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活著。”

這是一個空曠而昏暗的房間，並沒有裝上任何用來照明的燈具。房間裏散落著許多淡淡發著熒光的水晶球。它們大小一致，卻有著不同的色彩。

所有水晶球的光線都十分暗淡的樣子，就好像用久了的煤油燈泡，隱隱發散著一種時間累積下的陳舊而老化的感覺。

又好像是風頭上的細小燭火，仿若隨時便會全部熄滅。

同時在這個房間中的，是一位可愛人類少女模樣的生物。

她有著長長地，在末端稍稍卷曲的深色頭發，嬌小卻有些圓潤的臉頰，還泛著些許的紅暈，是仿若傍晚時，最遠處的淺淺晚霞的顏色。

她的眼神呆滯，卻莫名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她似乎在盯著著眼前碎裂的水晶球，又好像什麽也沒有在看。

半晌，她試探著伸手觸碰這碎裂的水晶球，而那些晶瑩地，鋒利的碎片割傷了她的手指，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疼。” “不疼。”

她猛然捂住嘴巴，這個動作讓她忘掉剔除的碎片割傷了她的嘴唇，血液順著縫隙沾染上了唇舌。

她小聲嗚咽，“好鹹。”

即使她捂住了嘴巴，用力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更加小聲的語句依舊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咽喉冒出。

“好甜。”

這不是尼妙想說的話。

尼妙已經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語言系統了。她沒有辦法準確地說出自己想要說出的話語，總是會同時說出兩句相反意思的語句。

語言系統的崩壞，對尼妙來說並不陌生。

因為和別的妖精不同，尼妙自誕生在這個世界開始，語言系統就是壞掉的。

尼妙沒辦法回應別人的話語，也沒辦法準確地傳達自己的意思。

直到，有一個人類，笑著為尼妙修好了她的語言系統。

從那之後，開心的時候，尼妙可以準確地說出‘開心’。

吃到美味的食物的時候，尼妙可以準確地說出‘好吃’。

遇到喜歡的人和事物的時候，尼妙可以微笑著，準確地說出‘喜歡’。

當那個人死亡的時候，尼妙也可以準確地說出，“好傷心。”

因為為尼妙修理語言系統的人死去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尼妙的語言系統開始再次出現問題。

她雖然偽裝成了人類貴族少女，但是已經有近4個月沒有在公眾場合說出話了。

因為尼妙，已經沒有辦法再準確地說出話語了呢。

***

妖精從何而來？

這是壕瑟從未找到過的資料。

似乎，從人類的文明有所記載開始，妖精的身影便如影隨形。

它們沒法與人類交流，伴隨著它們的每一次出現，都是人類的死亡，一個，或者一群。

而至今為止，在壕瑟所找到的全部資料中，都沒有真的抓住過妖精，或是留下了影像資料的情報。

因此，之前只接觸過文字資料，而並沒有真的接觸過妖精的壕瑟，在面對了真正的妖精，卻並沒有從當那只已經死亡的妖精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殺意的時候，是相當驚異的。

不過，即使壕瑟懷著拷問妖精的心思，第一，那妖精似乎無法與人類交流的樣子，第二，那只妖精也已經死亡了，都只能讓壕瑟放下這個心思。

不過，妖精的身體...壕瑟已經命令女仆貝貝和助手阿吉將之放在了E艙的零下100度的冰櫃裏。

壕瑟當然有財力買下可以制造出接近零度的冰櫃啦，但是，那樣的話，船上便要騰出太大的空間用來存放氦的冷卻循環系統，會變得相當麻煩。

而且一只貨船上也不需要那種條件的冰櫃，大部分時候，零下100度已經足夠用來保存突然找到的稀有物品了。

壕瑟可以想象，通過解剖和研究真正的妖精的屍體，能夠獲得的第一手資料絕對是稀有，而且...昂貴的。

壕瑟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研究者，壕瑟只是一只普通的商人，因此，他首先開始想的是商業用途啦。

壕瑟知道毛瑟現在應該在她自己的房間裏休息，壕瑟並沒有要去打擾她的打算。

雖然沒有詢問那只尾巴徹底耷拉著的少女前因後果，壕瑟也不難想象，毛瑟一定是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同伴被這只死亡的妖精拖入了水中的過程。

不過，如果妖精都是這種程度...壕瑟想到了朋友阿丘，以及阿丘的同伴傭兵們。

如果，只有一只兩只，阿丘他們...應該能夠應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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