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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雙引咎小言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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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六、雙引咎小言微過

托婭只身入京,跟前伺候的丫環都是隨駕的高貴人臨時撥過去的,現如今在王府小住,書雪當然不能怠慢,指了入畫與四個小丫鬟去照顧起居,托婭用過膳後只道乏了,跟著丫環自去安歇。

雅爾江阿回府後聽說妻子去過東院,不免感到心驚,雖然屢次暗示永謙他能否脫罪在於繼母的一念之仁,到底怕二人再起爭執,忙喚了東院管事細細詢問,曉知會晤經過後深感困惑,左思右想都猜不透妻子作何打算。

隨口問了幾句對托婭的安頓,雅爾江阿“漫不經心”地提起今天的事兒:“你去東院了?”

書雪“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雅爾江阿拐彎抹角探口風:“永謙不曾對你無禮吧。”

“三阿哥倒比之前長進多了。”書雪說的是真心話。

雅爾江阿忍不住說項:“他總該有長大的時候,不能還像幼時那般任性。”

書雪哪裏不明白雅爾江阿是等著自己松口,想了一想方道:“不管怎麽說都是你的兒子,你若有兩全其美的法子我自然樂得做善人。”

雅爾江阿大喜過望:“此話當真!?”

書雪瞥了丈夫一眼,淡淡地說:“只一樣,他已被汗阿瑪革了黃帶子,日後你要想法替他脫罪我不攔著,你要給他多少銀錢產業也自可做主,但爵位上的事不容染指半分!”

“那是當然!”雅爾江阿顧不得有下人在場,撲上去就把書雪抱了起來,“你實在是太好了。”

書雪臉色微紅,幾個丫環已掩嘴退了出去。

雅爾江阿在興奮之餘不免問道:“那什麽時候辦合適?”

你當我是抱熊呢!書雪給雅爾江阿潑冷水:“既如此你給永煥請下世子爵位後再提解禁的事兒,那時府裏每年能多一萬兩千兩銀子的進項,早早預備著填補虧空也好。”

雅爾江阿記好不念惡,雖聽出妻子的話帶著機關,仍是滿口應承:“都依你!”

翻過永謙這頁不提,夫妻二人籌劃著明天入宮請罪,書雪仗著寵愛大包大攬,立意先去打前鋒,若有差錯再叫丈夫殿後,雅爾江阿無可無不可,略想一想就應承了下來。

太後見到從草原上來的托婭果然高興,拉著她說了半天話,托婭是端靜公主的小姑,本身又活潑,面對老太太毫無壓力,加上正處於興奮期的弘昊助威,不時逗得太後開懷大笑。

祖孫正聊天,乾清宮首領太監魏珠來回:“太後,主子爺帶著眾位爺在乾清宮放槍,恐驚了玉駕特地派奴才來稟告您,請太後不要多心。”

太後點點頭,因又囑咐:“□□不比□□,叫阿哥們仔細,皇帝萬萬不要大意。”

“嗻。”魏珠答應著陪笑道,“太後放心,有南懷仁大人在禦前伺候。”

太後放心不少:“去吧。”

魏珠當即打千兒告退,不妨托婭聽著稀奇,趁勢央求太後:“老祖宗,我也想去瞧瞧。”

太後不允:“你當是頑呢!弄不好就被傷著,就是皇帝他們放槍也要護得十嚴,還是老實呆著陪哀家說話吧。”

“我就遠遠看著,實在不行叫姐姐和我同往,她可是用□□殺過群狼,跟在她後頭一定不會有閃失。”托婭靈機一動,把書雪拖下了水。

太後勉強松口:“看看就回來,不能離得太近。”

“嗻!”托婭歡天喜地給太後行了個大禮,拉著書雪就要出門。

太後向書雪笑道:“你陪她去走一走,弘昊自有我看著,過會子回來用膳。”

書雪答應著隨托婭去了。

姐妹二人到乾清宮大院時正輪著胤禎打靶,一眼瞥見書雪後把□□放下,轉頭向康熙笑道:“兒臣可不敢在行家面前班門弄斧。”

托婭早把太後的囑咐放在了腦後,拉著書雪近前給康熙請安,又提出懇求:“天可汗,能不能讓我也打一槍。”

康熙含笑答應,吩咐南懷仁:“將朕的□□給她,檢查一下裏面的火藥。”

南懷仁上了膛,躬身將□□呈過來。

打了兩槍沒中,托婭感到不耐煩:“天可汗,這也太費工夫了,打一槍換一次火藥,不能一次多放點兒連著發幾次嗎?”

康熙微怔,搖頭嘆息一聲:“你倒有悟性,那樣的□□倒有人能做得出——”

托婭大喜:“真的!是誰?”

康熙幽幽答道:“戴梓。”

托婭疑惑不解:“那您怎麽不讓他來做。”

南懷仁紅著臉解釋:“戴梓裏通倭寇,已被皇上開恩發配了!”

托婭詫異的打量了南懷仁一眼:“倭寇是什麽?也是夷人嗎?”

