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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四、棄側崇正忌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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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四、棄側崇正忌後貴

王府分家後不久,太福晉告病,專請了雅爾江阿夫婦過去說話。

打從敬順兄弟被削爵,以雅布繼子為代表的王府旁支已經逐漸邊緣化,在書雪被奪去固倫公主尊秩的相對低谷期,太福晉憑借女人的睿智壓住蠢蠢欲動的兒子,還專門敲打兒媳對長嫂要有加倍的敬意。康熙駕崩後,書雪做主賞回三兄弟差事,駐蹕西山時又借太福晉六旬大壽賞敬順輔國公銜,在王位絕無希望的前提下,失而覆得的東西更容易被珍惜。

比較明顯的對證是雅布第十四子神保住,此君於雍正三年向皇帝投機,指出“天無二日、令不異出”,請求廢掉皇主紫批畫敕大權,不巧隨之出現日月合璧的天象,禦史群起而攻之,奏請皇帝將“悖逆天意”的神保住重法裁之,雍正手下留情,只將其奪爵□□,過了一年,籌謀廢立的皇主為防萬一遣內衛嚴斥神保住謀爵大罪,待其不明不白死在禁所,鑲藍旗最後一絲反逆力量徹底消亡。敬順頓悟:號稱玄女的長嫂絕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貌美心善。

以前是尊重裏透著僥幸,神保住暴斃後,簡王府旁系對主母稱得上敬畏交加,來府裏打抽豐的親戚急劇銳減,唯恐觸怒鳳顏惹來殺身大禍。

聽說兩口子進來,太福晉伸了伸胳膊:“老大媳婦——”

書雪緊走兩步,上前握住太福晉的手:“額娘——”

太福晉輕輕點頭:“按國法,你是君我是臣;看老王爺的份上,我勉強當得起這聲額娘,你嫁進王府二十五年,不管身份怎麽變,從來不曾對我失了禮數,當著老大的面說句戳心窩子的話,不是娶了你,依他的性情,就算我是他親娘也保不得現在的王府是哪個住。”

書雪笑了笑:“您要是我們爺的生母,媳婦怕是早已下堂求去了。”

“仙凡有別,不是在一邊看著,能知道你的好處極難!”太福晉猶豫著問,“你看良憲如何?”

良憲是敬順的嫡長子,現在宗人府當差。

“人如其名,嚴肅不失忠厚,是能實心辦差、頂門立戶的好孩子!”這倒不是刻意稱讚,身為從兄兼上司,弘昊和良憲廣有交際,在父母跟前時常誇獎。打了幾回交道,書雪對這個侄子頗為賞識。

“當不得這般美譽。”太福晉試探著問,“聽說奉恩公府的二格格和三格格都已到了出門的年紀,不知公主與大舅爺可有打算?”

書雪了然:“原是夠了歲數的,只因阿瑪過世有些耽擱。”

太福晉見書雪沒有遮掩的意思,心中添了兩分底氣,因笑道:“我的意思是,若公主與大舅爺不嫌棄,收良憲做個女婿倒算一樁美事。”

書雪婉拒:“額娘有所不知,大哥家的二格格已經定了人家,三格格也是庶出,侄兒出息,將來原爵承襲不是難事兒,兩個孩子並不匹配!”

“這就是見外的話了,公府教養的格格嫁給貝勒貝子做夫人才不算委屈,不匹配也在良憲身上!”太福晉極力游說,“我知道你的規矩,良憲跟前是沒安排通房伺候的,只要小兩口過的好,當公婆的不會多事。”

敬順之妻博爾濟吉特氏從旁附和:“格格願意屈就,我一定跟著大嫂的路子走。”

“小兩口”都出來了,書雪還能說什麽:“我做回中人,萬一兄嫂早有打算就沒法子了。”

太福晉大喜:“這個自然,倘若無緣是良憲沒福氣,我們都該謝你的。”

書雪先把這事兒說給了太太。

“你大嫂怕是不能樂意。”太太放下念珠,“關芝不是關英,她還有個一奶同胞的親兄弟,關英找個好家主能給自己的兒子添助力,關芝的女婿可是向著親舅弟的。”

“既然知道是現在的局面便不要讓他們生下來,這又是何苦。”書雪自己拿著鐵掃把將簡親王府後院清理的幹幹凈凈,原本覺得手段毒辣傷及陰鷙,現在卻有了說服自己的理由,“成不成的在他們,我雖是親姑姑,到底隔了一層,哪能越過生父嫡母去?”

