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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〇、念恩懷怨非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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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〇、念恩懷怨非企後

兆佳氏扶著肚子滿是激動的趕出來,一眼看到站在正堂四處尋視的歆蕊,緊走兩步把女兒擁到懷裏:“歆蕊——歆蕊——歆蕊——,額娘夢裏都想著能見到你,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歆蕊感受著陌生中透著親切的氣息心中莫名難受,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

兆佳氏在丫鬟的勸說下漸漸止了哭聲,上上下下仔細端詳女兒:“你都這樣大了!”

永瑾在張嬤嬤的示意下近前見禮:“十三嬸好。”

兆佳氏在聽到通報時已經知道簡王府小格格陪著來了,此時忙擦眼淚吩咐嬤嬤扶起永瑾拉到跟前:“那會子都沒出生,長的和王嫂真像!”

永瑾自來熟的回道:“額娘說了,我除了長相別的都不像她,姐姐除了長相都像她。”

兆佳氏一怔,繼而嘆道:“你額娘那樣的人物,識得她都是福氣。”

永瑾似懂不懂。

兆佳氏叫把弘暾領出來見姐姐。

歆蕊在家常哄著弘昍頑,見著胞弟並不眼生,隨侍的李嬤嬤把表禮奉上,姐姐弟弟很快就叫開了。

接著是側室及側福晉瓜爾佳氏所出的大格格與弘昌,彼此見禮後又有胤祥從前面回來,歆蕊從新向父母磕頭不提。

簡王府的家庭環境不比十三皇子府簡單,兩者還有一定相似之處,歆蕊適應起來並不困難。

李嬤嬤請示二格格居所,兆佳氏想了一想商議丈夫:“先讓歆蕊和咱們住一塊兒,等收拾好院子再安置?”

胤祥自然同意:“好。”

李嬤嬤有些為難:“回福晉,奴才一行三十七人,在正院不便安置。”

“歆蕊平日要這麽些人伺候?”不獨胤祥夫婦驚訝,連側福晉等人都覺不可思議。

李嬤嬤陪笑:“回福晉,奴才等是撥到格格名下伺候的,格格和我們福晉住在一處,平日只有奴才與四個大丫鬟近身伺候,福晉怕格格初回皇子府有所不便,這才叫奴才們全跟著照應。”

兆佳氏點點頭:“既是如此就請嬤嬤先在東跨院暫住。”

李嬤嬤答應了,又聽胤祥問道:“我看嬤嬤並不眼生,莫非早先就是王嫂跟前的。”

李嬤嬤回道:“奴才原在寧壽宮當差,蒙福晉高看,如今只跟著二格格伺候。”

胤祥夫妻肅然起敬:“原來是皇太後祖母跟前的嬤嬤。”

即使是瓜爾佳氏等側室,見此情景也不得不對書雪的周到豎拇指,何況是歆蕊的生身父母。

胤祥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偏寵側室的十三阿哥,永瑾觀察一圈沒發現對姐姐不利的地方,提著鞭子故作老成:“我留下和姐姐作伴。”

張嬤嬤黑線滾滾:“格格,您該回府了。”

歆蕊笑道:“你又淘氣,額娘會擔心的。”

“那——那我明天再來——”永瑾猶不放心,仿著書雪的口氣關照歆蕊,“冷著熱著別不說,在自己個兒家裏不當客人的。”

歆蕊撐著笑:“是,姐姐知道了。”

胤祥夫妻倍感心酸:自己虧欠女兒的太多了。

送走永瑾,兆佳氏摟著女兒細細詢問在王府時的起居習慣,歆蕊一一答了,胤祥開解妻子:“都回來了,有的是機會說話,你懷著身孕,仔細累著。”

兆佳氏點點頭,因又說道:“雖是我們的骨肉,可於歆蕊而言,生恩不及養恩重,府裏的事不論,王嫂照顧歆蕊這麽些年,以後讓她兩府裏走動,別空著王兄王嫂才是。”

“該當如此。”胤祥看著明顯眼生的女兒,無聲嘆了一口氣。

在自己跟前時不大知覺,見少了一個孩子吃飯的書雪還是不自在:“不知道歆蕊用膳了不曾。”

“你就是多心,胤祥福晉見到她,不一定怎麽稀罕,還能委屈著親閨女?”話是這樣說,雅爾江阿也覺得別扭,“就怕吃不慣睡不慣。”

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晚,天還沒亮雅爾江阿就被搖醒:“奇了怪了,我隨駕到塞外也是幾月的工夫,那會子都不像現在焦心。”

“那時候你就是離得遠她也住在你的地頭!”雅爾江阿的回答一針見血。

天亮以後,不等永瑾過去,外面通傳:十三福晉來了。

書雪“謔”的起身:“快請。”

兆佳氏領著一對兒女進來,歆蕊急步跑上前:“額娘。”

書雪把女兒摟到身旁,含笑看向兆佳氏:“快給福晉置座。”

弘暾被推出來磕頭:“伯娘安好。”