“倭寇是東夷人。”書雪接過托婭手上的□□,點燃後瞄向靶子,“前明屢屢進犯沿海,壬辰年曾入寇朝鮮,為萬歷皇帝派大軍擊潰,說起來□□皇帝也是托了東洋人的福,前明為支援朝鮮傷了筋骨,否則亦不致於舉國揭竿讓闖賊有了可乘之機。”

“砰!”書雪一槍打穿靶心,轉頭問康熙,“汗阿瑪,臣媳說的對嗎?”

“你倒淵博。”康熙瞥了兒子們一眼,“學問不濟不提,堂堂男子火器耍得尚不如弱女子,都該知道輕重了?”

眾皇子領訓,胤礽笑道:“汗阿瑪,兒臣輸給弟妹的兩把□□倒是燧發連擊的,難得她用的精熟。”

托婭還在糾結剛才的話題:“好端端的他勾結倭寇做什麽?”

康熙看向書雪:“你說呢?”

書雪但笑不語,將□□遞還托婭後方道:“戴梓讀書壞了腦子,臣媳可猜不到他中的哪門子風,說不準是倭寇的頭領許諾教他做大清的皇帝也未可知。”

康熙打個哈哈:“說的有理。”

對於戴梓的遭遇,書雪在閨中時就聽萬吉哈和永振提過幾次,她心中是不無感慨的,不管康熙如何英明神武,滿漢界限仍是劃分的清晰,從他的角度,西洋傳教士比漢人更容易駕馭(從這點看,慈禧老佛爺因為一句“寧與友邦,不予家奴;量中華之物力結萬國之歡心”而遺臭萬年就太委屈了),戴梓允文允武,造火器的水平超出西洋一大截,之所以被以莫須有的罪名發配關外,除了驗證“兔死狗烹”的亙古定理,最大的吃虧之處就是漢人身份。裏通倭寇?那是騙大臣的話,以戴梓的才能,入閣拜相都理所應當,可惜性情過於耿直,不但打擊滿人的自尊,更因精通火器制作搶了夷人的飯碗,左擠右壓,能保住命都是幸事了。

即使和戴老先生素未謀面,書雪還是對其欽佩有加,康熙拿這樣的人當話題不踢鐵板就怪了。

書雪想起早昨日擬定的計劃,決定趁機翻牌:“臣媳要向汗阿瑪請罪。”

康熙臉色一正:“請罪?請什麽罪?”

胤礽等人都好奇地望過來。

書雪微微一笑:“臣媳在這兒說?”

康熙瞇瞇眼:“隨朕來。”待二人走出幾步後又回頭吩咐胤礽:“你們再打兩圈也回去用膳吧。”

書雪還有心思走神:“打麻將麽?竟然論圈。”

如夫妻所料,康熙在聽完劉潭的事後並沒多大觸動,只是淡淡地說:“不知者不罪,你能亡羊補牢去善後已是難得了。”

書雪用隨意的口氣補充了一句:“去年您傳諭緝拿、後來無故失蹤的□□喇嘛恐怕在我手上。”

“嗯!”康熙剛要點頭,猛的站了起來,“你再說一次!”

書雪聽話的將與倉央嘉措的所有瓜葛詳細講述一遍.

康熙瞪圓了雙眼:“你怎麽不早來稟報。”

書雪睜著眼說瞎話:“您已降旨說賜死了假喇嘛,臣媳要在那時回了不就打您的臉嗎?且要不是他您也未必解臣媳的禁,臣媳不能因為怕您怪罪就恩將仇報。”

康熙氣樂了:“按你的說法還是朕的不是?”

書雪順梯子往上爬:“可在臣媳眼中這實在算不得大事,若非前不久在潭拓寺見到他,臣媳也不會借著向您請罪的機會特特稟告。”

康熙努力平覆心境:“好!好!好!朕沒看錯你,都敢跟朕鬥心眼,朕還怪罪不得你了,嗯?”

書雪反將一軍:“臣媳也沒見過假喇嘛,就算現在回您,對他的真實身份也僅是臆測,準部使臣帶他朝覲時,您和文武重臣也都見了,你們都沒反應,臣媳還以為自己猜錯了,前兒偶然和雅爾江阿說到這事兒,他認為不論真假都該讓汗阿瑪知道,即使有差錯汗阿瑪也不會治我們欺君之罪,正因為如此,臣媳才尋機密奏,孰是孰非自有汗阿瑪聖斷。”

康熙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天方道:“是對是錯都由你一人說了,怪只怪朕沒你的眼力,就這樣吧。”

書雪見好就收:“汗阿瑪,您容臣媳說句公道話,若他真是假喇嘛,於藏邊、於蒙古都失了用處,讓他在潭拓寺青燈古佛一輩子未嘗不是上策。”

康熙沈吟片刻方道:“知道了,你跪安吧。”

書雪不再多嘴,行禮退出了大殿。

回到寧壽宮時,太後與托婭正等她一塊兒用膳,“小螃蟹”卻在裏間的炕上呼呼大睡,書雪布了一會菜方告罪入座,席間無話。

因防著宮門下鑰,書雪和太後說了一會兒話即帶小螃蟹告退,托婭卻被留在了寧壽宮,不經意間,她抗婚的底牌又會多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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