索綽羅氏果然有些猶豫,拿著關芝庶出的話推辭:“我自然信得過姑奶奶的眼光,但六爺府的大阿哥是正子嫡孫,兩下難以匹配。”

“好。”書雪壓根沒有深勸索綽羅氏的打算,“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了。”

索綽羅氏還怕開罪皇主小姑,忙又說道:“姑奶奶一番美意,我們沒有不領情的道理——”

書雪擺擺手:“嫂子,我們都是女人,你的顧慮我明白,你憂著關佑前程,我也怕侄女嫁到太福晉院裏受委屈,當這個傳話人只為瞧著良憲上眼,大哥那兒我不會多嘴半句。”

索綽羅氏松了一口氣:“姑奶奶放心,不管怎麽說關芝都要叫我一聲嫡額娘,我們沒有不替女兒做打算的道理。”

娘不是親娘,爹卻是親爹。永慶晚上詢問妻子:“妹妹來找你說話了?”

“嗯!”索綽羅氏躊躇著答道,“問起關英的婚事,說到了正日子的添妝禮。”

“一家子不願外道罷了,畢竟是君臣之分。”永慶提起幼女,“今兒遇著莊王爺,說是有意把關芝薦給四阿哥做側室,我想著阿瑪遺囑,也怕妹妹怪罪,並不曾答應。”

索綽羅氏急了,皇主的侄女給皇子做側室,怎麽著也得是個側福晉,四阿哥是隱形皇太子,登上帝位後給側福晉一個皇妃的位子是再次不過的,關菱封頂做到秩同皇妃的親王福晉,說不得還得給庶妹行禮,萬一關芝走運把未來皇帝生下來,不說關菱,奉恩公和一等伯的爵位傳給哪個還是未知數呢!對了,真到那一天又多個承恩公承襲,有了親舅舅還管嫡舅舅做什麽?誰敢擔保未未來皇帝跟小姑似的認準了嫡庶界限?

不得不說,女人在發散思維時是沒頭沒堵的,永慶叫了她兩次楞是沒反應過來,喚到第三次才讓大腦從下下輩的皇帝“外孫”身上轉回來,理理情緒勉強笑道:“您是疼關芝的,皇家雖然富貴,宮墻裏的是非咱們瞧不見,四福晉出身富察氏,八阿哥是咱們的女婿,又是馬齊大人的親外孫,有他在大姑奶奶並不好太護著侄女兒。”

“嗯!”永慶點點頭,“你留意著,過得去的人家只要孩子爭氣,別的不用計較。”

索綽羅氏拿弘歷跟良憲比較一回,覺得還是退一步賣個好為上策:“大姑奶奶提起府裏六爺的嫡長子,說是極為長進的才俊,他們太福晉想求娶關芝的,大姑奶奶怕孩子受委屈沒應下。”

“是良憲吧?”永慶眼中含笑,“常跟著靖親王走動,極精神的小夥子!”

索綽羅氏咬咬牙,又往前推了一步:“我倒覺得還好,聽大姑奶奶的意思將來良憲是能原爵承襲的,關芝畢竟為庶出,做到貝勒貝子夫人是極難的。”

“你看著辦吧。”永慶伸伸腰,“關芝是應選的秀女,拿定主意早跟妹妹說一聲,等到旨意下來可就沒法子了。”

“貼心”的提醒讓索綽羅氏倍感苦澀,她應該高興不會有一位皇帝牌庶女婿的。

是不是庶出都是親侄女兒,書雪對這門婚事還算滿意,收到敬順夫妻的謝媒禮十分高興,順手賞下一把金瓜子,樂得國公府管事一路都沒把嘴合上。

高興夠了,糟心事隨後跟來:“主子,吳嬤嬤派人傳話,說是九爺跟福晉拌嘴,急請您過去看看呢。”

弘昍的爵位是貝勒,但雍正提起王府小輩命婦時多以“某某福晉”稱呼,皇主的兒子原就是皇子級別,稱其為福晉並不為逾制。

書雪的臉色瞬間晴轉多雲:“不省心的小冤家!”

