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五二、抑間心子女有度

關燈
? 二五二、抑間心子女有度

說是讓雅爾江阿與書雪做主,康熙的人選已經圈定,他在紮薩克圖汗部世子津布的名字上劃了個圈兒。

書雪是不大讚同的:“喀爾喀臨近準噶爾,當父母的要讓閨女嫁的安逸,萬一打起仗來還得拿包袱跑路不成?”

雅爾江阿從政治角度分析:“津布將來有汗號,是位列親王之上的,永珺至高不過是郡主,做到汗妃已經不容易了。”

“還是不妥,離京城太遠。”包括歆蕊與永瑾,書雪不反對女兒嫁到草原,但漠北與漠南還是不一樣的。

“總比漠西強!”雅爾江阿吩咐,“把大格格叫來。”

事關終身大事,永珺紅著臉聽了兩句後哼道:“全憑阿瑪額娘做主。”

書雪表明態度:“別的不論,我是嫌遠了,你回京探親都不便宜,有個什麽阿瑪額娘照應不到。”

雅爾江阿傾向於支持老康的意見:“事難兩全,嫁到科爾沁?適齡未婚的不過是臺吉、國公!”

永珺低聲說:“我是阿瑪額娘的女兒,不管嫁到哪兒一定不會丟王府的臉面。”

書雪用代入思想把永瑾套到永珺的立場上考慮了一下,發現並不是難以接受,因笑道:“汗阿瑪還沒指婚,我們先查查津布的底細再說,人品好就應著,萬一是噶爾臧那樣的貨色,嫁給臺吉也罷!”

雅爾江阿提醒妻子:“汗阿瑪是屬意津布的。”

“你也說了只是屬意。”書雪警告丈夫,“汗阿瑪如果問起來你別急著應承,誤了女兒終身我拿你是問!”

雅爾江阿心虛地點頭答應:“這個自然。”

永珺真正放心了,從理性上講,嫡母比生父要靠譜的多。

康熙明顯料著以書雪護短的個性不會把國事看得比親情高,特別是在有兩全其美的條件下更是難以妥協,基於此,津布變成了紮薩克圖汗部正旦朝賀的使臣。

小夥兒與永謙、永珺是同齡,樣貌不算英俊,行止間的氣度補足了自身的魅力,被胤俄領著到書雪跟前見禮:“奴才津布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書雪打量一眼“未來女婿候選人”,用滿語問,“皇太後千秋沒跟你阿瑪過來?”

津布起身回話:“是,奴才在家管理旗務,不得進京見駕,實為憾事!”

“按日子算你阿瑪是剛回到旗地就把你派來了。”書雪問道,“貼身伺候的怕沒帶過來,在京城可住得慣?”

“謝公主關照。”津布答道,“理藩院安排的極為周到。”

“既是周到且在京中多住幾天,燈節後再啟程也為時不晚!”書雪把穆尼叫來,“紮薩克圖汗部世子是貴客,你大哥兼管宗人府公務繁忙,你和世子年紀相仿,這幾日就由你負責款待。”

“是。”穆尼心道:我這是被派了任務了。

津布心中遠沒有表面上那樣輕松,紮薩克圖汗部曾被噶爾丹趕出駐地,後來還是康熙平定準噶爾後才得回歸,如今策妄勢大,紮薩克圖汗部其實是與狼共眠,得知康熙有意將“玄女福晉”的女兒指給自家兒子,紮薩克圖汗策旺劄布跟中了頭彩差不多,對著津布耳提面命:“萬一不能得固倫公主青目,你就不用回來了。”

當娘的細心一點兒:“聽說簡王府大格格是庶出,別人講視如己出不必信,果真是真的,公主指定對你百般挑剔,把女兒擱心頭的未來岳母看未來女婿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名分定了看女婿才能越看越喜歡!真刁難你是大大的好事兒,記住了?”

“對對對!”紮布接道,“咱們不怕她為難,就怕她問都不問就順著天可汗的意思把女兒嫁了來!”

行至半路,京裏傳來消息,簡王府要相一相世子再說,津布放了一小半心,等未來岳母真拿恨不得將人切碎了擱稱上量一量的目光盯過來時,明顯就有招架不住的感覺。

在未來叔岳丈的陪同下不著天不落地的過了十多天,津布終於得到踏入簡親王府的機會——雖然是辭行。

書雪當頭一句就把人打懵了:“你該聽說了,汗阿瑪有意把我們府大格格許配給你,我呢還存著疑慮,你是怎麽想的?”

津布斟酌著說:“是天可汗與公主的恩典!”

“我還沒應呢。”書雪表情淡然,“說說你自己的意思!”

津布忙道:“奴才自然萬分樂意。”

“萬分樂意?”書雪眸光一閃,雙眼想刀子一樣死死盯過來,“我要聽的是實話!”