書雪給了見面禮,教孩子們見過兆佳氏後一起紮堆玩耍。

兆佳氏從新起身:“王嫂,雖說仗著您的體面汗阿瑪寬恕了我們爺,可他實在不方便隨意走動,您別見怪。”

“患難的夫妻是一體。”書雪示意兆佳氏歸座,“有些話不便說,往後好好的,我們歆蕊可還小。”

“是。”兆佳氏命隨身丫鬟取出針線,“這是我給王嫂做的鬥篷,您別嫌棄。”

書雪教憶畫接下:“你的心意我領受,以後大可不必。累著自己個兒是小,還有孩子要照顧。”

兆佳氏坐了小半個時辰即起身告辭,書雪留著歆蕊說晚上再送她過去,兆佳氏自無不允。

恩重難言恩,昨晚入睡前,胤祥原本想叫妻子順路去雍王府走一趟,兆佳氏冷聲笑道:“我只認得簡王嫂家的門口!”

胤祥無法,兆佳氏對胤禛極有成見,度量再大,充其量是不說而已。

忠保四月大婚,書雪需得壓場子,接著到五月裏是永保婚事,永保本身有功名,還是正四品騎都尉,在京城算得上青年才俊,大禮十分體面。

第二天新人過府敬茶,雅爾江阿很給面子的留在家裏等著,書雪挺高興,給了一架百子千孫珊瑚屏風做磕頭禮。佟佳氏羞澀的收了,還聽大姑子囑咐:“早給額娘添孫子。”

在家的孩子都過來拜見舅母,佟佳氏抱了抱弘昍,還被“小流氓”占了便宜。

書雪笑道:“你們還要去國公府,別在這兒耽擱久了,改天過來說話。”

回伯爵府的路上,小夫妻耳鬢廝磨:“大姑奶奶家比二姑奶奶家的規矩好些。”

永保知道妻子這話是針對國公府的一屋子通房侍妾說的,因笑道:“你大可放心,姐姐不比旁人,我要敢納二美,一頓打是輕的。”

佟佳氏臉頰一熱,嗔怪道:“爺渾說什麽呢。”

永保見妻子紅暈似脂,不由情動:“你看我真心不真心。”

三朝回門,佟家坐實永保連通房都沒一個,欣慰之餘都覺慚愧,佟國維滿口稱讚:“完顏氏的規矩極好,做了姻親孩子不受委屈。”

連隆科多都不再多嘴,前不久,阿靈阿指使兒子阿爾松阿於市井毀謗簡王府與民爭利,書雪在接到折子時直接批覆:“向有廢直王黨羽同世家謗誣二阿哥,朕隱不發,今覆毀王府,此實可惡,著都察院揆敘細查,拿首惡掌嘴!”

打驢震馬,被點名的揆敘因為“廢直王黨羽“五個字十分心驚,世家鈕祜祿氏的族長阿靈阿推了門下佐領頂缸,又有敦王居中說情,如此才得過關。

六月間弘昊種痘,書雪一意照看孩子,康熙頓覺壓力,等弘昊全須全尾跟著額娘進宮請安時笑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朕今日始知。“

書雪微微含笑:“並非臣媳妄言,予臣媳一省,未必不及現在的督撫做得來。”

康熙撚須頷首:“卻是謙虛。”

弘昍遺傳了書雪耐寒畏暑的體質,穿著肚兜在老太太跟前湊趣,太後摩挲著弘昍的脖子和書雪閑聊:“聽你額娘講,你兄弟媳婦有孕了?”

“是”書雪放下扇子,“坐床喜,又是頭一胎,阿哥格格都稀罕。”

太後笑道:“你們都過得好,你額娘是圓滿了。”

“嗨,大嫂不在京城,她享不得清福。”書雪眨眨眼,“幾時能像您這樣就好了。”

“不好的都瞞著我,可口的多吃點兒,坐乏了就走兩步。”太後嘆口氣,“十五的婚期在冬月,只盼著他們能過得順意。”

書雪苦笑著搖搖頭:“皇家的媳婦哪裏容易當?比著夫妻情分,妯娌間十三弟妹倒最順意,石家姐妹四人,兩個是我的二嫂,二阿哥福晉是嫡出,論教養不比庶妹強十倍?如今落得這樣的結果!裕王福晉去年在一月間折了兩個阿哥,她讓地方走了裕王還是不缺福晉,指望十五弟妹過得如何光鮮?”

太後反倒笑了:“她們該是有福的,胤祺保泰不被你罵的極狠?”

胤祺、保泰都屬於被大婦黨領袖刮過的親王之一,保泰在去年為侍妾舒穆祿氏、瓜爾佳氏請封側福晉,書雪大惱,恒王的請封折子也被駁回,語氣就溫和一些,這個直接責罵:“汝福晉喪子哀慟,至於傷命,汝妻孝未滿,尚急側室之急,誠屬不慈不義!”不但嚇得保泰上請罪折子,裕王太福晉西魯克氏都跑到寧壽宮為兒子說情,後來雖然漸漸露了消息,康熙持默認態度,兩家王府都沒敢再尋晦氣。回頭等保泰醒過神來,意識到簡王福晉的二嫂還是自己福晉的親姐姐,怨懟之詞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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