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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七、行自絕親掩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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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七、行自絕親掩恨消

雍正駕崩的迷局出自一場早有預謀但又臨機決斷的算計。

不同於隆科多、年羹堯這樣的新朝國戚黨,異於允禩、允禵為代表的前朝皇親黨,皇主勢力從康熙四十幾年顯露雛形後一路壯大直到雍正駕崩,康熙朝還好,建立勢道政治的固倫義孝文華公主僅以皇權輔弼者的身份存在,最高決策權還是掌握在康熙手中。麻煩源於康熙立下了三三編制的遺詔:三道傳位詔書的存在凸顯了皇主的決策權,三道內容從缺的詔書賦予了書雪對嗣君的反制合法權。這六道詔書事實上構成對雍正皇權的制衡,但也僅是內部制衡而已,雍正如果不買賬執意同書雪火拼未必就是敗局,豈料天象示警,皇主的敕旨跟玉皇大帝的聖意銜接在一處,皇權的地位由雍正初年的略占上風在雍正三年後變為弱勢,雍正八年壓制無力後一敗塗地,雍正十年的額爾德尼昭會戰徹底奠定大清皇主無以動搖的至高地位,景陵獻捷是最好的詮釋,即使書雪盡量不問內政,帝主矛盾始終貫穿雍正朝始終。

雍正不會希望弘歷將來變成兒皇帝。

想要做到這一點,在雍正八年後無疑是難以達成的目標,最快最簡潔的方式是盡全力降低皇主在新朝的影響力。

最初,雍正改變風格動用軟刀子,可惜識人不明險些把自己栽進去,雍正十二年禦醫診斷丹毒難解,綢繆再三的雍正只能速戰速決,選擇最有效的方法。

呂女刺駕失敗後雍正密令熊霖救她不死,表面上“請皇主旨意”的做法又將這件事移花接木轉嫁到書雪的身上,這也變成令皇主有口難辯的棋子。

最初的計劃是,雍正駕崩前以托孤之名先請書雪過園商議大事,熊霖把呂女帶到四宜書屋,等雍正駕崩後將其處決,制造刺殺假象,而後書雪先至,緊跟其後的弘歷和莊果二王看到殿內景象定會心生疑竇,與簡王府並無瓜葛的暢春園首領太監寇善才出首作證呂女是皇主帶來,不管有多少人相信,書雪身上的汙點難以洗清,完全失去對朝政的影響力也並非沒有可能。

重點是那個表面看來與皇主一系找不出絲毫關系的寇善才,雍正精挑細選擇中他,不免帶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意味,又承諾如果寇善才在指證皇主後自戕,弘歷繼統後一定厚待寇氏家人。寇善才表面上躬謝皇恩,心中並無構陷書雪的意思。

孝惠皇後晚年,寇善才為救家人私盜禦物,慎刑司判其杖斃之刑,跟著書雪進宮的弘昍因淘氣撒歡偶然撞見行刑場面,疑惑之下問到內情後拗起性子非說寇善才是孝愛父母的好人。子因母貴,慎刑司豈敢與玄女福晉的兒子爭執?氣哭了小阿哥更有犯上之嫌,只好做個順水人情從輕發落,弘昍把隨身帶的金錁子送給寇善才,讓他給父母買點心,慎刑司因為徇情的緣故秘而不宣,知情的人十分有限。更早幾年,書雪救下因為寇善才熬藥觸犯宮規的吳書來,也是沒還的恩情,兩下疊加,寇善才暗下決心定要答報皇主母子。

獲悉計劃全過程的寇善才請到書雪後故意把她絆住,約莫著雍正咽氣,熊霖也已布置好現場,寇善才把剛到圓明園的弘歷主仆引到四宜書屋時呼哨傳訊,待不知情的弘歷進寢殿請安後又將吳書來打暈,自己咬牙往胸口上紮了一刀,心存擔憂的熊霖中道折返不慎露形,如此才有後面的事兒。

事實真像究竟如何眾人不得而知,熊霖將雍正的計劃和盤托出後書雪聯系雍正駕崩之夜寇善才的舉動終於撥雲見日,如果不是他在暗中操作,這會兒簡王府形勢尚難預料。

“我倒成了雍正爺的眼中釘!”書雪冷聲道,“縱有千日的不好還有一日的好,我怎麽就變得這般討人嫌!”弘歷跪在地上,張著嘴沒有說出話。

書雪站起來:”請莊親王、果親王,詔議政大臣、皇子諸王九州清晏會齊!”

到了這種關口,熹貴妃一系只能聽憑皇主發落。

廢太子不是難事,卻也不像王府世子那般無關大局,書雪既無自立之心,讓雍正斷子絕孫不免過於狠辣,另立弘皙只是在理論上可行。

皇主的臉色過於難看,莊果二王就不敢多嘴詢問,百官集齊後聽到“欽天監擇吉日奉皇太子登基”的敕旨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著叩求皇主訓政的弘歷,書雪淡淡地說:“嗣君正值壯年,非老婦所能比較,望皇帝珍重祖宗家業,廣布萬世英明,選賢任能,無愧□□辛苦、無愧聖祖厚待、無愧大行皇帝寵信!”

