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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〇、巾幗豈獨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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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〇、巾幗豈獨韓夫人

準噶爾部對支著老虎架勢的玄女皇主還是存著七八分忌憚的,噶爾丹策零征調出七個萬人隊,預備同清軍決戰。

書雪從京師出來時帶著一萬旗兵,加上漠南各旗、漠北四部的勁旅,合起來共有十萬精銳,按人頭算是占著優勢的。

噶爾丹策零不會真等清軍打到天山才會反擊,親率三軍奔襲漠北。

花架子沒嚇住準噶爾,書雪騎虎難下,只能慎重其事預備開戰。

說“紙上談兵”都算擡舉皇主陛下的能耐,她定下調子後實際負責操作的就是策棱親王和兩個女婿。

策棱親王的意見是,準部以騎兵為主力,機動性勝過己方,要預防敵軍突擊作戰。

津布和岱欽均無異議,加上黑圖嘎,四人合擬伐準方略。

四月底,弘昍與表兄關祿、表弟榮效、軍機大臣張廷玉奉旨前來,隨行押著足撐大軍半年的糧草。

書雪滿意雍正的配合,因笑道:“張卿雖佐樞機,實出文人之家,不畏辛勞親至苦寒之地,誠堪褒獎!”

張廷玉躬身行禮:“臣不敢當陛下褒獎,陛下貴為國主,巾幗未讓須眉,臣等委實汗顏!”

書雪遂命犒賞押糧將士,張廷玉謝恩後介紹身後跟著的武官:“此為皇上欽點隨扈副將林赫大人,隨臣監押糧草後亦供皇主差遣。”

書雪看了林赫一眼,轉頭向弘昍笑道:“看年紀只與你七哥相仿,倒已經有了二品的頂戴,可見是年輕有為!”

林赫打千兒回話:“蒙皇主謬讚,奴才出身寒微,豈可與鳳駒並論!”

書雪卻明白雍正把二人派來的用意:張廷玉是偏向帝黨的皇主姻親,把他□□決策層不易召來反感,雖是軍機大臣,於行軍細務有待谙熟,故而配上武將作副手,實在是用心良苦。

不管怎麽說,皇帝是給了皇主面子的,皇主豈好拿捏著不受好意?因命林赫:“你與張大人皆留軍前,受策棱親王節制參決軍務。”

策棱三人也不是傻的,對雍正的想法心知肚明:皇帝是插釘子來了。

說到底,大清朝的月亮在蒙古地界遠比太陽耀眼,策棱壓根不把林赫二人放在心上,還似前番定好的方針布置行軍事宜。

策棱統帥中軍五萬、津布與岱欽各領兩萬偏師護衛側翼。

林赫請命上陣,策棱大手一揮:“扈衛皇主,亦為要緊大事!“

“奴才遵命!”林赫拱手退下。

書雪瞇瞇眼:這個林赫——

弘昍一看沒自己的事兒,登時急了:“王爺,我——我呢——”

書雪喝道:“大帥派領行軍要事,哪有你插嘴的餘地,還不退下!”

弘昍只得告罪,關祿、榮效也不敢上前討罵。

策棱松了一口氣,真要把皇主的兒子派上陣,萬一有個好歹,自己拿什麽去陪?

豈不知前線的形勢遠遠優勝後方。

噶爾丹策零與大策淩敦多布統中軍四萬與策棱對峙,小策淩敦多布成功繞過清軍所有布防,率三萬輕騎精銳直插皇主大營駐地額爾德尼昭。

等書雪接到消息,敵軍已在五十裏開外,周圍只有不到萬人的護衛營。

在這個當口上,內部平生變故,被隔離後營的林赫突然發難,率千人隨屬沖擊禦帳。

除了弘昍三人,書雪跟前只有黒圖嘎和哈日巴日在側。

“皇主——”張廷玉懵了:林赫可是他帶來的,本為天子親信,竟然在這個當口造反,不管帝主之間有何矛盾,皇主畢竟是為大清基業操勞,皇帝竟然不顧大局要與準部裏應外合陷皇主於死地,這是自毀長城啊!

外面火器亂響,張廷玉臉色慘白:皇主帶來的神機營都讓策棱帶前線去了,動靜指定是叛軍那邊的,這可如何是好?

心慌是難免的,轉頭看著兒子在跟前,書雪定定神:“把張廷玉捆了,待平亂後聽我發落。”

張廷玉被順理成章的當成懷疑對象,口中鳴冤:“皇主陛下,罪臣願血濺軍前以示清白!”

書雪沒理他,帳外有人稟報:“叛軍已被圍困,叩請皇主示下!”

裏面的答覆只有四個字:“速戰速決!”

張廷玉愕然,弘昍上前請示:“果不出額娘所料,林赫竟是另有圖謀!”

“可我沒料到,你那皇帝四叔不止想要我歸西,還打定主意斷送上萬無辜將士的性命!”書雪嘆口氣,“沒廢了他是額娘對不住聖祖皇帝!”

