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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八、貴不貴貴女分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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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八、貴不貴貴女分貴

正院孩子多,許多機密事都做不得,書雪索性在辦公時間挪到書房擠占雅爾江阿的地盤。

簡王爺多了一份匯報朝政的工作。

旗人是聯絡有親的,書雪原本還要衡量種種關系,後來想到批語是以康熙的名義傳發,幹脆收起顧忌,露出爪牙將不老實的皇子一通亂罵,近來活躍異常的胤祉在第一輪削打後很快縮頭落馬,暫時退出戰圈。其餘幾個見慈父發威,都老實了許多。

幸而康熙還知道書雪不是職業槍手,送來的奏章只有總數的四分之一而已。

奪嫡的形勢遠比書雪看到的更嚴酷,從中央到地方,幾乎沒有哪本奏章與皇子黨爭扯不上邊,玄女福晉總算理解了老爺子的苦心,寫折子時漸漸和起稀泥,多數寫上“知道了”三個字了事。

康熙命內監傳話:“升任在朕,降黜遂汝,單折報於朕知即可。”

書雪心道:您還真是信得過我。

晃晃悠悠過了兩個月,皇子們漸漸覺出味來,等兩家王府請封側福晉的奏章被駁回後,看書雪的目光就更是多了一絲異樣。胤禟拐彎抹角試探:“天都見熱了,今年不去西山避暑?”

書雪笑答:“沒想好,許去暢春園。”

胤禟故作為難:“我想在北邊多開兩條商路,又怕汗阿瑪生氣,你入一股如何?”

書雪搖搖扇子:“和老毛子做買賣?試試倒不錯!”

胤禟降低聲音:“只要你在汗阿瑪跟前墊話,我分你三成幹股。”

書雪朗聲笑道:“在這兒等著呢!你要把錢用作吃喝玩樂,汗阿瑪還能有心思理會這些?”

胤禟略帶尷尬的摸摸鼻子:“料理清楚後知會你。”

過了幾日,書雪看到隆科多為側室請封誥命的奏折,很不客氣的批責:“汝受孝懿皇後恩蔭,位不過一品,敢以私情奪禮法?當以皇差為要,仔細!仔細!”

六月間,兩江總督噶禮代陳蘇州知府奏折,密告江南名士陳儀對朝廷不忠,傳世文章多有“胡、漢、明、清字樣”,書雪記起南巡舊事,罕見繁批:“乾殿禦筆‘正大光明’,豈朕之過?府縣俱掛‘明鏡高懸’,莫非天下向明?不言‘明月照九州’,道‘清月’若何?爾為一方父母,當知百姓衣食為要務,倘民心向朕,彼果有反意朕亦無憂,如百姓衣難蔽體,食無果腹,縱其無意作亂,朕必寢食難安!”

正嫡庶的事兒康熙勉強同意,不興文獄就有異議,隨後宣布,別的不論,《南山集》事照舊。

從此以後,諸如給得寵庶子討差事、想為愛妾求名分、檢舉文字案的折子就沒人敢上了。

簡親王府九阿哥的抓周宴幾乎將大門口擠壞,進了七月,康熙宣布謁陵巡北,駕幸塞外。命恒親王胤祺、淳郡王胤祐、十二貝子胤祹監國,又留密旨給三個兒子:“軍國要務疏陳朕前,細務發簡王府披覽。”書雪掌朱批的事兒被推向透明化。

永煥生日這天,書雪恰好進宮請安,出來時順道去接獨自上課的弘昊。

牽著兒子的手,母子沒用步攆,晃悠悠走著:“今兒讀什麽書了?”

“師傅教《孟子告子下》了”弘昊順溜背著,“富歲,子弟多懶;兇歲,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背到後面有些斷節,在書雪的提示下方得完成。

“寶寶真厲害!”書雪俯身親親“小螃蟹”的臉蛋,“額娘像你這樣大時都背不了這麽多的。”

“額娘——額娘抱——”弘昊摟著書雪的脖子,“昊昊在這兒最小了。”

書雪左右看看,踢掉花盆底:“只能抱你到宮門口,寶寶長大變重了,額娘快抱不動了。”

書包給丫鬟拿著,弘昊唧唧呱呱講著在宮學的趣事兒,書雪含笑聽著,最後許諾:“等你舅舅考完科舉,我就讓他帶你騎馬好不好?”

弘昊振奮一下:“我一定做大清的巴圖魯。”

書雪頂著兒子的大額頭摩了摩:孩子,永遠這樣大才能無憂無慮吧?

略大幾歲的永煥已經開始討厭過生日,給生母的牌位磕頭時心情難免沈重,見書雪自己行側室禮,弘昊、弘昁、永瑾、弘昍、歆蕊都不到場,心中更加難過,從感情上講,生恩不及養恩重的感覺遠比永謙強烈。

書雪一輩子的驕傲,在此時才被揭的鮮血淋漓:管你位高成固倫公主,權傾代掌朱批,在這裏,你丫就是王府的填房繼福晉。

沖這點,雅爾江阿敢有別的想法麽?叫起板來休夫沒商量。

在這樣的條件下,生日宴的低氣壓就降低不少,連永瑾都沒淘氣,書雪左右看看:“都是怎麽了?菜不合胃口?”

