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四五、拆官配書答表記

關燈
? 二四五、拆官配書答表記

晚上設了家宴,書雪看了西林覺羅氏一眼,因向雅爾江阿笑道:“爺,佳英今年大挑,我們做兄嫂的要替她早做打算才是!”

西林覺羅氏瞟著表哥,紅了臉低下頭。

雅爾江阿並沒多想:“舅舅是正四品,貝勒貝子許有難處,國公夫人倒容易。”

書雪笑道:“有什麽難處?江西按察使出缺,咱們謀劃著把舅舅調過去,正三品文職,做貝子爺的岳丈應該夠格了吧?”

雅爾江阿皺皺眉:“舅舅年老,怕是難當大任。”

西林覺羅氏忙道:“表哥不必費心,阿瑪上了年紀,身體又不好,實在耐不得南鄉暑熱。”

書雪運了運氣,臉上笑意不減:“是我考慮不周了。”

側福晉從旁看著,起身幫勸雅爾江阿:“爺,福晉說的不差,西林覺羅格格雖是您的表妹,論年紀比咱們大格格還小幾個月,您貴為親王,看在額娘面上也得替她尋摸一個年輕有為的貴婿。”

雅爾江阿點點頭:“知道了。”

西林覺羅氏又急又氣,心中暗恨書雪與側福晉多事。

膳後散場,雅爾江阿去察看永煥兄弟的功課,書雪留了側福晉說話:“咱們那位表小姐志向不小。”

“奴婢說句不當說的,她是爺的親表妹,看著不是好相與的,真進了王府,您在書房清閑看書的日子怕就沒了。”側福晉請示,“奴婢多派幾個人盯著?”

“我想一想”書雪沈吟片刻後拍板,“萬一咱們爺有‘親上做親’的想法也不用攔著,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趕明兒爺休沐,我們去譚拓寺進香,留人看著,後邊有事兒再說。”

“福晉,論容貌她差著您幾條街,可有一點兒‘家花不及野花香’!”側福晉急了:人家年輕啊!

趁著萬壽節前封筆,書雪帶著幾個女兒出城,側福晉立意不去,生恐西林覺羅氏趁虛而入。

敬完香,止安禪師上前行禮:“福晉許久不曾過來了。”

“也是忙!”書雪微微欠身,“我還想在家裏收拾個小佛堂,煩您幫著請尊菩薩回去。”

“阿彌陀佛!”止安禪師打一稽首,“老衲自當效勞。”

永瑾得了一串菩提子做的佛珠,拿在手裏念念有詞,書雪好氣又好笑,因命永珺:“我見院裏桃花不錯,領著她們到後面逛去。”

打發了三姐妹,書雪詢問止安禪師:“藏邊的故人可好?”

止安禪師會意:“近日新得知音,不獨參悟佛法,更有不少世俗詩文。”

書雪點點頭:“紅塵情僧,得神凈容易、能心凈殊難!”

正說著話,永瑾忽然跑過來:“額娘!額娘!我揀著了一塊玉——”

“佛門清凈地不許喧嘩!”書雪俯身給永瑾擦擦汗,“仔細著涼。”

永瑾興高采烈地捧給書雪:“您看——”

“既是寺裏揀到的,該交給——”書雪拿起玉佩,猛的一怔,“你在哪裏揀到的?”

“後面的千手觀音殿”永瑾摸摸後腦勺,“姐姐拉著我給菩薩磕頭時就在拜毯上放著。”

“好。”書雪握在手心裏,“額娘幫你拿著。”

永瑾並不缺好東西,新鮮過了就撂到一邊,一蹦一跳找歆蕊去了。

書雪沈吟片刻方道:“大師,我記得佛祖坐化時原為凈飯王的悉達多太子,舍棄嬌妻幼子方得坐化成佛,您是得道高僧,覺得是對是錯?”

“善哉!“止安禪師搖搖頭,“佛祖大慈大智,非我等所能論評。”

書雪並不強求:“借大師的筆墨一用。”

止安禪師指著最後一個字提醒:“福晉——”

書雪苦笑道:“既是無心,何需多筆!”因命丫鬟,“預備一下,回府!”

永珺姐妹還覺得奇怪:不是說要住一晚麽?

“既定行止無悔意,緣外綺夢枉淪情。”青燈之下,一名年青僧人揮毫補足“情”字的“心”旁,看著宣紙久久不語。

回府時京城已經宵禁,書雪用的是儲妃儀仗,倒不曾費什麽事兒。

靜悄悄進了正院,書雪示意永珺三個各自回房,恰巧碰著已是第三次過來“送湯”的側福晉:“在裏面?”

“您可算回來了。”側福晉大喜,對著屋子呶呶嘴,“好像是和爺講先太福晉的舊事。”

見屋裏表哥表妹“你儂我儂”,書雪一把將門推開,倒讓西林覺羅氏唬了一跳,正要發作,見到來人連忙站起身,“嫂子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書雪冷聲道:“你是姑娘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還不回房!”

西林覺羅氏只聽說過表嫂的威名,哪見過書雪這般動怒?兩眼蒙著水霧看向表哥。

雅爾江阿正不自在,見到書雪如迎救星:“不是說要在譚拓寺住一宿嗎?”

