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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九、綏子女靜年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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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九、綏子女靜年含風

人過五十不稱夭,康熙五十年的到來極具象征意義,正旦朝賀遠比往年隆重。

簡王府的陣容相當可觀,自雅爾江阿與書雪以下,永煥、永敘、弘昊、弘昁、永珺、歆蕊、永瑾全都跟著,三個多月以來弘昁頭一遭看到生母,乍見之下十分高興,掙脫乳母直叫“額娘”,富察氏卻並沒有任何表情,與書雪見禮後就轉到對面坐著去了。

書雪看著黯然失神的“兒子”,俯下身柔聲問道:“眼圈怎麽紅了——”

弘昁遠遠望了富察氏一眼,擡頭看著書雪:“額娘——額娘不要我了——”

富察氏的心理,書雪大約猜得到,寬慰弘昁的話就更沒負擔:“只要你聽額娘的話,把自己養成健壯的巴圖魯,額娘一定還像從前那樣喜歡你!”

弘昁把頭埋在書雪的懷裏,半天沒說話。

雖然沒有動靜,書雪已經感覺到胸前的濡濕,正想說話,瓊琳領著兩個兒子過來:“這是怎麽了?”

書雪笑道:“被沙子迷了眼,小淘氣拿著我的衣服擦呢!”

弘明、弘暟都給姨娘兼伯母磕頭拜年,弘昁這才不好意思的站直身子,書雪發了壓歲錢,指著弘明說:“別逼得狠了,讓咱們家的孩子上學意在讀書明理,用不著給你們掙少年舉人、青年進士!”

“姐姐放心,妹妹有數的。”夫榮妻貴,胤禎在兄弟中最受寵,瓊琳於皇子福晉中也得臉,對書雪卻是敬如往昔,拋開情誼不提,私心講弘明兄弟如得姨母看重,對前程必然大為有利。

直王壞事後,皇長子黨的一部分勢力歸集到八貝勒名下,覆立太子又使得八爺黨的人脈轉至胤禎身上,廢直王旗下佐領除了劃給弘昊的大半,餘下的全給了胤禎,如今可謂是春風得意。

不經意瞥見胤禎的荷包竟然僭用明黃色,書雪皺皺眉,躊躇片刻後並沒說話,轉身和平王福晉閑聊起來。

與別府的小阿哥、小格格相比,簡王府那位小姑奶奶就純粹是刮地皮的。

小家夥先給太後磕頭,得到紅包後拿到手上看了看,滿意地去找老康,康熙給諸皇孫的壓歲錢都是有定例的,小丫頭看了後並不滿意,跪在地上繼續磕頭:“瑪法過年好——瑪法過年好——”

“好!好!”康熙沒反應過來,嘴上雖然應著,心中卻糊塗:小家夥拜年有癮?

魏珠是慣常行走寧壽宮的,對簡王府這位小主子的秉性多少有幾分了解,俯身提醒主子:“小格格是嫌主子給的壓歲錢薄了。”

康熙一楞,繼而大笑:“她額娘撒金如土,怎麽能生出這樣的孩子來!”說著又叫內監多給永瑾兩份金錁子。

永瑾這才高興,被嬤嬤領著繼續給叔叔伯伯拜年。

書雪看到這番場景,低聲叮囑了憶畫兩句,憶畫笑著過去知會乳母。

皇子中誰最有錢?財神九是也,前面幾位給的不薄,走一圈就罷了,擱胤禟這兒便沒那麽容易過關。

永瑾乖乖磕頭:“九叔過年好。”

“永瑾也好。”胤禟眼力不錯,早備了厚重的荷包遞過來。

“九叔過年好——”永瑾把荷包遞給乳母繼續磕頭。

“好——”胤禟心道:果然。

“九叔過年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小姑奶奶不辭勞苦。

胤禟臉上的笑容都撐不住了:“好!”

別人那兒是兩輪,胤禟就是接二連三繼四跟五。笑容撐得住,身上帶的金銀錁子也撐不住。

原本嚴陣以待的胤俄看樂了:“侄女兒是把九哥當財神拜呢!”

乳母瞧著九貝子連扳指都擼了,見好就收的商議小主子:“格格,咱們該給敦郡王拜年了。”

永瑾大約也磕頭磕的累了,站起身打量胤禟一眼:“不磕了!“

胤禟黑線滾滾:你這也太明顯了。

小丫頭在拜毯上耍起賴:“坐坐——坐坐——!”

乳母一頭黑線:我的姑奶奶,您當這兒是王府後院呢。

本就沒法和兩歲不到的孩子計較,何況有那位“摘葉為刀”的額娘在場。胤俄不拘小節,自個兒蹲下來“調戲”永瑾:“郡主過年好。”

永瑾看著堂堂大清敦郡王伸過來的雙手,緊張的瞄了一眼丫鬟抱著的匣子:“沒——不好——!”

胤俄大樂:“小郡主,我都給您拜年了,您不給壓歲錢?”

