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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六、鏡兩面三方為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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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六、鏡兩面三方為賓

按理輝發那拉氏是書雪第一個親兒媳,但相較瓜爾佳氏與張氏,當婆婆的對她決計談不上喜歡,雖說經歷相似,自己卻是伯爵府嫡長女,選秀時還位列二十四旗秀女首位,輝發那拉氏之父訥爾布不過是鑲藍旗下的佐領,跟妯娌的家世無法相提並論,說的明白些,給弘昊當側福晉勉強夠格,做嫡福晉就門不當戶不對。

私下跟丈夫抱怨,雅爾江阿比她看得開:“兒孫自有兒孫福,弘昊最知禮讓,難得自己上回心,咱們說不好他必會依從,私下可就難受了。”

書雪倍感無奈:“我是自己挖坑自己埋!”

不疼媳婦疼兒子,到了正日子,書雪照樣得端出十分的笑臉坐在上位受禮。

雍正之前改弘昊封號為靖郡王,現在有準他食親王祿,賞賜比照皇子大婚的規格,熱鬧程度不差於永煥時的場景。

吃了媳婦茶,書雪把原恪王府名下產業分出來交給輝發那拉氏管理,輝發那拉氏帶著新嫁娘的忐忑推辭:“媳婦徳薄才短,並不能服眾,還求額娘勞累著,等以後——”

書雪小有不耐:“這就是讓你學著,王府內務有你嫂子,以後分門立戶過日子,內外必要你一人操心。”

那拉傅瑩十分尷尬,在座的都覺得婆母的口氣中存著不耐煩,永瑾笑道:“怪我這當女兒的貪玩,額娘一心盼著娶進兒媳來分憂,嫂子推辭了額娘會不高興的。”

關曉、那木都魯氏、瓜爾佳氏、張氏共同的心聲是:我進門時額娘和藹多了。

書雪一語雙關:“既然知錯就該用心些。”

永瑾把自己繞進去,紅紅臉不好意思說話。

書雪尋視著關曉等人說場面話:“老七媳婦新進門,你們這些做嫂子的要悉心教導,防著底下奴才欺生!”

四人齊齊起身:“媳婦遵命!”

那拉傅瑩稍稍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兒子算是成家了。

怡親王主動進府給皇主供差事:“皇上忙於庶務,會盟蒙古的重擔還要壓在王嫂肩上。”

書雪並不熱切:“有年大將軍在,準部定然不敢妄動,何必多此一舉?”

“有王嫂運籌帷幄在前,稍懷謀略的將帥決不能喪師辱國。”穩重的怡親王帶出蔑視來,“策妄如不顧忌王嫂真來拼命,靠年羹堯是沒指望的——”

話說到這份上,書雪沒必要繼續推辭:“明年三月後出先帝孝期,可從伊時起出塞。”

胤祥喜道:“全憑王嫂安排。”

書雪存著私心:正好趁著會盟從漠北諸部、漠南諸旗的俊傑中挑揀女婿。

雍正的小算盤書雪心知肚明,她本身不會主動起意耍皇主的威風,主持會盟雖是調虎離山的架空攻略,她倒樂得發揮餘熱。

皇主不發威,不妨礙皇主的兒子狐假虎威,萬壽節前,簡王府九阿哥把進京述職朝賀的年公爺給打了。

年羹堯勢頭鼎盛,入京時連都統、總督都要跪道迎候,到京時王公大臣奉旨郊迎,品級在公爵以下的跪接,年羹堯只作不見,王公下馬問候,他只是微微點頭,架子遠過宗室長輩。

王公堆裏惹惱一人,正是簡王府九貝勒弘昍,大步近前扯著韁繩一帶,幾乎將大將軍甩下馬來。

本來郊迎的事兒和弘昍無關,只因五阿哥弘晝被皇帝老子抓了包打發到城門口,恰巧遇著的弘昍順道來看熱鬧,遇到眼前場景上手就打國舅爺。

現場是一片混亂,弘昍的真功夫當然及不上年羹堯,僥幸是打了突擊,還有族弟當幫手,在場的侍衛認得他是皇主嫡子,並不敢拉偏架,弘晝又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很沒誠意的“指點”弘昍:“九哥,大將軍還得去面聖,您傷了他的面容不好看。”

