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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三、論遠擇將子侄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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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三、論遠擇將子侄繼

佟國維是國丈國舅二合一,康熙母族唯一的嫡系長輩,他的死理所當然引發高層地震,別的不說,佟半朝上下都要面臨長短不一的孝期。

書雪念著舊仇,原有打發永煥代表簡親王府前去致祭的意思,萬吉哈夫婦親自過府,強命其同行。

雖說佟國維去世與書雪大鬧國公府隔了近兩年,也沒哪個敢牽強附會的說佟國維是被簡王福晉嚇死氣死,萬吉哈到底照顧康熙的臉面,待女兒應允後說:“你幫我擬份挽聯,畢竟是姻親,不能失了禮數。”

天大地大死者大,書雪無法,稍加思索後傳了文房四寶,幸而是挽聯,並不需要裝裱。

盡管佟家上下把書雪恨的牙根疼,面上絕對不敢失了禮數,致祭過程還算順利。

“一代柱石,鐘鳴鼎食傳富貴;兩朝後戚,鮮花著錦延聖澤。”比及佟國綱戰死沙場,佟國維並沒有值得稱道的功績,書雪對他的評價略顯中庸,橫批“德厚三代”更是隱喻其於家有勞,於國無功。

簡王福晉駕到,眾妾侍回避。現任家主隆科多為彰顯愛妾名分,連迎送受聖諭所差前來治喪的內務府官員都由四夫人出面,長房的鄂倫岱夫人不屑與侍妾為伍、佟國維孀妻悲氣交加臥於病榻,且沒料著書雪能來,四夫人一躲,佟家對前來致祭的福晉、夫人連個招呼都沒有。

喝著冷茶,命婦都憋著火,拿眼往書雪身上瞄。

書雪沒必要出頭,視線轉到安王太福晉的位置。

安王太福晉是佟國維的親侄女,被盯的如坐針氈,站起身走出了堂屋。

書雪摸著茶盞看了雍王福晉一眼:“好個知禮人家。”

那拉氏紅了臉,太太已經瞪了過來。

盞茶工夫,佟國維夫人扶著安王太福晉進來告罪:“奴才偶染疾恙,怠慢了公主、福晉。”

“老夫人多慮了。”太太站起身:“本該先去給老夫人道惱,您既病著,還當節哀保重才是。”

直到鄂倫岱夫人領著本家有誥命的妯娌趕至才把嬸婆解放出來。

出了佟國維的五七,康熙召集議政大臣,於南書房商討出兵準部的方略。

禦前會議上,絕大多數王公主張“圍魏救趙”,即領大軍奔襲準部。

策妄主力南下,康熙比較讚同趁虛而入,一眼看見破例列席的簡王福晉微微搖頭,因問道:“文華是什麽意思?”

“直擊漠西弊處有三。”書雪走到坤輿圖前,“按兵家形勢,我為優、敵居劣,我居眾、敵居寡,我為客、敵為主,當速戰滅其主力。”

康熙點點頭:“有理。”

書雪指著甘肅、漠北兩路說:“北伐準部,萬一受挫,糧草難濟。”

眾王公若有所悟:準部的戰力還是相當彪悍的,幾乎稱得上全民皆兵,漠北並不如漠南可靠,甘肅有貧瘠不適合供應後勤。

書雪接著說:“其三,我攻準部難,策妄襲川易,萬一劫掠西川,大軍救援不及。”

康熙稍加沈吟後問道:“以你的意思,大軍該出川進藏?”

書雪主張:“四川富庶,且地近江南,糧草周濟順暢;藏邊幾如飛地,大軍進占可行王化,縱不能剿滅準部亦可斷其信仰。”

接著是議政王爺與閣部大臣商討,最後決定:出疑兵北上,以大軍征藏地。

另一項重要議程隨之提出:西征軍的領導班子——即大軍掛帥的問題。

大清開國直到剿噶爾丹,大規模用兵一定是王爺以上掛帥,順治以前不用說,康熙年間的有名宗室如八福晉姥爺安郡王岳樂、書雪的舅舅康親王傑書、康熙的哥哥裕親王福全都做過獨當一面的大元帥。

在奪嫡的當口,誰抓著槍桿子誰就會多出三分勝算,皇子們出於各種目的紛紛請命,希望可以掛帥出征。

康熙沒理兒子,因問道:“簡王如何?”

雅爾江阿還想當仁不讓,媳婦拖了後腿:“他不合適。”

“嗯?”康熙十分驚訝,“你說說道理。”

皇子們默念阿彌陀佛,雅爾江阿是誰?宗人府令!家裏孩子考封、女兒出嫁都歸他管,如果他自己不推辭,誰敢上手搶?看架勢想搶也搶不過。

書雪吐了三個字:“不夠狠!”

康熙笑了笑:“做元帥的不必上陣殺敵。”

書雪問道:“簡王爺,如果準部潰敗來降,你是臨陣決斷的主帥,該作何處置?”

雅爾江阿想了想說:“攻心為上,善待以教王化,使其常感天恩!”

書雪沒給丈夫留情面:“即是如此,因何不派當世大儒至準部行教化職責?”

雅爾江阿紅了臉:“恩威並施!”

書雪掃了一圈:“眾位王爺可有異議?”

