不知道陳母心裏怎麽想的,思索著什麽時候去城裏一趟白拿幾件衣服回家,又想起小叔一家在城裏買了房子的事,心裏是越想越不是滋味,怎麽她就嫁了這麽個沒用的男人。

老太太聽到動靜,從房裏出來,看到陳父一家,不大熱情道:“是小虎啊。”

陳母將手上拿著的禮品遞給老太太,“媽,這是給你補身體的。”

老太太打開袋子看一眼,她不懂營養品這些玩意,因此就不知道這幾袋禮品的價格,對此沒多大反應,“吃飯了沒?”

“我們吃了早飯過來。”陳父說。

“大嫂,媛媛呢?”陳母從手提袋拿出紅包。

“還在睡覺,我去叫她起床。”大伯母一見陳母手上的紅包,立即喜笑顏開。

“陳豪跟他媳婦也不在嗎?”陳父問道我家那位天天作死。

老太太說:“這幾天小豪媳婦害喜比較嚴重,我讓她在房裏休息,沒事不用出來忙活,免得被鞭炮嚇壞我曾孫。”

陳藍:-_-#孩子還沒出來呢,就知道是男的了,據她所知她堂嫂第一個孩子可是個女孩。

陳媛穿著一身睡衣出來,臉色有些疲倦,“小叔,小嬸過年好!”

陳母給她發了紅包。

陳媛謝完陳母後去洗漱了。

陳父繼續說:“不是六個多月了嗎?怎麽還會害喜。”

老太太有些不高興了,“我曾孫金貴著呢,鬧騰了點也是應該的。”

陳父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幸好這時大伯從鄰居家回來了,兩兄弟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家常。

期間大伯有意的套陳父的話,想知道他們家開店的事,然後都被陳父忽悠過去了。在來之前陳母再三警告,絕不能透露生意上的事,陳父也對大哥一家心冷了,以後母親出了什麽事,他會盡可能拉他們一把,只是生意上的事絕不能讓他們插手。

大伯沒想到陳父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沈默寡言、事事順從的弟弟了,做了幾個月生意,陳父算不上能言善辯,好歹還能察言觀色,心思也活絡起來,就連大伯都被他忽悠了過去,看得陳藍是一楞一楞的,心裏想,老爸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說會道了。

吃飯的時候,堂嫂終於出來見客,六個月的肚子不算大,穿著厚厚的棉衣,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臉色紅潤,身子胖了許多,看起來這嫁過來這幾個月過的不錯。

相對比,陳豪就憔悴了,頹廢的低頭吃飯,連話都不怎麽說,看樣子這段時間他過得不太好。

要是陳豪知道陳藍的想法,肯定會咆哮道:“何止是不太好啊!自從結婚後他就沒好過,老太太有了曾孫後,孫子都一邊去了,從早到晚要服侍孕婦,尤其這個孕婦還特矯情,一天到晚都不安分,一會想吃酸辣粉,一會想吃肯德基,大晚上的我哪找酸辣粉給她吃……最悲催的是說話大聲點而已,那娘們就找老太太告狀,說我吼他,我吼你妹啊!”

堂嫂對小叔一家不怎麽熟,一開始對他們態度冷冷淡淡的,後來聽說他們家是做生意的,瞬間就對陳母熱情起來,不在乎打聽陳母是做什麽生意的,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即使陳母態度不是很熱情,堂嫂仍喋喋不休說著,飯廳裏就只剩堂嫂聒噪的聲音。

大伯母臉色有些難看,忍不住說了一句,“吃飯就好好吃飯,說那麽多做啥!”

老太太的笑臉頓時刷下來,“吃飯怎麽就不能說話了,你要是不想吃就別吃。”

大伯母被老太太落了面子,心裏有幾分怒氣,對花了幾萬彩禮“買來”的兒媳怨恨起來,一想到兒子整天伺候她,折騰的人都瘦了,又是心疼又是氣恨。

“是不是男孩還不一定呢,我就要看看你寶貝曾孫有多金貴!”大伯母狠狠地撂話道。

老太太被氣得直捶胸口,“你這是要氣死我罷。”

陳媛被吵得頭都炸了,“媽你就少說一句不行嗎?”現在就得罪了奶奶能討得了什麽好。

堂嫂大概知道自己作得太過了,要是真生了女孩,只怕自己就會沒好日子過。

“大過年的吵什麽吵,也不嫌丟人。”最後大伯將碗一摔,眾人都噤聲了。

一餐飯吃得是筋疲力盡再再再再世。

陳藍看了一場好戲,又有幾分無奈,對堂嫂肚子裏的孩子表示同情,出生在這麽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父母靠不住,將來還不知道會如何。

同時陳藍深深慶幸自己沒有留在陳家村長大,爸媽又只有她一個孩子,要是多了一個兒子,陳藍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偏心兒子。