幸好莊親王允祿及時趕到,呵退弘昍幾個才把儀容狼狽的年公爺解救出來。

弘昍出氣的同時意識到闖禍,不敢回王府,直接遛進了暢春園“避難”。

雍正和年羹堯處於蜜月期,見愛將姿容狼狽十分震怒,當場降弘昍為貝子,在場的弘晝等人俱受了處分;為表恩寵,雍正賜大舅哥雙眼孔雀翎、四團龍補服、黃帶紫轡等禦用之物,敘前功議賜男爵,上上下下都明白了年國舅惹不得。

被永敘抓回王府的弘昍跪在正房乖乖認錯:“兒子莽撞了。”

“打的輕了。”書雪沒訓兒子,“好好把功夫練起來,哪天不用人幫扶才是你的本事。”

“額娘——”弘昍楞住了:您是被兒子氣糊塗了吧?

兄弟幾個哪裏知道,皇主只是公主的時候就賞過年大人耳光,陰差陽錯倒救了今日的熹妃娘娘一命,她哪會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兒?

事實上講,有個夠硬氣的媽絕對不是壞事,雍正口頭上說降弘昍爵位,具體手續並沒辦,連養心殿與坤寧宮的管事太監都“外甥打燈籠”的以貝勒爺稱呼,致仕在家的年羹堯之父年遐齡倒派孫子過府請了一回罪。

康熙忌辰之日,雍正仍派弘歷往謁景陵,弘時徹底失望,當眾說出“昔時祖父不以我為孫、今朝皇父不以我為子、翌日幼弟不以我為兄”這樣有失體統的話。

書雪不會像尋常臣子那樣揣測君心,進宮時當著弘歷的面質問雍正:“你想讓弘時做裕親王還是廢直王?”

雍正的臉色並不好,又不能說書雪沒權力過問,勉強回了句:“弘時無人君之質。”

書雪針鋒相對:“弘歷就有?”

雍正無言以對,弘歷低下了頭。

書雪緩了緩臉色:“大位你不想給無妨,弘時總歸是你的長子,待他慈愛些不難罷?”

雍正默然,良久方道:“朕自不會虧待於他。”

書雪沒必要多討人嫌,出養心殿時回頭看一眼跟著送的弘歷,張張嘴並未說話。

臘月十三,書雪在暢春園大集皇孫,敕命恒親王世子弘昇為首,會同諸弟共盟:“骨肉友愛、睦族同親、互助互扶、永勿相背”,又將聖祖所賜血玉分制詔牌,正鐫“弘”反刻“日”,人手一塊,作為盟誓憑證。

第二天清晨,夫妻還沒起床,憶畫在外急回:“主子,理郡王有訃告上呈!”

書雪大驚:“怎麽回事。”

剛穿衣出來,弘皙已經哭拜在地:“嬸子,阿瑪薨了。”

書雪搖搖一晃:“什麽時候的事兒?”

弘皙哽咽著回答:“在昨夜子時一刻,阿瑪遺命,對外稱是今日沒的。”

臘月十三,從康熙朝起就是大兇大吉的日子:康熙嫡長子承祜在這一天夭折,允礽在這一天被立為皇太子,書雪在這一天出生,甚至有那起子會奉承的洋教士,為宣揚新教告知雍正:他的萬壽轉為西元也是十二月十三日,皇帝皇主陰陽歷的生辰歸結點是同一日,雍正大喜之餘還專門給了上等賞賜。允礽至死都想規避這個日子想當然存在覆雜的心情。

書雪掩面涕息:“汗阿瑪,您與二哥泉下相見,怕是難續父子之情了!”

