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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五、漢武桓公辭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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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五、漢武桓公辭宋孝

從承乾宮出來,書雪又轉到毓慶宮去看烏梁罕濟爾默氏,見其眉宇之間有哀愁之色,心知是為噶爾臧獲罪的事兒憂心,不免溫言寬慰:“你如今身子金貴,好好養著,誰都沒孩子要緊!”

“是。”烏梁罕濟爾默氏稍稍開臉,“勞嬸娘費心了。”

書雪指著弘皙叮囑:“我是宗室中有名為大婦出頭的主兒,他敢叫你受委屈,盡管對我講。汗阿瑪與老祖宗舍不得,我是不計較的,沖著皇長曾孫,打他皇長孫也是白打!”

烏梁罕濟爾默氏笑了:“我們爺對侄媳很好。”

弘皙賠笑:“有嬸娘撐腰,侄兒哪敢放肆。”

書雪正色道:“你媳婦背井離鄉嫁了來,不是我編排汗阿瑪與老祖宗,她是親外孫女兒不假,比你就差了一層,公主沒了,受委屈都沒人說的,你不疼她哪個疼她?說得沒人情一些,沖著孩子也不能教她生氣!”

弘皙恭敬應了:“侄兒謹遵嬸娘教誨。”

這個孩子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東宮前途,書雪就比往常啰嗦了一些,快下鑰的時辰才出宮回府。

書雪的憂慮不無道理,剛進十月,趙申喬檢舉戴明世“文字反逆”,徹底揭開《南山集》案的序幕,書雪聽說後大為不悅,要求永煥、永敘、弘昊避開趙申喬,只於家中溫習功課。

書雪的態度是影響到朝局的,都知道簡親王妃同情漢人,明著請旨查案保不齊就得罪王府,是以趙申喬極為被動。

唯一的支持者是康熙,戴明世曾領頭上疏請求老爺子依照宋高宗、宋孝宗舊例禪位給皇太子,當時沒掀起風波,這會子卻舊賬新算。

東宮的處境實在不好,沒過兩天,康熙繼續翻舊賬,糾察景熙檢舉的會飲案,針對的當然是皇太子嫡系。

康熙從《南山集》案下手清理□□勢力,於書雪而言大為棘手,特別是從戴明世牽扯到永歷皇帝跟前的內監,敲山震虎不是虛言,康熙原就明白,如果只是會飲案,與安王府失和的書雪屆時必然全力扶保太子,兩個案子混到一處,作為有案底的嫡子黨中堅,書雪就被動了許多。

隨著托哈奇、齊世武相繼落馬,胤礽的地位幾乎是推推就倒,書雪在進宮時委婉勸告康熙勿效漢武、唐宗故事,老爺子冷笑道:“千古明君俱落窠臼,朕非庸君,豈因私情誤社稷?”

書雪賠笑:“皇太子得聖父教養三十餘載,雖不及汗阿瑪英明,於皇子間絕屬優異!”

康熙雙眉緊皺:“莫非朕習宋孝宗故事方得人心?”

書雪搖搖頭:“此取亂之道!”

康熙雙目微闔,半天方道:“胤礽等不得!”

死結!書雪只能從人倫角度剖析廢儲後患:“汗阿瑪,皇子中獨皇太子為嫡出,誠王大事糊塗、雍王行止偏激、恒王恪守中庸、淳王難掌大局、敦王細謹不足。太子被廢時所露隱患汗阿瑪不該輕忘!再者仁孝皇後僅東宮一點骨血,如今又得皇長曾孫,萬一廢嫡立庶,同室操戈豈能輕免?不獨東宮難以周全,落勢皇子何以自處?臣媳非是毀謗皇子不友不悌,齊桓公身後故事當為借鑒。”

“齊桓公!齊桓公!”康熙仰首嘆息,“朕顧不得了!”

書雪仍不放棄:“汗阿瑪,大清朝是愛新覺羅氏的天下,您不但是一國之君,還是一家之主。家亂則國必亂,臣媳所言出於私心,汗阿瑪在一日簡王府與完顏氏顯赫一日,臣媳大罪,於汗阿瑪身後不圖今時高位,但得安逸足可。”

康熙擺擺手:“朕想想——朕想想——”

書雪無法,只得行禮告退。

進了冬月,胤禟在五日之間連得兩子,皇子權貴瞬間明白“玄女福晉”的大名不是白給的,伸出的爪子不自覺又縮了回去。

太子廢立雖是康熙一句話的事兒,挑頭的引子必得下面來提,書雪大殺三方,挑明了和東宮站在一條線上,聖人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哪個敢當出頭椽子?

沒到月底,宮裏傳出良妃病危的消息,作為舞樂的知音,書雪問詢後很快前去探病,果見良妃有離魂之癥。

“知道你忙,又專程過來。”良妃吃力的坐起來,“眼瞅著是不能再與你跳舞了。”

書雪強笑道:“過了冬許就能見好。”

“活著,未必是享福——”良妃吩咐宮女,“把我留給福晉的匣子拿來。”

宮女答應著去了,很快取了拜匣出來,書雪打開一看,發現匣中都是價值連城的珍玩首飾,忙起身推辭:“這些東西該留給八爺的——”

良妃搖搖頭:“福晉並不缺這些,留著只做念想。”

書雪不好強辭,命丫鬟接了:“既如此,媳婦就愧領了。”

又坐一刻,書雪見良妃面有倦容,伺候她就寢後才起身告辭。

等在外間的胤禩夫妻見到書雪後迎上來詢問:“王嫂,您看額娘——”

“寧折不彎!不能隨波逐流,無法!無法!”書雪剛才見良妃房中的梅花漸已枯萎,上前察看後就料到了良妃的求死之心,換位思考,如果與雅爾江阿鬧掰,委曲求全必然不是她的風格。

胤禩悵然失神:“額娘受我連累,心病難醫。”

“上而降下,求進反退。”書雪看著弘旺,“勢已至此,八爺何來留身之步?”

