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父親的骨，仇人的血，以及仆人的肉……

還需要聖杯啊。

能夠起死回生，創造奇跡的聖杯。

所以，取到了莫德雷德的父親，亞瑟王的骨頭，不夠。

截取了自己的血肉，不夠。

妮妙還需要亞瑟的血。

妮妙還需要聖杯。

承載著亞瑟靈魂的人類已經誕生，妮妙只要把他們抓住，殺掉，應該就夠了。若是真正的亞瑟王，或許一些源自心臟的血液便足夠了。但是，亞瑟王已經死掉了，妮妙沒有辦法搞到他的血液。而若是靈魂轉世的身體，那麽力量便衰減的厲害，不是死亡時而湧出的血液，根本沒有作用。

所以，妮妙是一定要找到那個承載了亞瑟靈魂的轉世，殺掉他/她，取得新鮮的血液的。

時間流逝，終於有一天，呼喚名字的魔法強大到了一個境界，亞瑟的靈魂，終於被再次召喚到了世間。

可是，妮妙也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個。她先是劃定了7個嫌疑人，此時已經排除了三個。時間緊迫，妮妙只得湊齊四個人，一起殺掉。

不過，即使湊齊了三個材料，還是不夠啊。

覆活，聖杯是必須的。這是妮妙，化名為薇薇安的時候，從大魔法師梅林那裏逼問出來的魔法。

妮妙從大魔法師梅林的口中逼問出了無數的魔法。畢竟，原本的妮妙，只是一只人造的妖精。若不是莫德雷德的修理，或許，她亦如全部的妖精一般，恪守著妖精的規則，全身心地奉獻給人類。

莫德雷德給了妮妙新生。

因為莫德雷德的緣故，妮妙第一次意識到，妖精除了是人類的工具，還可以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莫德雷德，和全部其他人類，都不一樣。

莫德雷德，對待妮妙，也和對待其他妖精，都不一樣。

所以，妮妙不要失去莫德雷德。亞瑟王不能奪走他的生命，死亡也不能奪走他的生命。

梅林大法師，是無敵的，正常來說，不要說人造的妖精了，在那個時代，根本沒有人類是他的對手。

但是，妮妙想到了對付他的辦法。妮妙從他的口中套出了可以將一個人困在一處的魔法，並將這個魔法施展到了梅林的身上。

一般的方法，當然不可能從梅林的口中套出最初的，困住他的魔法。妮妙，用了不同尋常的方式。

然後，妮妙利用永恒的孤寂與無聊與絕望，一次次地，以自由為誘餌，從梅林的口中逼問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魔法。

可是，即使這樣，妮妙卻並沒有配備能夠進入深海，前往海底都市的科技。即使是梅林的魔法，也沒有辦法幫助她前往深海。能夠前往深海的，只有裝備了能夠前往那裏的科技的那幾只妖精。

而只有前往深海，到達海底都市，才能獲得最後的關鍵——聖杯。

妮妙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因為，她早已發現了一個同類。一個和她一樣，有了一個珍視的人類的妖精。

***

“咧，你在看什麽？”艾琳惡聲惡氣地說道。說是惡聲惡氣，其實也不算準確，她即使是刻意放狠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大小姐般的不緊不慢。

“……”迪特裏希並不說話。

“她是承諾了你什麽？”艾琳再次發問。

對艾琳來說，妮妙承諾了她一定能救活伯納德，她才會選擇協助妮妙的計劃——即使那會傷到昔日的同伴盜賊亞瑟。

只是，艾琳是一個談起戀愛可以作得不顧自己生命的女孩。在她看來，這世間並沒有什麽東西，能大得過愛情。

生命也是。無論是自己的生命，還是昔日同伴的生命，都沒有自己的愛情重要。

艾琳也早就做好了伯納德一覆活，自己就去死掉的決定。盜賊亞瑟是伯納德的同伴，他若是知道自己的覆活是建立在同伴的鮮血之上的，那麽，他即使再愛艾琳，兩人間的愛情也完了。