林赫見事敗,拔刀自刎不及為神機營擒拿,敵軍已在眼前,書雪不及處分,命將四肢打斷與張廷玉關在一處,自己換上戎衣,到帳外調度迎敵。

所謂玄女實質上是精神領袖,黒圖嘎當仁不讓,親自擔起組織大任。

幸而策棱周到,留下的都是精銳,再者從閃電撲滅林赫內亂的形勢看皇主是籌謀在前的,盲目崇拜的結果是軍心極盛,頗有群羊攻狼的自信。

神機營打了一輪突擊,小策淩敦多布也覺心慌:壞了,皇主神機妙算,她能不知道營中有我們的線人?說不定打著埋伏請君入甕呢!

主帥躊躇,前線的將士就有些怠工,兩輪攻下來沒占到便宜,眼看已經日沈西山,小策淩敦多布把心一橫:爺兒們不能做孬種!管他的,拼一把,不就是個死嗎?敗在皇主手下不丟人!

前兩輪靠著士氣支撐,第三輪就顯出了人數劣勢,兒子侄子外甥外孫已經披掛上陣,書雪也豁出去了,親在中軍擊鼓助威,小策淩敦多布聽說過皇主威名,遙遙望著敵陣情形心中又是一顫,前鋒稍有受挫後立時鳴金,後撤三裏謀劃遠計。

一鼓盈、二鼓衰、三鼓竭,因為小策淩敦多布心存怯意,準部失去了獲得大勝的最佳良機。

小策淩手下不乏智謀之士,因勸道:“大帥,我眾敵寡,交戰一日未見清軍援兵,末將料其並無後招。”

“但皇主在彼——”小策淩道出心中忌諱。

謀士想了一想說:“皇主真有大能,何必陣前擊鼓勉勵軍心?末將愚見,皇主是奇女子不假,今日所為也是漏怯之舉!”

“這——”小策淩覺得有理,“不過看眼前情景,我們的線人必然早已落到皇主手中。”

“此為末節!”謀士再接再厲,“大汗將闔部精兵托付大帥,所以不惜犯險憑寡敵眾者,為全大帥不世奇功也,大帥如若不戰而退,受大汗懲責是小,萬一陷中軍於危境,大帥不但淪為天下笑柄,更是準噶爾汗國千古罪人!”

“擂鼓聚將!”小策淩終於下定了決心。

禦營這邊,黒圖嘎也指出了書雪的失誤:“皇主仿效梁紅玉故事激勵軍心本為上策,但在準部看來怕是沒了原有的顧忌。”

書雪揉揉額角:“沒法子,至不濟是玉石俱焚的結果,總該讓全營將士知道我是站在這兒的。”

尋常攻防戰,三對一的比例未必就能占到太大優勢,但額爾德尼昭並無險要可守,劣勢逐漸明顯。

眼看著突破外圍,小策淩似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忽有斥候來報,西向有兩個清軍萬人隊,正火速朝此地推近。

這是策棱行事周密的好處,註意到對面敵營人數只有軍報的一半多,立時覺出情況不對,記起皇主跟前僅僅留了一萬護衛,當場嚇出一身冷汗,派斥候打探後方情報外,傳下軍令命左翼軍岱欽加急回防,雖說晚了一天,幸而小策淩顧慮太多貽誤戰機,倒沒釀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萬一皇主被俘,作為主帥的策棱也得保障握有與準部討價還價的籌碼,勉強夠資格的僅有噶爾丹策零一人而已。

理清思路,向來沈穩的策棱親王也算拼了,不管不顧沖擊準部老營,鐵了心要活捉策零。

兩下陷入混戰,前方占了人數優勢,額爾德尼昭則士氣優勝,且是內外夾擊的局面,結果不言而喻,準部中軍潰敗,知道皇主無恙,策棱無意強追,命津布留守後親領中軍回援,陷入困境的小策淩賴將士死戰方以身免。

這場大戰,準部主力損失近半,小策淩統帥的三萬前鋒精銳更是十去一還,清軍大獲全勝。

慶功宴上,策棱因突襲無備之事請罪,書雪笑道:“王爺顧全大局,若為孤一人安危全師回援,噶爾丹必然趁勢猛攻,孤即得安,亦為大清罪人,今得全功,皆賴額駙之力也!”

“不敢。”策棱叩拜,“內察奸佞、外禦強敵,非皇主所不能為,奴才萬分慚愧!”

帳中將校皆隨主帥行禮:“皇主英武!萬歲!萬歲!萬萬歲!”

“敕旨!”待眾人起身,書雪捧起海碗看向策棱,“禦敵大捷,策棱親王居功至偉,孤賜你為超勇親王,敘前勳追晉聖祖皇帝第十女和碩純愨公主為固倫純愨公主,以固倫額駙位加領親王俸祿,公主長子成袞紮布隨父效力頗有軍功,冊為三音諾顏部世子,準食郡王俸祿!”

策棱父子出列:“奴才謝皇主隆恩!”

書雪一一嘉獎黒圖嘎、津布等有功之臣,最後方道:“弘昍殺敵有功,且負戎傷,孤賜你郡王品級;關祿加授輕車都尉、榮效賞奉國將軍銜!”

說起來加封子侄還是頭一遭,書雪立意與雍正翻臉,哪裏用得著忌諱?

十日後,漠南諸部陸續告辭,書雪曉諭策棱善後,親率三萬大軍回返京師。

雍正戴著“裏通外敵、置祖宗社稷於不顧”的帽子,已然做好了等待末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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