吃完飯坐了一會,陳父就提出告別,大伯母拿出一個薄薄的紅包給陳藍。

“謝謝大伯母。”陳藍接過紅包,看都不看直接塞衣袋裏,不用估摸就知道紅包裏面有多少,每年都是五塊錢,前面還是一塊錢,去年就開始漲五塊,到她出來工作那年還是五塊。而老媽給陳媛的足足是她的十倍。至於陳豪,結婚了,可以不用給,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更不用給了。

臨走前,陳父還給老太太塞了個紅包,陳藍沒有問陳父包了多少錢。

既然老爸敢當著老媽的面給,肯定是通過老媽同意的,所以陳藍沒去操心太多。

回到家,好好挫了一頓,在大伯家根本沒怎麽吃飯,幾人肚子都餓著呢。

年初二這天一家三口去臨市外公外婆家走親戚。

外公外婆生了七個孩子,陳母排最後,上面有兩個哥哥、五個姐姐,每年去外公外婆拜年時一大群人,熱鬧非凡。

陳藍很久沒見表姐藍悅了,大舅跟舅媽住臨市市區,今天一起回外公外婆家,也就是說等會就能見到表姐,也不知道表姐的腿好了沒,表姐的手機停機了,陳藍聯系不上她,只能從老媽那聽說到表姐的一些情況。

表姐自從離婚後就一直住舅舅家裏,外公外婆雖然對表姐離婚的事有些微詞,不過舅媽性子潑辣,哪容得了別人說閑話,當場發了幾回脾氣後,他們就沒再說什麽了。

去臨市坐車要三個小時,到了市區後還得轉車去村裏,轉了幾趟車後,到達外公家已經是中午開飯時間。

還在路上時大舅就打了幾次電話過來,還好陳母帶了手機,通話方便,大舅得知他們很快就到了,於是就表示等他們過來一起開飯。

外公家是老式的堂屋,分東西廂房,因為家裏人多,得好幾間房才能住下那麽多人,所以隔幾年就會擴建一次,加起來有十多間房,只是家裏女孩多,一個個出嫁後,房間就徹底空下來,兩個舅舅也不常在家,那麽大的房子就顯得太過空蕩。

大舅想讓兩老如市裏跟他們一起住,但都被外公外婆拒絕了,他們習慣了農村生活,去到市裏人生地不熟的,怎麽都無法適應。

大舅也不勉強,到了周末就跟幾個住的近的弟妹們輪流回去看望老人。

大門口一群熊孩子在玩炮仗,陳藍一眼就認出了中間最熊的那一個就是表姐家的、現改名為藍嘉言的小混蛋。

藍嘉言看到陳藍,眼睛一亮,“胖姨姨!”

這小混蛋!

陳藍氣得咬牙,白瞎了自己那麽疼他了,每次一見面都要叫自己“胖姨姨”,天地良心,她那點胖了,她這是苗條身材好不好。

藍悅從裏面出來,手裏拿著濕毛巾,一邊給藍嘉言擦手,一邊笑著打招呼,“小姑,姑父。”

“表姐,我能申請將這只小胖豬帶走賣錢嗎?”陳藍對著藍嘉言不懷好意的笑,說著還伸手要去抓人。

藍嘉言聞言,趕緊抱住媽媽的大腿不放,“媽媽有壞蛋要抓我,救命啊!”

“這小家夥就應該好好教訓他一頓市井姑娘。”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從堂屋走出來,雙手叉腰,“居然敢叫本姑娘醜八怪,過的不耐煩了是不是?!”

“清姐。”陳藍喊人。這人是三姑的女兒,跟陳藍年紀相近,每年到外公家過年時就她們倆玩的最好。

胡清見到陳藍,仔細辨認一翻才說,“是藍藍啊?半年不見又長漂亮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

陳母笑瞇瞇的,“小清你還是這麽嘴甜,過來,小姑給你發個大紅包,好運滾滾來,今年考上好大學。”

“謝謝小姑,祝小姑今年發大財。”

“醜醜……”藍嘉言對胡清辦鬼臉。

胡清氣笑了,“你這小混蛋,是不是要將所有女生都得罪光了,嘴巴那麽賤,我看你以後怎麽討老婆。”

“不怕,以後等我賺了錢,給他買個非洲媳婦。”陳藍奸詐道。

陳母等人都笑了。

“差不多開飯了,外面冷進去聊。”藍悅笑著抱起藍嘉言,拍了拍他扭來扭去的小屁屁,擡腳往屋裏走。

陳母一邊走進去,還給藍嘉言塞了份紅包。

堂屋裏熱熱鬧鬧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坐了滿滿一屋,好多人陳藍都認不出來了,只能統一男的叫姨父,女的叫姨。一路喊下來,收了一疊的紅包。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下面孫輩的孩子又多,誰跟誰都弄不清,最後胡亂叫了一通。

