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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新貴疊起舊勳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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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新貴疊起舊勳欺

“嗯?”書雪好奇地看過來,“什麽事?”

雅爾江阿示意嬤嬤把歆蕊抱下去:“哈欽瓦在獄中暴斃,胤祥是沒機會翻案了。”

“暴斃?”書雪深感驚訝,“他是欽犯,必然有侍衛嚴加看守,怎麽就沒了?”

雅爾江阿沈吟片刻,食指豎到唇邊:“有件事兒說給你千萬別聲張出去,我推測胤祥是給胤禛做了替罪羊。”

“怎麽這樣說?”書雪已經淡定下來,“你可別忘了,疏不間親。”這是提醒他別在康熙跟前多嘴。

雅爾江阿搖搖頭:“我以為你會給胤祥打抱不平的。”

“路是自己選的,哪裏輪到我這個外人多事。”既然僅是推測,書雪無需多作評斷,她有兒子有丈夫,獨善其身容易,兼濟天下就顯得聖母了。

“主子。”抱琴捧著托盤進來,“安胎藥好了。”

書雪點點頭,接過藥盞“譴責”雅爾江阿:“這個一定是隨你,淘氣過頂!”

雅爾江阿挑挑眉:“我打小乖得很。”

書雪把空碗放回去,笑罵一聲:“孔雀!”

抱琴回道:“主子,佐領韓召之母進了拜帖求見福晉。”

雅爾江阿瞧著略帶困惑的妻子解釋:“就是多爾袞的女兒東莪。”

書雪恍然大悟之餘鄙視丈夫:“親王千歲,如果我記得不錯,東莪該是您老人家的祖姑輩,您是不是該待人禮貌些呢?”

雅爾江阿尷尬地摸摸鼻子:“我都說什麽了,值得你興師問罪?”

書雪吩咐抱琴:“明兒就請她過來罷!”

“嗻。”抱琴借機請示,“主子,臘月初二是司棋的好日子,奴婢和侍墨想求個假期,親挑些禮物給她添妝。”

“我和你們一塊兒去。”許久沒出去閑逛了,被抱琴一提,心中的野性立時激發出來,可算是有休閑福利了。

“嗯?”雅爾江阿一眼瞥過來。

“那就勞您安排了。”甩開雅爾江阿是不現實了,書雪只能退而求其次。

雅爾江阿滿意了:“後兒吧,我正好休沐。”自家媳婦是不講理的,懷孕後加倍的不講理,能讓步就該知足了,屈服妥協什麽的,想都不用想。

在大清朝這個地界,能招招手或傳個話就把書雪叫到跟前的只太後、康熙、太太三人爾爾,別的——拋開走得通前面三位關系的人,康王福晉拋開表嫂的身份地位都矮下半頭,掉個位置,除了紫禁城住戶與萬吉哈夫婦,如果她想見哪個,招招手或傳個話就成了。

順理成章,東莪在第二天上午準時出現在正院的堂屋。

東莪原要行禮,書雪笑道:“您是和碩郡主我是固倫公主,按國禮我比您高兩層,敘家法,您是祖姑母,比我長兩輩,兩下抵消,我們都省了。”

“不敢,不敢!”東莪微微欠身,由抱琴引著入座。

東莪出生時並未受冊,身為攝政王獨女,享受公主待遇是不難的,後來順治追尊多爾袞,東莪被推恩晉爵和碩公主,可惜儀式未辦乃父即陷入萬劫不覆,冊封的事兒不了了之,到出嫁之日,規格比縣主還差許多,書雪說她是郡主,純屬敬重多爾袞的功績而已。

打發抱琴、侍墨照看兩個小孩子,書雪先說開場白:“姑祖母在鑲藍旗,按理咱們該多加親近,您也知道,我是年青媳婦,管著一大家子少不了抓了勺丟了碗,行事有不周全的地方還望您體諒。”

“福晉言重了!”東莪從給自己奉茶的丫環身上收回視線,躊躇著看向書雪,“老身卻有一事相求福晉——”

“請講——”書雪推測,東莪多半是為子孫前程來的。

東莪猶豫了一下方道:“老身想問問福晉跟前的抱琴姑娘可有婚配?”

