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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九、金蘭別枝鬩出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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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九、金蘭別枝鬩出墻

宴近尾聲,安總管家的急匆匆趕到書雪跟前,低聲回道:“主子,東宮三阿哥和直王府大阿哥打起來了,東院已亂了套,您去看看吧。”

書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顧不得失禮即起身離席,太子妃和大福晉隱約聽到,也率仆婢跟了出來。

掐點兒趕上□□,東院已經亂成一鍋粥,不獨主子揮拳,下人也從旁助威,幾個膽小的阿哥被隨從護著躲在旁邊,只有弘皙連扯帶勸拉架,桌子早被掀翻,滿地都是破瓷碎盞,好端端地壽席儼然變成了絞鬥場。

“住手!”太子妃和大福晉同時出聲,即使兩家不和是舉國皆知的事,但絕不可在此地發生沖突,簡王夫妻都不是吃素的,惹惱了他們絕對是不小的麻煩。

兩個“主犯”已打得紅了眼,哪會說停就停,倒是底下奴才乖乖罷手,在各自主母的喝令下把主子強行分開,乖乖跪在了一旁。

書雪面無表情地吩咐抱琴:“命人收拾一下,傳我的話,今日在東院伺候的管事杖三十,趕出王府不得敘用,下面奴才杖二十,革三月銀米,發往關外當差。”

此言一出,在東院當值的下人都嚇得磕頭求饒,他們純粹是糟了池魚之殃,心中固然委屈,卻不敢爭辯,唯求主子從輕發落。

恰巧前院的雅爾江阿聽到風聲後派蘇長定來探訊,書雪打發他回話:“告訴爺不要拖沓,還是早早散席為妙,再延得片刻,仔細王府被人拆了。”

蘇長定唯唯答應,半個字不敢多說就回前院覆命去了。

太子妃與大福晉見書雪動了無名,一邊賠情一邊命二人磕頭認錯,弘昱在直王府千嬌百寵,弘晉也極受乃父看重,堵著氣竟無人依從母命。倒不是沒把簡親王府放在眼裏,只是不願率先低頭罷了。

書雪冷冷一笑,正要轉身離開猛然看到穆尼捂著臉,仔細一瞧,額角竟起了一層油皮,登時大怒:“誰打的!”

穆尼的跟班金梁打了個激靈,瞄了弘昱的小廝一眼後磕頭回道:“奴才有罪,爺剛才躲閃不及,被——被板子擦了一下。”

“要你們這群混賬有什麽用處!竟然由著主子吃虧!”書雪的聲音漲了三調,“還不去找大夫!”

金梁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雅爾江阿與胤礽幾個也趕了過來。

“送客!”雅爾江阿見此場景不比妻子鎮定,把胤礽兄弟恨得半死,今日來的都是京城頭面人物,弘昱與弘晉的所作所為明顯傷及簡親王府的顏面,要是對此全無反應,外人還以為他好欺負呢。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說什麽都是徒勞了,胤礽與胤褆互瞪一眼,各自帶著妻兒離開,胤祉兄弟及康王等人也跟隨告辭,因為兩個皇孫鬥毆攪得簡親王壽宴虎頭蛇尾,此次聚會算得上不歡而散。

書雪見穆尼並無大礙,心火消下三分,因問抱琴:“東院的奴才都處置了?”

抱琴回道:“今日是爺的生日,不好見血光,安總管將人都押了起來,等明日再行發落。”

“罷了。”書雪嘆息一聲:“是我氣糊塗了,把人都放了,還叫他們原處當差,等忙過這一陣各賞三日的假期。”

抱琴笑著答應:“他們確有失職之處,恕過不罪是您的大度。”

書雪能想得開,雅爾江阿卻咽不下這口氣,恨恨地罵道:“胤礽與胤褆這兩個混蛋,不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爺今後不入朝堂!”

“行了”書雪開解丈夫,“不過是兩個孩子淘氣,你是叔叔,該待他們寬容些。”

雅爾江阿瞪圓雙眼:“弘昱和弘晉都是康熙三十五年生的,爺在他們這個年紀早隨駕巡狩了,算什麽孩子?”

“好了好了。”書雪遞了一杯茶給雅爾江阿,“明天還有客人,雖不是要緊親眷,到底不好怠慢。”

雅爾江阿仍未開懷:“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太子直王要不帶兒子來謝罪,你不追究我也會打上門去,總不能被白白打臉。”書雪又何曾真正放開,穆尼的頭還傷著呢。

雅爾江阿倒笑了:“諒他們不敢不把咱們放在眼裏。”

太子與直王兩兄弟當然要將今天的事兒放在心上,即使他們夠硬氣,上頭還有康熙與太後盯著,直接護短是行不通的。

皇家是宗室的核心,但不代表你能為所欲為,當初太子打了平王訥爾蘇沒擔大不是,很大程度是沾了輩分的光,你讓他動一下椿泰試試?幾家王府能活啃了他。這會兒的事情不算大,但影響極壞,一方面拉下了嫡長之爭的遮羞布,再則攪了王府壽宴且誤傷了主家的陪客,康熙若不聞不問,宗室都得心寒,為維護兩個不占理的孫子惹得愛新覺羅氏這個大家庭離心離德絕對是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揉揉額角,康熙傳旨申飭兩個孫子:“不敬尊長,辱及皇家聲譽,謁王府請罪後禁足一月,罰抄五經十遍,其父懈怠,容後各議教子不嚴之過!”

