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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四、千金方千思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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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四、千金方千思千秋

簡親王府七八個孩子,親兒子親女兒、繼子庶子、庶女養女,甚至是穆尼這個小叔子,所有人加起來都沒弘昁一個讓書雪勞神費力。

“螃蟹”兄妹都是親生的,教養起來毫無壓力,穆尼等同與喪母後被領養,永珺、永敘都是庶出,做嫡母的如何管教都是規矩,稍棘手的永謙也能把握分寸相處,善待歆蕊完全沒有心理負擔,永煥被夫妻內定為王府接班人,沖這點她就站穩了道德高峰,母子又相處的融洽,小日子稱得上順心順意。

弘昁是過繼到自己名下的“親”兒子,宗法上與弘昊一般,但他又有血親父母、祖父母在世,還不同與歆蕊的“無家可歸”,既然不是丈夫與其他女人的孩子,書雪待他視如己出本不是難事,可他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身體還不好,能不能養熟另當別論,飲食起居上萬萬不能大意。

離了父母的孩子在換個環境後哭得像小貓一般,唯一留下的奶嬤嬤手足無措,書雪抱著“小兒子”頗為煩惱,她倒寧願孩子能哭得響亮一些。

弘昁睡著了,書雪一夜不曾合眼,第二天早上送走雅爾江阿父子後把管事全撒了出去,將太醫院中閑著喝茶的大夫都召集起來,目的只有一個:研討弘昁的調理方子。

一群老學究為弘昁把脈後都不作聲,屏風後的書雪只得點名發言:“申供奉,聽聞你在太醫院中最擅長兒科,就由你領頭先擬個溫補的方子來!”

申太醫無法,硬著頭皮開了藥方傳遞給書雪過目。

大致瀏覽一遍,書雪又把方子傳回去:“讓供奉們都看一看,覺得方子不合適需要添減的大膽提,只要有半分道理,提一條賞銀十兩,要能公認對阿哥好,改一味藥賞銀一百兩!”

話音剛落,八個丫鬟捧著盛滿銀錠子的托盤走進來,書雪接著說:“千金一字的典故你們都知道,本福晉說到做到!”

別當身為文人的太醫都是清高雅士,聞說後都同打了雞血一般,王府的書房與菜市場不差什麽。

藥方改進會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結束,八盤銀子統共剩下兩錠,書雪心滿意足地吩咐送客,兩錠銀子權作太醫們的車馬之資。

看了幾遍沒瞧出破綻,又命謄抄一遍送到張家,張先只道“妥當”,書雪這才命丫鬟熬藥,如果不是擔心弘昁因為生活環境變化太大不能適應,她都有把“斷奶”提上日程的迫切願望。

額娘為了一個陌生人團團轉,被忽視的永瑾異常不滿,眼見自己地盤被侵占的小姑奶奶果斷返攻,上前就踢了弘昁一腳,心滿意足地看著要嚇哭的“八哥”,得意洋洋往書雪懷裏撲:“額娘抱!”

書雪扶額嘆息:你是在炫耀武力嗎?

被迫離開香香軟軟的地方,弘昁撇撇嘴想哭,擡頭看到“暴力分子”占據自己的位置,漸漸熟悉的“額娘”還摟著她順毛,登時沖上去想推開“小霸王”。七哥塊頭太大,永瑾沒法子對抗,長得和自己一般體積的“八哥”眼看著就不是強敵,小姑奶奶蔑視地伸手按著頂過來的腦袋,兩腳並用要把弘昁蹬回去,書雪無法,一手一邊把兄妹倆撥開:“都老實些!”

無心插柳柳成蔭,書雪忽然覺得,這樣教育孩子未嘗就是壞事兒。

弘昁不樂意喝藥湯,書雪叫丫環把榨好的葡萄汁給永瑾,等她高高興興喝完後馬上抱抱親親,接著再端過藥碗給弘昁,弘昁為爭寵,張嘴就喝下一大口,一不小心還嗆著了,書雪給他拍拍背,眼神充滿鼓勵。

“我是好孩子”弘昁含著一把辛酸淚小口小口啜完苦汁子,終於得來“額娘”的懷抱,永瑾黑著臉再次投入爭奪戰。

書雪是從來沒經過這種事兒的,“小螃蟹”和永瑾都健康的很,她管孩子也基本抱著放養態度,如今反而為“新兒子”勞心費神。

中秋節禮全都推給了永珺和管家預備,書雪有精力過目的,只太後、康熙兩處而已,在胤禟的生辰宴上還專門致歉:“我們大格格剛上手,有什麽不妥當的還要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包涵。”

“您過謙了,大格格得您教導,做事十分妥當。”眾福晉真正的心聲卻是:你即使什麽也不送我們也不敢有意見!

書雪是帶著永瑾和弘昁來的,十二福晉並未到場,聯系中秋節宴的情景,富察氏頗有對親生兒子退避三舍的意思。

今年是皇太後七十聖壽,一進九月內務府、禮部、理藩院就開始籌備,書雪且犯愁:禮物該預備什麽好呢?

雅爾江阿想得開:“依著往年的例預備就是了,你現在整日得不著閑,皇祖母還能跟你計較?”