吃飯時,大人上桌,一群小孩各自找位子坐。

看著桌上的大盆菜,陳藍胃口都沒了,舀了碗湯,跟胡清擠著坐在長凳上。

胡清悶頭吃飯,跟惡鬼投胎似的,也不管身邊坐了誰。

“你多久沒吃過飯了?”陳藍驚訝道。

“昨晚就沒吃了,火車上沒啥好吃的。坐了一晚上的火車,早上昏沈沈的,啥都不想吃了。”胡清在在外省,每年春節過來都要提前一晚上乘坐火車過來。

可憐的娃。

“你準備考什麽學校?”陳藍問她,剛問出口就覺得才問了。

“a大吧,我成績一般,考本科都有些勉強,反正a大就在臨市,以後去找你玩也方便。”胡清說的a大是a市唯一一間本科大學,前世胡清考上的正是a大。

“放心,你一定會考上的。”陳藍說。

“借你吉言啦。”胡清扒拉了一口飯,又說:“悅姐跟她前夫是怎麽回事啊?我媽說的不明不白的,那男的出軌了,跟表姐受傷了有什麽關系?”

兩人坐角落裏,說話聲音不大,不怕被其他人聽見,於是陳藍就將事情說了一遍。

“臥槽!人渣啊這是,我表姐長得這麽漂亮,性格又好,還給古家生了個兒子,他們居然這麽對表姐,媽蛋!”

陳藍:“……清清,女孩子家說話斯文點。”

“沒關系,反正我在別人面前從來不爆粗口。”胡清淡定的繼續扒飯。

過了會,胡清問:“今晚你們要在這裏過夜嗎?”

陳藍想了想,說:“今晚應該在表姐家住一念之間,咫尺天堂。”

“哦……”胡清有些失望,她咬著筷子悶悶不樂道:“我都好久沒跟你玩過了。”

胡清的媽媽嫁的比較遠,回來一趟不容易,因此每年過年才能跟陳藍見一次面。

“等你考上a大了,我們就能經常見面了,努力吧!孩子!”陳藍鼓勵她道。

晚上告別了依依不舍的胡清,搭著大舅家的面包車回市區。

大舅家只是小康之家,前些年存夠錢買了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房子裝修得很溫馨,陳藍看出很多布置都出自於表姐的喜歡的風格。

“今晚藍藍跟我一起睡吧。”藍悅說。

“嗯嗯。”陳藍點頭。

表姐的房間是米黃色系的,床很大,兩個人躺著打滾都行,不過想到這張床被那個渣男睡過,陳藍不免得有些膈應。

藍悅先給藍嘉言洗了澡,讓陳藍哄他睡下才進去洗澡,洗完澡出來,給陳藍找了件沒穿過的睡衣。

藍嘉言骨碌的爬起來,“媽媽我要喝水。”

藍悅給他倒了水,“別喝太多,晚上尿床了看你姑姑怎麽笑話你。”

藍嘉言喝了一口後,連忙說:“那我不喝了。”

陳藍洗完澡出來時,藍悅已經躺下給兒子講睡眠故事。

藍悅的聲音很輕很柔和,一點都不像她平日爽利的性格。

等小家夥睡著了,陳藍輕聲問:“表姐,你的腿沒事了吧?”

“嗯,已經好了。”藍悅說:“那時候多虧你幫忙。”

“那表姐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現在還沒確定下來,我爸媽年紀大了,我想留在這裏照顧他們。”還沒想好的是接下來該做什麽工作,做了幾年服裝生意,藍悅不想轉行了,以後開間淘寶店什麽的也好。

“我記得表姐畫畫不錯,還會裁縫,表姐有沒有想過自己設計衣服。”前世表姐就是一邊做淘寶,一邊學著設計衣服,然後讓工廠訂做好幾百件,放淘寶上賣。

藍悅考慮了一下可能性,說:“讓我再想想吧。”

要是表姐不喜歡服裝行業的話,陳藍也不會強求,只是可惜了表姐對服裝設計的天份,據她所知,表姐設計出來的衣服放淘寶賣,每每爆款,那衣服就連陳藍看了都喜歡的不行。

對上陳藍可憐巴巴的眼神,藍悅不由一樂,“很晚了,先睡覺吧,而且淘寶店的事我還得跟小姑他們討論一下才行。”

之後不知道老爸老媽怎麽跟表姐說的,表姐考察了淘寶店後,決定加盟他們網店,不過表姐不做女裝也不做男裝,而是做童裝。

陳藍似乎明白表姐的意思,不管是做女裝也好,男裝也好,難免會跟爸媽的網店產生利息糾葛,就算是親戚,一旦關於錢方面產生矛盾,那就真傷感情了,更何況既然要合作,不管表姐做男裝女裝都一樣。

幾人商量過後決定,藍悅設計出來的衣服,純利潤二八分,童裝只掛在辦公室名下,不參與利益分配,如此一來賬清晰明了,利潤分配也不會混亂起來。

就在陳藍第二學期開學後,藍悅的童裝店正式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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