“過年好!”永瑾可不是膝下有黃金的男子漢,果斷朝胤俄把禮行回去,“過年好!”

胤俄朗聲笑道:“你不累了?”

一圈下來,永瑾拿到手的壓歲錢與哥哥姐姐的總和等齊,小丫頭體力不錯,這會兒靠在書雪跟前打盹兒,太後在上面瞧見,忙叫把孩子抱到內殿休息,書雪沾了女兒的光,也能去後面小坐。

太太稟過太後,過來看顧女兒和外孫,見書雪拍著永瑾睡覺,低聲問:“睡著了?”

書雪笑道:“昨晚就沒怎麽睡,非跟著守夜,今早一陣鬧騰,可不就累了?”

“方才看著八阿哥,臉色好多了。”太太給永瑾拉了拉被子,“你阿瑪叫我說你呢,有了身孕還勞神,我們能差著衣服穿?方才皇額娘也說呢!”

“動針線能勞什麽神?”書雪笑道,“就是沒空,整日被幾個小東西吵得腦仁疼。”

“那是福氣!”太太提起另一件事兒,“早上出來時遇到書艷,她也有了身孕,自從得榮敬後三四年都沒有動靜。”

“倒是喜事兒!”書雪舒口氣,“我聽說她們府裏有個通房見了紅,原本慮著她們老太太有隔閡,如今可是放心了。”

太太忍不住抱怨:“她雖然不是我生的,打小該教的一樣沒落下,怎麽就愛耍不上臺面的手段。”

“只要不是太出格,隨她折騰去!”書雪是沒心思多管的,“今年秋闈永保要進場,您多盯著,別讓他讀書熬壞身子。”

“有我呢。”太太又提起永慶,“你阿瑪想讓你哥哥回京,在奉天雖是重任,我總覺得不安心。”

“怎麽也得幹滿一任才好求恩典。”書雪安慰太太,“等過兩年大哥回來,便是不留京城也能外放一任大吏,他是伯爵府將來的當家,有些歷練是好事兒。再則咱們雖然離得遠,王府在關內也有根基,只要大哥實心當差,我就不信誰敢不買王府與阿瑪的面子!”

“嗯。”太太最信任女兒,“我回去和你阿瑪說。”

完顏氏父子在朝,萬吉哈提調豐臺大營軍務,永振統管禁內宿衛,康熙年事漸高,完顏氏看似顯赫,實際就是走在火山口上,正因為如此,即使書雪自己坦誠不是‘玄女’,康熙也不會輕易讓她從神壇上走下來,除了震懾蒙古四十九旗,皇子們都不敢輕易打萬吉哈的主意。

這些顧慮太太並非不知,否則也不會在旁人面前對女兒的神技含糊其辭。

娘兒倆正說著話,雅爾江阿帶著弘昁找過來,書雪止聲笑道:“你們爺兒們不在前面領宴,到這兒來做什麽?”

“問他——”雅爾江阿指著弘昁頗為無奈,“就在你跟前老實,坐在我旁邊扭股糖似得不消停。”

太太倒笑了:“男孩子,哪能像小姑娘安靜。”

“不見得吧。”書雪指著呼呼大睡的永瑾,“這位小姑娘就一天也不得安靜。”

雅爾江阿送下弘昁還要回去看著歆蕊幾個,太太這才囑咐:“男人多好強,做到簡王這份上不容易,你要惜福!”

“不惜福就沒永瑾和現在這個了。”書雪指指小腹,“您別替女婿說話,如今這架勢,我就是一心當賢妻良母也不容易。”

“是啊!”太太苦笑道,“希望今後能有消停日子。”

別人消停書雪也消停不了,康熙擔心自己這個當老子的壓不住一群熊兒子,只能把她拉出來架秧子。

見永瑾睡得實,書雪命嬤嬤留下看著,自己同太太歸席,還沒入座,一個尚未留頭的小格格由乳母領著拜年:“祝嬸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書雪忙道:“好!快起來。”又命丫環給壓歲錢。

跟著小格格的乳母陪笑:“格格早上起不來,誤了賀歲時辰,請福晉海涵!”

“來”書雪笑道:“是毓慶宮五格格吧?又長高了好些!”

乳母見五格格靠在書雪身旁說話,因笑道:“格格還沒給其他主子磕頭,奴才不敢叨擾福晉。”

“知道了。”書雪吩咐憶畫,“把五格格的手爐換了。”

乳母告罪:“奴才大意了。”

書雪捏捏五格格的臉蛋兒:“這些小家夥,只靠著一股興奮勁兒,著了涼才知道厲害!”

年夜飯剛吃完天上就開始飄雪花,書雪把四處撒歡的幾個孩子聚攏起來,一齊跟著太後到寧壽宮蹭熱湯。

皇宮的年節和趕大集差不許多,寧壽宮地盤不小,要塞滿後宮主位、宮外福晉也不容易,太後果斷下旨疏散人群,主位各自帶著兒媳回宮,外命婦多至貴妃處落腳。最後留下的,不過是毓慶宮、簡王府、莊王府等幾處家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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