“沒——”永煥喜歡吃的豬排燉藕和糖醋裏脊都是書雪自己動手做的,搛起一塊蓮藕小聲說,“額娘,您是固倫公主,地位比額——額娘高的。”

書雪放下筷子:“這話是哪個跟你說的?”

永煥鼓足勇氣說:“師傅講固倫公主與和碩親王的品秩是一樣的——”

永謙看了書雪一眼,低著頭沒說話。

“你說的不全對。”書雪微微一笑,“你額娘是你阿瑪的發妻,我是王府的繼福晉,從你阿瑪身上論,你額娘的身份比我貴,按國法,像你說的,你額娘的和碩親王福晉抵不過固倫公主。不過祭祀你額娘是在王府裏,我自然要敬著。”

永煥放松了許多,因又問道:“那七弟呢?他和兒子比呢?”

“哪來的這些話,吃飯!”雅爾江阿的臉色十分難看。

書雪很快回答:“家法國法抵消,我和你額娘地位一般,弘昊比你小,做兄長的自然為尊。“

雅爾江阿正色訓道:“你是哥哥,必要關照好弟弟妹妹,如果做得還不及弟弟好,說什麽長幼都是笑談。”

永煥站起來:“是!”

書雪看向丈夫:“永煥已經十歲了,你再擬個折子,等汗阿瑪回來為他請封,到時我去說。”

“他能問這樣的話就是沒長大的意思!”雅爾江阿冷哼一聲,“且看兩年再說。”

書雪不悅:“將心比心,你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

“我並沒有一個待自己如己出、有心就能奪去世子位的繼額娘!”雅爾江阿轉頭斥道,“回去把《孝經》抄十遍。”

書雪心中苦笑:我能因為你的話感到自豪嗎?

隨著弘昍的出生,永煥在一定程度上變成了王府的尷尬人,十歲的他對宗法身份有所迷惘是必然的。

和朝廷上的事兒比,你們家的世子就太不值錢了,九月剛過,塞外傳來消息:太子又被廢了。

書雪批了半年奏折,接到消息時並不十分意外,太子妃等俱在京城,接到內務府請示折子時寫道:“胤礽妃淑孝,且有長孫、長曾孫居住毓慶宮,爾需謹慎,加侍衛二十人當差,餘事待朕回鑾後計議。”

胤祹收到折子不敢怠慢,即於宮中圈管太子妃等。

康熙出手從來出其不意,初三是皇太後千秋,皇子們在給皇祖母賀壽時與打了雞血差不多。

孝莊太皇太後的遺旨在書雪看來並不好用,左思右想後擬了一道奏折:“昭聖太皇太後遺旨,必要汗阿瑪保全二阿哥,今事發,躬請聖諭!”

康熙是知道書雪手上有胤礽的護身符的,很快批覆:“知道了,朕當深思。先擬條陳出來,朕無法,按汝意行之。”

書雪的意思很簡單:“建別宮遷居胤礽及福晉,不許外人輕易侵犯。”

康熙在奏折上蓋了玉璽,吩咐魏珠:“先收著。”

十月中,順天府秋闈放榜,永保中了一百零八名舉人,不獨書雪高興,萬吉哈也覺得臉上有光,書雪在入宮請安時向貴妃笑道:“為著媳婦兄弟的執拗脾氣,白叫府上格格等了兩年,如今議婚,明年過門,額娘也可了卻一樁心事。”

佟貴妃喜形於色,因又詢問:“府上三阿哥爭氣,我們做長輩的只有欣慰的,原說要有功名才成婚,明年春闈——”

書雪含笑答道:“他的名次,離進士還遠著呢。成家後內有賢妻襄助,外添岳家指點,將來必登龍門。”

“您實在是過謙了。”佟貴妃替侄女兒墊話,“將來還得您和公主費心教導。”

佟家對孫女親事的態度比書雪想象中還要鄭重。

“雖是不承家業的寄名嫡子,到底與別個不同,簡親王福晉教養出來的,家教指定好!“佟國維這話是對次子德克新講的,眼神卻往三子隆科多身上瞄。

“是。”德克新應著,“兒子一定悉心預備。”

佟國維撚須頷首:“伯爵府有意在年前下大定,端順公主必要親來,福晉許也跟著,咱們家雖是國戚,遇著這樣的事兒就缺了撐門面的人,公主去了,安王府又與簡王府不和,只你額娘與東府裏岱哥兒媳婦勉強湊數,老三媳婦還病著,屆時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德克新自無異議。隆科多撇撇嘴:“又不是皇子王爺,伯府的庶子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你——”佟國維氣的直咳嗽,緩了半天方道,“你的算盤我知道,別當管著巡捕衙門是天大的體面,看我的面子主子爺不會把你如何,簡王福晉是眼裏不揉沙子的主兒,宮裏的事兒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打量自己個兒能壓住漠西諸部再張狂不遲。”

隆科多瞬間熄火。

書雪雖然看不大上佟佳氏,畢竟是老爺子的妻族母家,又涉及到最心疼的幼弟,預備的禮物加倍貴重,又有十四福晉瓊琳、國公夫人書艷到場,佟國維夫婦萬分慶幸:虧得將族裏的高級命婦都請來壓場子,不然今天就要失禮了。

永保的大定禮在隆重和氣的氛圍中結束,書雪總算了了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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