作為昔日□□成員,雍正對黨魁的過世十分盡心,允礽福晉石佳氏過世後以略高於和碩親王福晉的規格整治喪儀,雍正即命照和碩親王例為二哥發喪,另諭允祉、允祹、弘曙、弘昉、弘春、弘昂等穿孝,凡有儀式皆在鄭家莊安厝。

書雪自己與雅爾江阿親送允礽移靈,命永煥、永敘、弘昍穿孝,弘昊弘昁都到鄭家莊上祭。

出殯之後,雍正詔追允礽理親王,賜謚“密”,準予鄭家莊和碩親王府規制,也算實現了聖祖皇帝的遺願。

大年下發生這樣的事兒,指望有多少喜氣是不容易的。

正月十六,永敘的嫡長子出生,輝發那拉氏診出喜脈,王府陰郁終得掃去。

作為一個稱得上通情達理的婆婆,書雪特準張廷玉之妻姚氏和訥爾布之妻覺羅氏進府小住。兩位親家一個喜氣洋洋一個憂喜摻半,在書雪處謝恩後分別來看女兒。

張廷玉現充尚書銜,授太子太保,漢人堆裏稱得上翹楚,張夫人滿面春風:“可算是立住腳了,你還得多給咱們阿哥添幾個弟弟才是。”

張氏低著頭:“女兒明白。”

張夫人試探著問:“姑爺跟前還沒伺候的人?”

張氏含羞答道:“聽我們爺說在三哥娶親前嫡額娘立了家法,不許她的兒子納側。“

張夫人高興之餘滿口稱讚:”這是皇主的度量,更是做兒媳的福氣,你還要加倍進孝道。”

弘昊屋裏明顯凝重一些,覺羅氏握著女兒的手囑咐:“一舉得男最好!”

輝發那拉氏最緊張的也是這個,嫂子們全部是頭胎生貴子,弘昊還是事實上的皇主長子,說不擔心絕對是騙人的。

書雪的心思並不完全在兒媳和孫子身上,去年底敦郡王被抄家,京城流言雍正清算阿靈阿等八爺黨骨幹是年羹堯的主張,極要面子的“冷面帝”自尊受挫,開始雙管齊下壓制舊敵新寵。作為皇主,書雪必須保障國家不出現太大動蕩。

朝廷換血的過程中,幾個大丫鬟倒有了更好的前程,陳安加郎中銜,韓應起覆為四品道外放山東,仕途最為通達的是李衛,先由道臺遷為布政使,現在受命巡撫浙江,正經的二品大員,這些年來難得聚的齊全,三大丫鬟皆在京城碰頭進王府請安。

主仆正說著話,永敘進來請安,與抱琴等見禮後陪笑:“嫡額娘,李琮帶安人給您磕頭來了,您先同姑姑說話,兒子去打發了他們。”

“李琮?”書雪楞了楞,沒想起這是哪號人物。

司棋笑道:“就是六爺拿銀子救濟過的農戶,和我們家在廣州共事的,現授六品頂戴。”

書雪恍然大悟:“既是故人,不可怠慢了,請李安人說話。”

永敘答應著去了。過不片刻,管事領進來一位青年婦人,先給書雪磕頭:“臣婦李王氏叩見皇主千歲,願皇主福壽康寧、永樂無極。”

書雪微微含笑:“安人免禮。”

李王氏又給侍墨三人見禮,書雪待其入座方問:“我看著你並不眼生,咱們見過?”

“是。”李王氏半躬上身,“臣婦的外祖母劉氏原得皇主活命大恩,這些年沒少受府裏周濟,臣婦年幼時曾隨外祖母到過皇主在西山的別院,蒙皇主垂青才有數面之緣。”

“原來你們結了親家!”書雪喜道,“緣分愈發深了!”

司棋從旁說:“李大人極具才幹,廣東十三行的條例皆虧他擬定,巡撫大人有意提拔,他記著王府舊恩婉言謝絕,否則放任道臺都不是難事。”

“李琮。”書雪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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