胤禩低下頭:“禩大過,百身難贖其一。”

冬月二十,良妃薨,書雪聞訊後抱著弘昍半晌沒有言語,許久方道:“我為良妃娘娘畫的行樂圖裱好了不曾?”

憶畫回道:“已經得了,昨兒個才送來。”

書雪喃喃自語:“我在禦駕前力保太子,看來未必全是對的。”

這種感覺在進宮時變得尤其強烈,看到胤礽面露嘲諷瞥著胤禩,書雪大覺刺眼:果真是太子登基,他又能如何對待昔日爭位的兄弟?與別的皇子繼統怕是只有五十步笑百步的區別。

良妃的過世對胤禩是實實在在的打擊,書雪雖與八貝勒府小有齟齬,見其臉色難免同情,把行樂圖取了出來:“閑時畫的,送給八爺留個念想。”

胤禩展開畫軸,眼前驀然一亮,彎腰向書雪答禮:“謝過王嫂厚情。”

行樂圖有三卷,耗費兩月光陰得齊,上卷為良妃獨舞、中卷為書雪獨舞、下卷為合舞,送給胤禩的正是上卷。

良妃在康熙心中是覆雜的存在,這會兒雖未親至,卻沒再為八兒子的好人緣表示不滿。便是胤禛、胤祐這些與胤禩關系一般的皇子,顧慮到當年誠王剃頭丟爵位的事兒也來道惱。

康熙沈默了兩天,到底在良妃移靈前過來訣別,書雪把孩子留在寧壽宮,自個兒代太後前來送靈,經見康熙在承乾宮扶棺嘆息的情景,回府就跟雅爾江阿吐槽:“你們這家子人,是癡情呢還是無情呢!”

“汗阿瑪是博而廣愛!”雅爾江阿抱著小兒子來回晃,“良妃的出身不是很好,能做到主位絕對是皇恩浩蕩。”

如果只有前半句倒罷了,偏就狗尾續貂加了後半句,書雪大為不樂:“年青漂亮才有寵,上了年紀依仗好兒子方得晉位,女人離了男人真就過不得了?”

“你別說這話。”雅爾江阿把弘昍放到悠床上,“你的固倫公主、弘昊的郡王、永瑾的和碩格格,哪個和我有幹系?”

書雪並不領情:“不是隨著你的姓兒,他們能做得了王爺郡主。”

白抱怨一回,書雪還得去看顧幾個孩子,口中自嘲:“給你們家當牛做馬的命!”

穆尼等漸已長成,書雪與雅爾江阿商議後占著東西大院的地界將正院擴出三分之一,分別把穆尼、永謙與永珺挪到外圍,永煥、永敘在東西廂,弘昊、弘昁、歆蕊、永瑾俱在耳房,日常照應倒也便宜。

今年又是書雪二十五歲生日,皇子們俱要為庶母守百日孝,賀禮並未少收,康熙親題“宗親垂範”禦匾一道作為賞賜,羨慕的人多,私下嘀咕的更不少,安郡王華圯極不甘心的抱怨:“一群大老爺們,硬是比不得一個女人體面!”

年羹堯挨過嘴巴,年側福晉被澆了茶,他們兄妹就是巴不得簡王府掉到泥土裏去的典型,那只是夢裏可以想的,年羹堯心裏有數,不管和自己暧昧的胤禩還是正頭主子胤禛,哪個都不會為了他開罪書雪。

事實證明,側福晉該消停了,胤禛自己和福晉不便前去,能動的孩子均派到王府賀壽,連四個月大的四阿哥都抱嚴跟了去。

皇子們不好湊熱鬧,打發子女過來倒不妨事,基於此,簡親王府迎著的客人中小主子倒占了大半。

康熙的生育能力強,兒子們也不差,除了廢直王、十三皇子府兩家,毓慶宮的弘皙、弘晉、三格格、五格格,誠王家的弘晟、弘曦、弘景、二格格,雍王家的二格格、弘時、四阿哥,恒王家的弘昇、弘晊、弘昂、大格格、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淳王家的弘曙、弘晫、弘昕、大格格、二格格、五格格,胤禟家的五朵金花與弘晸、弘暲、弘相,敦王家的弘暄、大格格,胤禎家的弘春、弘明、弘映、弘、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五格格,加上宗親親眷,正經一個排的編制。

除了胤禛府裏的四阿哥因為年幼,被乳母抱著磕頭後就回府,餘下的均可入席,二十個皇孫、二十一名皇孫女都在正院列席入座,永珺帶著永瑾陪一桌,歆蕊陪一桌,永煥帶著弘昁、永敘帶著弘昊各陪一桌,穆尼與永謙分陪本家親眷,托孩子們的福,壽宴氣氛並不似往年沒有生趣。

小格格都打扮的鮮亮,小阿哥們也活潑,書雪心情大好,在弘皙率諸弟妹敬酒時笑道:“以後都照今年的例,我看著你們心裏就舒坦。”

弘皙湊趣:“弟弟妹妹還好,侄兒大了,怕是討嬸子嫌的!”

書雪順勢接道:“你既有自知之明,到時只讓皇曾孫過來就好。”

弘皙仿著戲臺上的腔調唱諾:“侄兒遵命!”

女財主一高興,錢財就看得輕了許多,留頭的格格每人一副頭面、小格格們各得一對金鐲子,年長阿哥是玉佩,豆丁們是金項圈,花了多少銀錢就記不得了。

永珺慶興:虧得小財迷還不沒有‘額娘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這種意識,多拿一個金項圈就樂得沒牙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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