簡親王府與弘昍的貝勒府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書雪趕到時小兩口的火拼恰到高chao,連急得跳腳出聲提醒皇主駕到的管事嬤嬤都沒被理會。

弘昍扯著嗓子喊:“爺喜歡,擡舉她做正室你還能怎麽樣!”

“主子小心。”憶畫提醒的及時,“啪”的一聲響,書雪低頭看去,頗有價值的宋朝青瓷花瓶在自個兒腳下粉身碎骨。

弘昍夫妻見是額娘,慌忙上前請安,書雪虎著臉挑揀能下腳的地方入座。

“您怎麽來了。”弘昍訕笑著賠禮,“有什麽事兒打發人把兒子叫去吩咐就是了,大風天別著涼才好。”

書雪拿眼掃了一圈,轉頭吩咐憶畫:“找幾個人將貝勒府的古董珍器搬到咱們府裏去,沒得放在這兒暴殄天物。”

弘昍瞪了媳婦一眼,西林覺羅氏抽抽鼻子朝丈夫哼了一聲。

書雪似笑不笑地看著弘昍:“老九,你是越發出息了,為個丫鬟給媳婦沒臉,要是你姐夫敢如此,你看我不揭了他們的皮!”

這事兒的□□在弘昍身上,他當著媳婦的面“調戲”丫鬟,近來煩躁的西林覺羅氏登即大惱,弘昍覺得妻子小題大做,話趕話便吵了起來。

“兒子知錯。”惹額娘生氣的後果是很嚴重的,弘昍不傻,決計不能出聲反駁。

西林覺羅氏沒敢把“額娘偏心”的話說出口,臉色仍不好看就是了。

“湘芙!”書雪不用猜也知道兒媳在想什麽,看一眼身上帶著鞭痕的丫鬟訓道,“背地裏動全武行是夫妻情趣,當著眾人的面下手就是沒家教!你要不服氣,回去問問你額娘,納拉明珠的元配怎麽就被奴才捅了。”

西林覺羅氏聽婆婆的話音有將自己趕回娘家的意思,嚇得告罪不疊:“媳婦知錯——媳婦知錯——”

“行了!”書雪伸手把弘昍扯到跟前,“你要擡舉哪個做正室?額娘剛才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疼!額娘,疼!”弘昍齜著牙,“兒子再不敢了。”

西林覺羅氏“噗嗤”一聲樂了,見婆婆瞥向自己,忙收了笑意。

書雪把弘昍的耳朵扭了兩圈放開:“夫妻之間和為本,床頭打架床尾和的道理你們該明白,鬧得滿城風雨好看?”

“兒子(兒媳)領訓。”夫妻倆乖乖應著。

憶畫忽道:“主子,九福晉脾氣大,別是有喜了吧?”

“嗯?”書雪一楞,“坐下我瞧瞧。”

還真是喜,弘昍蹦的丈高,抱起媳婦轉了兩圈:“我要當阿瑪了。”

書雪好氣又好笑:“你多氣氣她,啊?”

“不敢了,再不敢了!”弘昍一副妻奴的嘴臉,“想吃什麽不?我讓廚房預備,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傳禦醫來瞧瞧?”好像剛才那個摔盆砸碗的人不是他一般。

書雪一把推開兒子的大腦袋:“邊兒涼快去,我還有話叮囑。”

“是是是!”弘昍如小雞啄米,“我去跟阿瑪報喜,對了,還得打發人去宮裏說聲,總督府也不能漏下。”

從貝勒府出來,書雪低聲吩咐:“起了事端的丫鬟賞給五十兩銀子,讓她回王府當差。”

憶畫會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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