書雪沒理他,繼續訓斥西林覺羅氏:“額娘去的時候你都沒出生,說的什麽舊話?舅舅既然把你托給我教導規矩,明天起就在院子裏好生學習,好的不指望,當個將軍夫人也不能讓九泉下的額娘丟臉。”

看著明顯“懼內”的表哥,西林覺羅氏哪裏還有“風花雪月”的心思,捂著臉跑了出去。

雅爾江阿笑道:“佳英不懂事,你和她計較什麽?”

書雪上下打量丈夫一回:“你不願意我和她計較?”

“難得見你吃醋的樣子。”雅爾江阿接過丫鬟手上的茶盞,“我還以為你今天是給我們騰地方。”

“不全對。”書雪懶懶地說,“我見情郎,你會表妹,兩廂得意。”

雅爾江阿怔了怔:“見到假喇嘛了?”

“再說吧!”書雪站起身,拿無名指點點丈夫的額頭,“我是固倫公主你是和碩親王,用山陰公主的話講,你沾過的女人沒上百也有幾十,我吃了大虧的,老實些沒壞處!”

雅爾江阿將妻子摟個滿懷:“真說的那麽狠?你今兒怕就不回來了。”

書雪不到三十歲已經執掌大清朝的半個江山,簡王府上下哪個不以主母馬首是瞻?她擺明撕破臉,不但王府下人對西林覺羅氏沒了客氣,宮裏請來的教養嬤嬤也覺得失職,比先前嚴厲了何止十倍。

今年大挑,書雪是睜大了眼睛給穆尼挑媳婦,受托為外孫擇媳的納喇氏幾經揀擇後盡職盡責來王府匯報結果。

“達福的女兒?”書雪楞住了,“鰲拜的曾孫女兒?”

“是”納喇氏回道,“格格的人品奴才是見過的,達福夫人有意結親,奴才並未推拒,只說請示您的意思——”

書雪點點頭:“我原想著等大挑時再細細挑看,既是如此找個機會見見,真是好的咱們先定下!”

打著永珺的旗號,書雪邀請了許多今年應選的秀女來王府做客,達福的女兒和另外幾個家世好的閨秀當然也在其中。

永珺是宗室女,雖是庶出,卻為親王長女,拖到現在的年紀沒出嫁就是要遠撫蒙古的意思。康熙早發了話,書雪並不反對,雅爾江阿倒提了一條:“只要不給端敏姑姑做孫媳,別的怎麽都成!”借著話茬,爺兒倆把端敏公主好一頓排揎。

王府突然下帖子,各家誥命大概齊明白其中的用意,即使有心另攀高枝的也不敢打駁回,正日子都帶了女兒前來赴宴。

達福之女剛到及笄之年,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書雪單看外表就喜歡上了,命側福晉款待客人,單請達福妻女正院說話。

書雪笑道:“說起來還是頭遭兒與夫人說話,您是完顏氏?論娘家我倒高一輩。”

達福獲賞世職後來王府謝過恩,其妻只是二品誥命夫人,朝賀都列隊尾,沒大有機會近前交際。

達福夫人欠身答話:“不敢,福晉金枝玉葉,非奴才草芥可比,不是主子爺恩典、福晉蔭佑,奴才想來請安都是不能的。”

書雪笑了笑:“什麽金枝玉葉,不過是仗著汗阿瑪偏愛有些體面罷了。”

閑聊幾句,書雪把話題轉到瓜爾佳格格身上:“起了名字不曾?在家讀哪些書?”

瓜爾佳氏小有緊張:“回福晉的話,奴才閨名芷青,平日只看些詩經,家父請了先生,跟著哥哥讀過四書。”

“芷青——”書雪咀嚼著問,“岸芷汀蘭,郁郁青青?”

瓜爾佳氏低著頭回答:“是。”

書雪向達福妻笑道:“我要有這樣一個女兒可就真正圓滿了。”

達福妻心裏一沈,很快回道:“恪郡王是京城有名的好學主子,奴才也見過府裏小格格,相貌好又活潑,聽說宮裏主子都疼愛的緊,承您誇讚實在汗顏的緊。”

打了兩圈太極,達福妻還是沒摸明白眼前這位是相看兒媳還是挑揀弟媳,又怕有失禮數,並不敢帶出憂慮來。

宴後回府,達福細細詢問今日景況後笑道:“你是多慮了,簡王福晉如果是給他們府裏三阿哥擇妻,哪裏用得著這般大的場面?”

完顏氏稍稍松了一口氣。

事實證明,完顏氏確實多慮了,她們前腳出了門口,穆尼後腳就從裏屋轉了出來,書雪笑著問:“如何?”

穆尼低聲道:“全憑嫂子做主。”

書雪了然:“小東西,合了我□□分心意才叫你悄悄藏著看,今日來了許多閨秀,論相貌她是拔尖,但未必就最好,且等選秀時再說吧。”

穆尼紅了臉,待要說什麽又不好說什麽,看的書雪大樂:“行了,我還要去花園會客,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