所以，艾琳要保住自己的愛情，就必須要覆活伯納德，也必須要自己死掉。

艾琳已經連自己的死法都想要了，坐著小小的木船，就那樣一路漾到海中淹沒。

又詩意，又浪漫。

協助妮妙的人類不止艾琳一個，另一個，就是迪特裏希了。在捅了舊日的主人一刀後，他也只是面無表情地吃吃睡睡，艾琳竟是從未聽過他說一句話。

艾琳和他搭訕，不是因為對他好奇，而是因為想要探出他有無其他想法。

各種戲劇裏都演過寫過，為了舊主，深入敵營，雙面間諜什麽的。艾琳很害怕這個默不作聲的人是這樣的存在。

迪特裏希只是扭過了頭。

***

“或許？那個有用？”

在盜賊亞瑟幹巴巴地說完了一句話後，半晌，都沒有人再次出聲。

該說什麽呢？這個時候，不論是任何人，不論說什麽，都是又失禮，又粗魯，又不合時宜的。

但是，沈寂最後還是被打破了。

“那個傳說中被各種追逐的聖杯？”

所有的人都擡起了頭，聖杯的傳說，又有誰不知道？

當初，妮妙用能覆活人的鍋（事實上，上古的確有這樣的傳說）來忽悠盜賊亞瑟的時候，她開始便不屑地說還不如說有‘聖杯’來騙她更合適。

而此時，當莫耶提到聖杯這個詞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想起了那關於聖杯的傳說。

“莫耶。”烏沙哈冷冷地說出了她的名字。

“如果人類大人們需要，烏沙哈，我們應該告訴他們聖杯在哪裏。”

烏沙哈沒有反駁。

在她的系統設定中，不能對他人提及聖杯的存在。可是，倘若真被人類問起，她卻也不能夠拒絕回答。

妮妙自己到達不了深海，而烏沙哈也絕對不會把聖杯交給她。她所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讓莫耶在人類的面前提起聖杯，而那個時候，烏沙哈便只能告訴人類聖杯的所在。而那些人類……自然會把聖杯帶出深海。

妮妙早就知道，自己出手，烏沙哈絕對會前來救護這些人類。而為了逃離幾乎學會了梅林全部魔法的自己，烏沙哈只能帶著她們往深海跑。

這些妖精，都是妮妙昔日的夥伴。其中，佩格帕烏拉在莫德雷德帶妮妙去海底都市游玩的時候，總會悄悄提供各種優惠福利。

妮妙是很喜歡她的。可是，為了妮妙的計劃，佩格必須在人類前往海底都市之前死亡。與烏沙哈還有莫耶不同，她的身上帶著保衛聖杯的命令，假如她殺掉了全部要帶走聖杯的人類的生命，妮妙的計劃就全完了。

“保護聖杯的大門，只有人類能夠打開，我們妖精沒有打開那扇大門的權利。”一路走來，烏沙哈已經將聖杯的存放地點說得清清楚楚。

要打開這扇門，並不需要特定的人類，而是全部的人類都可以打開——

壕瑟覺得很奇怪，特別將一個東西放在這裏，卻對人類全然不設防，還是人類特別存放在這裏的……就好像存放者肯定自己絕對沒有能力來取回它，而又必須保證這寶物落入人類手中才行。

“我來吧。”盜賊亞瑟向前一步。

誰知道門內還有什麽？即使烏沙哈說這是全部人類都可以輕易推開的門，那第一個推開門的人類，難道真的什麽危險也不會遇到麽？

正是因為想到了這點，盜賊亞瑟才會主動站出來。想要覆活伯納德的人是她，因此，這樣的風險，就應該由自己來承擔。

“我已經給自己加持好了盾魔法。”這樣說著，壕瑟向前一步，將盜賊亞瑟小小的身體擠在了後方，並伸手推開了大門。

小小的盜賊少女顯然更擅長攻擊魔法，偶爾的妨害魔法也能極好地讓敵人變得弱化起來。只是，她看起來薄薄的，矮矮的，隨便什麽攻擊，挨上兩三下，感覺就會掛掉啦。

更何況，她頭上的呆毛一翹一翹，看起來就好像異常容易被當做目標毆打一般。壕瑟覺得，自己站在危險的前面，關鍵時候還能擋一擋。

壕瑟的預感很正確，門後，的確有危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