書雪十分無奈:“都知道皇太後祖母疼我,下面的人都看著呢。”

雅爾江阿調笑:“太操心了,仔細長白頭發!”

“哢”書雪笑瞇瞇地問:“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雅爾江阿驚起一身冷汗,“我去瞧瞧孩子們的功課。”

書雪盯著落荒而逃的丈夫,捏捏額角繼續頭疼。

直到月中,連同之前胤禟送的屏風在內也不過集齊三四樣稀罕物件,陪著弘昁鍛煉身體時倒有了思路。

雅爾江阿執掌理藩院,給書雪帶來不太好的消息:準噶爾部邀結漠西蒙古諸部及布哈拉汗國特使,將於太後千秋之日朝賀。

書雪不用細想就有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感覺,思索一回沒猜透策旺的用意,只好權且放開。

康熙有在暢春園為老娘賀壽的意思,托永振這個鑾儀使的福,書雪抽空到園子裏踩了好幾回點兒,又到胤禟府上把他收集的十多個美人兒借來,配合內務府友情讚助的樂器班子,歌舞陣容已顯豪華。

書雪需有大把時間照顧兒子,指導歌舞班子演練就只好放在晚上,雅爾江阿快憋屈死了,因為要避嫌,上房之外的地方他都不能去。

王府的秘密是藏不住的,沒過幾天,連太後都用了然地眼神看著她。

皇子們是巴不得簡親王府動心思不動財力,臨近千秋,連康熙都抽出時間抄孝經,書雪大碗大碗的參湯調著身子,如果不是整日上躥下跳外帶弘昁過於熬人,連贅肉都得生出來。

九月底,外省督撫、蒙古王公、番邦使節陸續到來。漠西諸部也於十月初抵京,這撥人謁見康熙後的第一站就是簡親王府。

書雪還得慶幸提早搬回來,不然連見客的地方都沒有。

恰巧永振帶了永慶的家書過來,兄妹倆正湊著堆為大哥憋“壞主意”。奉天是龍興之地,人口並不繁盛,各種勢力卻犬牙交錯,永慶本不是苛刻的人,初到時還想以理服人,日子久了沒見效果就強橫起來,為此壞了不少人的財路。關內關外的爺兒們都知道他的底細,想來硬的沒那個膽量,私底下使絆子倒還做的,永慶行事雖然周全,疲於應付也是真的。

但凡有些勢力的爺兒們都在京城定居,書雪決定從病根下手,商議的結果是,先由永慶調查鬧事者的後臺大老板,如果是皇親就由雅爾江阿或書雪請客喝茶買人情,國戚則靠永振出馬,先禮後兵,好言好語敘交情,不給面子再來硬的,像莊王府與安王府這種結了死仇的自然另當別論。

聽說準部使臣到了,永振皺皺眉:“策妄拉了布哈拉汗國架秧子,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看看再說。”書雪站起身,“你和我去瞧瞧,準噶爾部素來彪悍,有你這個世襲子爵鑾儀使在我也能壯膽。”

“還有你怕的玩意兒?”永振懶懶地笑了笑,“不過也好,給固倫公主當護衛,奴才倍感殊榮。”

固倫公主卻已經不再是往日那位毫無牽掛的天之驕女:弘昁又哭鬧起來,書雪無法,只得抱著他一塊兒見客。

除了準部使臣是當初帶著喇嘛讓書雪斷吉兇的熟人,旁的一概不識,事實上她也沒必要認識,除了開場的自我介紹與獻禮,問答的只準部使臣一人而已。

謝恩入座,準部使臣先為之前求婚的冒昧表達歉意,書雪謙虛幾句,因笑道:“也是本福晉言語無狀,望大汗不念睚眥!”

“不敢!”準部使臣起身恭維,“大汗曾言‘王妃巾幗不讓須眉’,遠勝大清萬千男兒。”

“大汗過譽了。”書雪笑笑,“像我這般平庸婦人,實在有負汗阿瑪擡舉。”

準部使臣心中一動,並沒有多說什麽。

弘昁耐不得這樣枯燥的場景,只安分呆了片刻就下地拉著書雪回正院,眾人見此情景均起身告辭,書雪並不挽留,由永振代為送客。

出了王府大門,準部使臣轉頭詢問身後的一位特使:“公主覺得如何。”

被稱作“公主”的人冷冷一笑:“不過是長的可人些的尋常婦人罷了,竟值策妄大汗如此忌憚!”

準部使臣苦笑著搖搖頭:“公主莫要小覷簡親王妃,大汗何等英雄,他的眼光絕不會錯。康熙也不是庸主,他看重的人豈能泛泛?”

“公主”果然動怒:“既如此我偏要看看她有多少斤兩!”

準部使臣嘴角微彎:“我等拭目以待,公主果能除此心腹大患,大汗必將重謝!”

本要直接回府的永振想起方才的場景又折返正院,聽完永振的疑惑,書雪沈吟半晌方道:“不打緊,這是京城,他們翻不起浪來。”

永振點點頭:“你還要提防著些,我再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蛛絲馬跡。”

“好。”書雪頷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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