津布一個激靈,低下頭沈吟片刻才仰首回答,“公主是天降玄女,蒙古三部無不拜服,娶了公主的女兒,策妄阿拉布坦心有所忌,必不敢對紮薩克部輕動兵戈。”

時間不知道凝固了多久,終於聽到主位上的“未來岳母“朗笑出聲:“那我問你,有一天我不再有今日威名,策妄毫無顧忌兵揮漠北,你又將如何對待結發妻子?”

津布略不思索:“因妻之惠使部族稍安是幸事,或有刀兵,自當奮起保家,撒血以盡為夫職責!”

書雪吩咐永煥:“把你姐姐叫出來。”

永珺十分局促地站到嫡母跟前。

書雪站起身:“請禮部堂官宣紙!”

早已候在前院的冊封隊伍魚貫而入,除了指婚,另授永珺“和碩格格”銜,準開府,以貝子品級設置護衛。

後面兩條是書雪強要下來的:沒自己的地盤可就只能委委屈屈當小媳婦,管她郡主公主,得了實惠再說。

冰火兩重天的津布終於心石落地,瞄一眼未來媳婦,雖遠不及未來岳母傾城容姿,倒也稱得上美貌大方,心中愈發滿意。

“閨女給你,醜話也說到前面。”書雪指著永煥兄弟,“他們是親弟弟,他們的兒子是大格格的親侄子,即使我和王爺落了地,只要王府立在這兒,大格格就不是沒依靠的小媳婦!”

津布抱胸為禮:“奴才以長生天的名義起誓,必將一生珍視大格格。”

“為人父母自然希望小輩相攜到老,咱們先小人後君子,大格格過的好,你是我和王爺的半子,大格格過的不好——”書雪頓了頓,“你別指望我們是女兒身就從一而終。”

在場的爺兒們絕對相信這是真心話。

不管怎麽說,津布總算如願以償的把媳婦握在了手裏。

男方回家準備聘禮,女方開始籌辦嫁妝,內務府出的只能擺在明面看,實惠部分還要從王府出。

家庭會議上書雪先定基調:“雖說指了婚,等行大禮最快也得年底,管他汗王世子的,嫁到漠北不毛之地就是受委屈,王府老姑奶奶的舊例擱在一邊,沒二十萬兩銀子打底兒咱們不能出門!”

“二十萬兩?還打底兒?”雅爾江阿差點兒噴了,“你知道嫁個公主才多少嫁妝?皇子分府才多少安家銀子?”

書雪瞪了眼:“嫁妝是女孩兒的底氣,要嫁在我跟前就算了,隔著兩三千裏路,你指望她靠哪個?”

雅爾江阿萎了:“我沒舍不得銀子,但咱別太招搖了不是?”

書雪挽了挽袖子:“招搖什麽?未來的汗王妃,排場還不能比我這個親王福晉強?”

雅爾江阿徹底不吱聲了。

打壓下反對派,書雪接著說:“田宅地契莊子店鋪是用不上了,在京裏留個落腳門院就綽綽有餘,金五千、銀五萬是壓箱的,再加上馬二百、牛三百、羊一千,隨嫁的奴才永珺自己挑揀,家用擺設我預備,錦絲被緞照上等的買辦,珠釵簪環金玉首飾按時興的打造,衣食住行用的大到木桶、銀碗碟,小至文房四寶與痰盂都多預備兩套,對了,塞北冷、風沙大,大毛衣裳、各樣皮貨裝幾櫃子,櫃子貼上鐵皮,仔細被蟲子蛀了。”

永珺宛如當年的書雪:“嫡額娘,太厚重了,再說女兒也用不上。”

“想用摸不著的時候就抓瞎了。”書雪轉頭問永煥,“都記下了?”

“嗯。”永煥收筆,“還有過門後送公婆親眷的表禮沒提。”

“這個不急。”書雪看向雅爾江阿,“你看呢?”

“很妥當”雅爾江阿的心裏話是:我還是閉嘴的好。

書雪叫從官中提出三萬兩銀子置辦嫁奩,牛馬羊是她自個兒的私房,又拿出八千兩金子,五千兩是壓箱底的,三千兩用來打制首飾,再加上內務府的一項,去掉耗費也值二十來萬兩。

書雪有孕不能輕動,永珺本就管家,底下人自然不敢藏掖,旁邊還有側福晉盯著,備妝之事有條不紊。

動靜大了,眼熱的就容易露頭,敬順帶著同病相憐的表情與永煥磨牙,主題有二核心為一:嫁個庶女要搬出這許多銀錢,顯然是沒考慮到你將來管家的難處;她自己名下的子女不算,連永敘都有了爵位,如今白空著你一個,可見是一心為弘昊幾個打算。

永煥面上不動聲色,回頭就把話原原本本背給了父母。

閏三月二十三,書雪在王府產子,滿月時被康熙賜名為“弘晏”。

出了月子後,請示過康熙,書雪幹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懶惰”為名降敬順、揚桑阿為鎮國將軍,本要蔭封奉恩鎮國公的敬儼降授一等鎮國將軍,同時宣布冊封永煥為簡親王世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