不等弘歷回話,書雪又道:“蒙聖祖皇帝恩典,賜老婦暢春園居住,今著內務府收回,以減皇室開支;封存皇主璽綬、金冊、鑾駕,毀焚於景陵神殿;裁撤七司一監,改義華宮為毓慶宮,禮部收繳所有敕旨文誥!”

百官大駭:皇主是自絕的招式啊!

莊果二王想的更多:“皇主不是被熊家父子捏到短處了吧?”

“皇伯母——”弘歷磕頭出血,“求您不要舍棄兒臣,皇伯母如果撒手,兒臣豈能擔當社稷重任?”

反應過來的熹貴妃已經跟著跪下:“臣妾萬死!”

這娘兒倆帶頭,宗親大臣烏烏壓壓跪了一屋子,書雪並不理會,徑自離開了圓明園。

弘歷用行動證明,他的手上沒有克制皇主的撒手鐧。

名分已定的未來君主不管朝政、不問喪儀,連著三天率領文武大臣跪在暢春園外求書雪收回成命,到第四天,簡王府的東西收拾大概後直接趁夜移居西山,弘歷無法,只好聽從永振諫請權理國事。

除了打發聖祖皇孫輪番迎請皇主回朝,弘歷親筆寫下一篇洋洋灑灑的抒情文,總結之處最有雍正風格:“皇主代天行政,偶有敕詔相悖,從敕行事為正,從詔背敕者,皆為大逆;皇主之恩,不但皇祖考與皇考感激,予與子孫亦應時時感念,大清臣民,不敬予者尚得寬宥之機,倘不敬於皇主,非但其身難恕,予之過咎,亦難贖矣。”

曲線救國的弘歷告求固倫端順大長公主出面陳情,又表決心,皇主如果不願意主持登基大典,自己先誅熊霖後攝儲位,絕不敢冒登大位。

太太的理由一針見血:“不管其中有何隱情,也不管你是怎麽想的,皇帝駕崩後你就是大清朝的主心骨,即使要松手也得等弘歷坐穩龍椅之後再說!”

書雪微微闔眼:“我為大清基業屢屢犯險,已經對得起聖祖皇帝的恩遇了。”

“可聖祖皇帝臨終遺命,皇孫登基後你是享有母後皇太後供奉的,拋開雍正一朝,不接受弘歷供養他就成了聖祖皇帝的不孝子孫!”太太勸道,“弘歷是個好孩子,你總要送佛到西天的。”

一向反對書雪在朝政上過於強勢的雅爾江阿也敲邊鼓,希望妻子以大局為重。

書雪甚感心煩,賭氣道:“好好好!走出這步去以後就別做說客,趕明兒我把‘大金’的旗號豎起來,你們姓愛新覺羅的白在旁邊看著別打饑荒!”

太太與雅爾江阿毫無辦法,書雪犟起來連孝惠皇後與康熙都沒法子,娘兒倆就更要頭疼了。

“阿瑪——額娘——”夫妻母女正在僵持,院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你給我慢著點兒。”

書雪大喜:“永瑾回來了。”

趨步走到屋外,書雪差點兒被“圓球”撞著,永瑾微微屈膝後把懷中的孩子塞給丈夫,三步並作兩步趕至書雪跟前:“額娘——”

母女經年未見,激動之處難以克制,永瑾抱著書雪半天沒能松手,過了良久方給雅爾江阿和太太磕頭,書雪也俯身去看身邊的“圓球”:“是雙呼日吧?真像一頭海東青。”

岱欽放下幼子囑道:“快給烏庫瑪嬤和郭羅瑪法、郭羅瑪嬤磕頭。”

弘昍從旁提醒:“額娘,還是進去敘話吧。”

“快,屋裏歇著。”書雪與永瑾扶住太太,“叫下邊預備著,給我的小外孫接風!”

永瑾離京八載首次歸寧,拉著太太與父母又哭又笑。

好容易把情緒穩定下來方才笑道:“大姐傳信說了,一定趕著您的五十大壽到京城省親。”

“好的很!”書雪抱著小外孫,“你們怎麽不修封家書過來,我和你阿瑪都沒有準備。”

永瑾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額娘,我們是收到大行皇帝的訃告才決定提前動身的。”

書雪臉色微冷:“嗯。”

“額娘,弘歷惹您生氣了不是?明天我就進宮,不信他當了皇帝還能六親不認?”弘昍大略講過額娘自棄皇主尊秩的經過,永瑾不明真相,難免有嗔怪弘歷的意思。

書雪勉強笑了笑:“他能做什麽值當我去生氣?”

永瑾眉頭微展。

見到女兒外孫的喜悅輕易遮過最近幾天的怒火,在永瑾的努力游說下,書雪終於應允了出席登基大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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