康熙深知簡王夫妻的性情,雅爾江阿近兩年收斂了不少,但也僅僅是針對自己媳婦,他是鑲藍旗的大宗,想給胤褆使絆子絕對不是難事,書雪又是出了名的護短,為了一個丫鬟就能跟莊親王府撕破臉,要三拖兩拖耗到這兩口子出了招,想善後就難了。

弘昱是長嫡子,弘晉是嫡次孫,除了弘皙,二人在皇孫中算是最有體面的兩個,若非如此也不會毫無顧忌的大打出手,不想撞上鐵板,個個臉上掛著不服氣。

胤褆念及弘昱幼年喪母,憋著火把福晉罵了一頓:“你怎麽看的大阿哥,趁早收起不該有的心思,縱使弘昱失了聖心,爺的爵位也必要傳給他!”

大福晉極委屈:“妾身在正院赴宴,並未和大阿哥在一處。”

胤褆轉移目標咒罵弘晉:“你老子就不是好東西,你比他還壞,連兄長都不放在眼裏,爺早晚要你們好看。”

大福晉嚇得一縮,良久方怯怯地請示:“爺,弘昱的小廝傷了簡王的幼弟,汗阿瑪要您帶大阿哥去王府請罪,簡王管著宗人府,簡王福晉也不能輕易得罪,您看是不是備些上好藥材帶著?”

胤褆面露不屑:“不過是王府的庶子,傷了就傷了,讓弘昱去給雅爾江阿磕個頭便是大面子了。”

因為同屬一旗的緣故,大福晉的消息還算靈通,忍不住向丈夫爆料:“爺,妾身聽說簡王福晉把那小叔當兒子養,一應起居都是比著他們五阿哥來的,您可千萬別大意了。”

胤褆一梗,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好不容易說服舅舅拖著病體去簡親王府拉關系,不能因小失大。

胤礽倒沒怪到太子妃頭上,訓斥弘晉幾句就揮手示意他回房思過,相對於小輩角鬥,他更在意的是明珠出現在簡親王壽宴上的用意,明珠背後有兩家王府,安王府原本就算胤禩的岳家,並不值得特別註意,關鍵在於康王府,椿泰雖然因為身體原因沒有正經差事,但其影響力是不能低估的,原本康王府因為永振的關系保持中立,現在卻跳出了椿泰的妹夫揆方這個變數,兩廂對比,自己未必能占優勢,如此一來老大可就又添了一大助力——潛意識當中,胤礽不免歸咎於皇父:明珠雖然失勢,只要還喘氣仍能發揮精神支柱作用,索額圖卻已灰飛煙滅,暗自斟酌一番,除了占著嫡出大義,他竟然並不存在別的優勢。

思維轉到嫡庶,胤礽不自覺地想起那位與全京城側室宣戰的表妹,嘴角微微翹起,很快化為一抹苦笑:也許有一天她會變成毓慶宮最後的稻草。

第二天是流水席的最後一日,康熙原已賜過壽禮,出於安撫簡親王府的目的又賞下一份,雖然今日來赴宴的僅是一些沒有實職的宗室貴胄,對雅爾江阿得寵程度卻有了進一步認識,言辭愈加恭敬起來。

論真情實意,恐怕過世數載的雅布也及不上康熙在雅爾江阿心中的份量,考慮到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雅爾江阿索性舒心受用了一日,書雪原本擔心他會在席間表露不滿的情形卻未發生。

第二天下午,胤褆果然親帶兒子前來賠禮,雅爾江阿倒也勉強按住性子敷衍了幾句,在此之前,胤礽早在他進宮謝恩的時候就已領弘晉去乾清宮當面謝罪,彼時當著康熙的面,雅爾江阿見好就收,暗中同樣給胤礽記下了一筆。

中秋將至,永慶兄弟都來王府吃節酒,太太打著看外孫的名義也跟了過來,閑聊幾句即進入正題:“書艷的事兒你要怎麽了斷?”

書雪一怔,反問道:“她回府說了?”

太太點點頭:“她央我向你認錯,還送去一千兩銀子,說是給苦主賠罪的心意。”

“知道了。”書雪沒有直接表態。

“你別做過了。”太太很無奈,女兒是撞了南墻不回頭的性子,勸了可能會聽,拐個彎還會把事兒做了,說不定做得更大,衡量片刻,索性說了句白話。

太太所料不差,書雪早已準備停當,只等中秋一過,立時在簡親王府掀起了驚濤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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