胤禎左右尋視,咬牙站起來:“自汗阿瑪秉政初年,準部今日降明日又叛,反反覆覆擾動西疆,兒臣淺見,當以收恩立威為上策。”

康熙沒說話,書雪笑道:“十四爺倒說一說,怎麽個立威法。”

胤禎語塞,他是為了取得書雪支持才臨時變卦,具體章程並未擬好。

“很簡單,沙場無父子,何況是敵國!”書雪臉色一正,“為帥者當以屠盡準部為大略!”

殿內鴉雀無聲:知道你不是善類,可也沒必要這般狠辣吧?

一直閉著眼的莊王說話了:“諸葛武侯七擒孟獲,終使南蠻歸心——”

書雪冷笑道:“汗阿瑪,大清朝拿著一本《三國演義》當兵書,說句不大好聽的,雖說連袁崇煥都沒想到自己能栽在話本裏的計策,但咱們不是蜀漢,準部不是孟獲,諸葛亮七擒七縱就是好的,待敵邦寬仁於子民嚴酷,如果是一戰成功,蜀漢能少流多少血汗?”

康熙一錘定音:“文華通軍務,伐藏事宜俱應聽其敕令!”

“嗻。”不管作何感想,諸王大臣都知道簡王福晉早在幾年前就下了征準的先手棋,想反對都沒有立場,不是這位打著改土歸流的旗號在四川駐紮五萬精兵,現在可就不只是丟了西藏那樣簡單了。

“汗阿瑪,臣媳說的再多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調集軍馬豈可兒戲?”書雪的推辭誠心誠意,她沒想著為一群爺兒們賣苦力。

康熙朗聲大笑:“你是朕封的八旗之主,軍務繁雜,你不勞動,難道叫朕這花甲老人辛苦?”

旗人重軍功,知道簡王福晉主持西征大局,王府又恢覆了門檻兒常換的日子。

當務之急是點兵點將,雅爾江阿對妻子老大不滿意,隨手拿起一張帖子看一眼又不屑的丟下:“瞧著沒一個比我強!”

書雪揮手示意丫鬟退下:“你就是勝過他們百倍也不能當這個元帥!”

雅爾江阿一楞:“這是為什麽?”

書雪淡淡地說:“汗阿瑪年事已高。”

雅爾江阿垂首不語。

穆尼幾個都是少年熱血,磨著書雪請纓,伯爵府的關佑關輝兄弟都來撒嬌打滾,絲毫沒有已為人父的自覺。

關佑關輝是長子,鍍鍍金沒壞處,畢竟是上戰場,風險不能說小,但不把他們派去,下面的關峰關傑就不好辦。

胤禎門路最廣,從兄弟、兒子到岳家都被發動當說客,書雪原本的構思是擇年長皇子為正印,再選一皇子、一宗親為副帥,不意淳王以上都不熱衷,只給長子打了申請,胤禟倒是一日三作賓,為的還是給胤禎添嫁衣。

初擬名額,書雪擇定胤禎為正、訥爾蘇為副,掌撫遠將印,專征伐事宜,四川總督年羹堯管理後勤事務,戶部主事皇子胤禛管領籌糧事務。

另為增強主帥威望,書雪請授胤禎王秩;為保錢糧不斷,請予雍王截分漕糧、征調鹽稅之權;為免大軍後顧之憂,請賦年羹堯兼領巡撫職。

康熙一概照準,十四皇子府一時間變得門庭若市。

簡親王府中,穆尼與永敘爭取到了隨軍名額,永煥原被打了駁回,拉了關傑一塊兒游說,終於得了恩準,雅爾江阿想洗白長子,把永謙也添了進去。

伯爵府這邊除了永慶以前鋒統領職參讚軍機,長房長孫關佑與二房次子關傑都在軍前效力,萬吉哈打了讓兩個兒子四個孫子輪班倒的主意。

萬吉哈上過陣,且屬於真刀真槍拼命殺敵的主兒,眼見兒孫將赴戎機倒換了詞兒:“你們出身貴胄,遇著策妄兵馬不必往前沖,不要遠離中軍,護好自己個兒要緊。”

囑咐完又提了些隨軍所用的必需物什,永煥兄弟一一記下。

書雪是讓侄子兒子互相照應,伯爵府開小會時萬吉哈鄭重其事告誡兒孫:“看好了簡王府的阿哥,沒一個是咱們姑娘生的就更不能大意,特別是簡王世子,那還是咱們府的姑爺!”

“兒子明白。”永慶重任在肩,哪個孩子有閃失回來都沒法交代。

那木都魯氏對丈夫相敬如冰,知道永謙上陣亦是無話,晚上見面只說:“明天就要啟程了,您去陪陪大格格。”

大格格是永謙的庶長女,如今剛過百歲。

永謙嘆口氣,上前擁住妻子半天才說:“懿凝,等我回來,我一定好好待你——”

那木都魯氏楞了楞,繼而笑道:“現在很好。”

瓜爾佳氏舍不得穆尼,只能叮囑:“書裏講‘悔教夫婿覓封侯’,我攔不住你,可你不想著我也得想想嫂子和永昆。”

“你放心,我是國公,身邊有佐領護衛,不會有事兒。”穆尼小有心虛,雅布諸子中,他是唯一的國公,自然存著讓爵位“名副其實”的念頭。

側福晉看著永敘,滿腹叮嚀化作流水:“聽你嫡額娘的話,好好的別傷著自己。”

永敘用力點點頭:他的年紀最小,是書雪關照胤禎、訥爾蘇、永慶重點保護的對象。

說自己“紙上談兵”絕對含著自謙的成分,沙場的殘酷遠非養在深閨、粗涉兵書的婦人所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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