書雪差點兒嗆著:“您是想——”

東莪索性道明了來意:“老身的長孫尚未聘娶,福晉如願開恩,老身——”

書雪打斷東莪:“姑祖母,我的丫鬟是不能做妾的。”

“福晉,老身說的是聘娶。”言外之意是她沒有讓抱琴做妾的意思。

書雪並不動心:“姑祖母,既然是您的長孫,那將來必然要承襲佐領一職,您家現在是正經漢軍鑲藍旗,抱琴不過是正黃旗下等包衣,門第恐怕並不般配。”

東莪淡淡地笑了笑:“福晉,世宦講求‘高門嫁女低門娶婦’您跟前的人誥命夫人都做的,何況配老身那不成器的孫子。”

“既是這樣,我先應了。”書雪話鋒一轉,“等我回了我們爺再給您答覆,如何?”

東莪喜道:“應該的!”在外人眼中,抱琴是書雪的侍女,外聘必得雅爾江阿認可,是以並不覺得這是拖延時間的借口。

閑話兩句,東莪起身作辭,書雪命抱琴出來:“送姑祖母。”

抱琴答應著上前扶東莪,親將其送至二門不提。

過得片刻,抱琴進來回話:“主子,方才韓老太太賞了奴婢一塊玉佩,奴婢推不了就接下了,您瞧——!”

書雪拿到手上看了一眼:“先拿著,過兩天再說。

抱琴疑惑不解,依從吩咐收了起來。

從穆尼到永煥都要讀書,平日需書雪看顧的主要是永敘、弘昊、歆蕊兄妹三人,永敘開春就要讀書,書雪已開始給他安排功課,外頭由永珺管著大半內務,關起門來還不至於讓書雪吃力。

由小看老,書雪對“小螃蟹”一百個愛寵。

外頭供進一盤弘昊喜歡的新奇果子,書雪拿了兩個給永敘和弘昊,永敘讓著弟弟沒動,弘昊卻要眼瞅著哥哥放嘴裏才開始吃自己的,哥兒倆的情誼比與永煥還強出一線,書雪由此省心不少。

檢查永敘背完一段《千字文》,書雪捏捏庶子的臉笑道:“不錯!嫡額娘要獎勵你,明天帶你出去玩兒。”

永敘喜形於色,因又問及弘昊:“額娘,帶弟弟去嗎?”

“他和歆蕊都去。”書雪提前叮囑,“想要什麽阿瑪額娘派人買,到時不許亂跑。”

“嗯!”永敘用力地點了點頭。

雅爾江阿聽說東莪求婚的事兒不禁莞爾:“外頭不少人托我求恩典,她倒會抄近道。”

書雪問:“你知道韓家的兒子嗎?”

“知道啊!”雅爾江阿笑道,“東莪的兒子是韓召,韓召長子叫韓應,現署從六品步軍校,相貌倒還周正。”

“從六品?”書雪在心中衡量利弊。

“是低了些。”雅爾江阿表示理解,“你跟前第一得力的大丫鬟,做個三四品的官太太都綽綽有餘。”

“你想到哪兒去了。”書雪橫了丈夫一眼,“他為人怎麽樣?”

雅爾江阿笑了:“我的福晉,若不是咱們旗下的佐領,為夫還知道他是哪個?”

呃!和碩親王到正六品的級差是大了點兒:“我有數了。”

晚飯後,書雪把安總管家的叫進來:“有件事兒需得你幫我辦。”

安總管家的近前兩步:“福晉請吩咐。”

“三天之內給我查明漢軍佐領韓召家的內幃,好的、壞的都要。”略想一想又補充了句,“你拿出嫁女兒前訪查親家的細膩勁兒去辦就對了。”

“是”這個任務的難度並不大,身為鑲藍旗最有權勢的管家娘子,八卦渠道比書雪想象中還要廣闊。

“別太聲張,我是給抱琴相看韓召的大兒子!”點明根由是為表達重要性,免得當差人敷衍了事。

安總管家的果然鄭重起來:“福晉放心,奴婢一定打探明白。”

四大丫鬟是比八家陪房更超然的存在,安總管夫婦深谙自保秘訣,什麽樣的人不能得罪是一清二楚的,平日與執掌正院內務的抱琴接觸不少,相處時多多少少帶了點兒討好的意味,抱琴不傻,待管事們客氣中透著尊重,人緣地位都有了,安總管家的當然需得盡心。

第二天,書雪夫妻按計劃出門。

王府在天橋新開了間“幻錦閣”,緊挨著胤禟的“歸來飯莊”,書雪走累了,和雅爾江阿帶永敘三姊妹在酒樓雅間休息,抱琴與侍墨求了恩典帶映絡、寒蕊去給司棋挑料子,雅爾江阿不大熱切地點了幾道招牌菜,向妻子嘀咕道:“與民爭利!難怪汗阿瑪生氣。”

書雪當他耍寶:“弘昊愛吃魚,你可把刺摘幹凈。”

“知道了。”雅爾江阿接過撒錦手上的圍巾給兒子穿上,“你也仔細點兒,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該比我明白。”

書雪笑著給歆蕊夾了一筷子雞茄丁:“可許久沒出來吃飯了。”

一家正用飯,樓下傳來陣陣喧鬧聲:“再跳一個!再跳一個?”

雅爾江阿皺皺眉:“怎麽了?”

蘇長定出去看了一眼進來回話:“是幾個旗人子弟在逗‘福犬’。”

書雪一怔:“福犬?”

雅爾江阿了然:“是海澄公鄭克塽的兒子鄭安福。”

書雪聽到海澄公的名頭,不禁皺了皺眉頭,起身向外望了一眼,竟是一名青年男子被當成馴犬逗玩的景象。

雅爾江阿搖了搖頭:“幹都是越發沒出息了。”

書雪恍然大悟:難怪打頭的男子看著面熟,原來是兩江總督噶禮的兒子。

“給爺爬過去叼回來。”幹都順手把啃了兩口的雞骨頭扔出去。

青年麻木地從桌子洞向前鉆,挨了幹都幾鞭子也沒吭氣,周圍都是喝彩聲。

永敘好奇地問書雪:“嫡額娘,您不是說‘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嗎?他怎麽連金貝都不如。”

書雪自嘲道:“金貝是嫡額娘養的,比尋常人金貴!”

永敘迷蒙地眨眨眼,似懂不懂看著書雪。

雅爾江阿低聲吩咐蘇長定:“叫他們罷手!”

“嗻。”蘇長定揚聲喝道,“不得放肆!”

眾人被震的一楞,幹都擡頭望過來,依稀認出對方身份,急忙行禮唱諾:“原來是蘇公公,可是王爺大駕在此?奴才有失回避,恕罪,恕罪!”

只聽頭頂傳來淡淡的女聲:“延平郡王蓋世英雄,生前有驅夷保民之大功,子孫豈容爾等肆意□□,還不退下!”

幹都初感驚訝,繼而反應過來:“福晉明鑒,鄭安福意圖不軌,奴才只是稍加戒飭,免得他忘了自個兒是誰。”

書雪對身份被識破並不意外:“‘積功厚德,子孫蔭佑’,你雖然是皇親勳嗣,有些人卻欺辱不得,鄭氏先祖功垂天下,其父曾有歸化之德,對這樣的人無禮,必將損及後代陰鷙。”

“福晉——福晉說的是!”幹都雖不服氣,卻沒膽量出言頂撞,不甘心地低頭領訓。

雅爾江阿惱其敗興,遂發話攆人:“鄭家有祖宗遺澤恩佑,你等還需禮遇,不可讓汗阿瑪有損仁君聲譽,都散了罷!”

“嗻。”親貴中這兩口子是第一得罪不起的,縱使有親王表親,幹都也沒膽量叫板,乖乖帶人打千兒離開了。

書雪瞥了樓下一眼,心中嘆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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