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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八、感職父夫情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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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八、感職父夫情微露

康熙攬畢奏折,親寫朱批命八百裏加急回京傳旨,曉諭現今留在宮中的主事阿哥不惜一切代價醫治好簡親王福晉。當然宮裏有太後在,太醫院也決計不敢怠慢,精英幾乎傾巢而出,全都聚集在簡親王府商議對策。

雅爾江阿心情萬分不好,府中上下動輒得咎,最近在後院頗有臉面的金氏剛想拿主持七阿哥的洗三賣個巧就被禁了足,一眾妾侍噤若寒蟬,偌大一座王府陷入死寂之中。

雖然沒有心情,雅爾江阿卻不想等妻子醒來後知道自己虧待了兒子,略加思索後便將洗三之儀托付給了太太。

太太抱著極有份量的外孫想哭又想笑,她現在寧願相信自己女兒真如外界所傳是大有福氣的九天玄女,事到如今哪有心思操辦孩子的洗三,只吩咐抱琴與安總管等人按例操辦。

虎死餘威在,更何況書雪還好好躺在簡親王府的正院,你今天怠慢了她的兒子,萬一待個三天兩日那位厲害人物醒了過來盤著禮單秋後算賬,那可就沒地方哭了。退一步講,寧壽宮裏還有位至尊至貴的老太太在,哪個敢不給她面子?是以數得上號的旗貴均備了重禮前來捧場。

太後正傷心,經五福晉提醒方記起這茬來,等到嬪妃來請安即用平淡地口氣問德妃:“哀家恍惚記得胤禎的二小子出生時簡王家的還在南邊隨駕,她可曾落下賀禮?”

德妃哪能聽不出太後是什麽意思,連忙恭聲答應:“福晉素來周全,給弘明的東西都是極好的。”

太後點點頭,瞥了宜妃一眼沒有說話,意思卻極明白:別忘了你家老九是怎麽得子的!

聽弦知音,宮妃們紛紛請旨要派人給簡王府的七阿哥添盆,書雪在宗室大婦圈子裏的人緣好的令人發指,即使太後不說,一眾福晉能去的也都去了,又有留京輔政的胤禛、胤祐、胤禟等主事阿哥親來,親王幼子的洗三比宮裏新添皇子時的景象還熱鬧,太太怕失了禮數,吩咐雅爾江阿把太福晉請來主持儀式。

永振是親舅舅,留到最後見了外甥的面還沒回府的意思,躊躇著建議妹夫:“雪兒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想保住孩子,你就把阿哥放在他額娘的房裏,聽著兒子哭鬧聲,說不定就醒了呢?”

太太罵道:“出的什麽餿主意,娘兒倆在一塊,對孩子好還是對大人好?”

雅爾江阿倒將二舅兄的話放在了心上,暗暗做了一番計較。

數日後,陸陸續續前來探病的各府貴戚嘖嘖稱奇:好麽,桀驁不馴的簡親王竟被□□成了情種,不僅沒將新出生的兒子挪走,自己也置了軟榻在妻子病房安營紮寨,不獨衣食住行,公務也在這兒一並處理了,這擺明了是要打持久戰呀!

康熙接到密報後苦笑不已:“指給你的時候你不願意要,現在眼瞅著沒希望你倒轉性了,真是——。”

雖對雅爾江阿的兒女情長不甚滿意,到底沒有多加指責,康熙轉頭問侍候在一旁的顧問行:“簡王福晉還沒有起色?”

顧問行回道:“奴才依旨命京裏每五日快馬來報,若有好消息定能讓主子及時獲悉。”

康熙嘆著氣點點頭。

眼見著雅爾江阿伺候福晉比當年照顧病危的老親王還周到,後院幾個侍妾哪還坐得住?紛紛盤算著要趁著老虎打盹的時候從她嘴邊咬下一塊肉來。

金氏已經吃了虧,且還被禁著足,打著為福晉祈福的名義乖乖待在院子裏抄寫經文,陳氏衡量了一番覺得自己優勢最顯,不可避免的做了開路先鋒。

雅爾江阿並非冷血之人,當日處罰金氏純粹是一時意氣,陳氏既然極為乖巧的來正院送參茶,也就沒有妄動無明。

陳氏一見有門,自以為得計,索性當起了解語花:“爺待福晉一片深情奴婢是看在眼裏的,可您也要顧著全府上下不是?就算福晉看到您現在這個樣子也必是於心不安的。”

雅爾江阿看著妻子的面容微微一笑:“是不安嗎?可能吧,我是不值得雪兒放在心上的。”

陳氏只聽了個表面意思,想都不想就訴衷腸:“爺,福晉不把您放在心上,還有奴婢啊,奴婢可時時刻刻盼著爺,想著爺!奴婢一定會平平安安給您生下一位健壯的小阿哥。”

雅爾江阿俊臉陰沈,好似能滴下水來一般,恰在此時,原本熟睡的嬰兒哭了出來,在外面伺候的奶嬤嬤連忙進來看顧,陳氏惱其不長眼色,怒喝道:“狗奴才!誰叫你進來的?”

奶嬤嬤為難地看著悠車,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長定!”雅爾江阿親自將兒子抱起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奶嬤嬤。

“爺吩咐!”蘇長定聞聲而至。

“傳爺的話,自今日起封閉後院,福晉一日不醒後院一日不開,若哪個敢私傳訊息、暗遞表記,一律杖斃!”雅爾江阿的聲音沒有半分雜質。

陳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當時就傻了,楞楞地註視著雅爾江阿說不出話來。

雅爾江阿冷哼一聲:“爺的話你沒聽到?”

蘇長定連聲答應,將回神哭喊的陳氏拖了出去。

金氏、劉氏、吳氏把陳氏恨了個半死,事到如今就算想表衷心也沒機會了,只能老老實實呆在各自的屋裏閉門誦經,較之往前更添了十倍的誠意。

不只是不是所居之地的願力太大,書雪昏睡了二十多天,終於在兒子滿月的前一日醒了過來。

書雪恢覆意識的第一時間就聽到孩子的哭聲,睜眼看到雅爾江阿的身影晃來晃去,輕聲喚了聲:“爺。”

雅爾江阿一震,轉頭猛擦了幾下雙眼,終於反映過來自己不是在夢中,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床前:“雪——福晉,你醒了!”

書雪被雅爾江阿抓的手疼,見他情緒激動也沒有見怪,指著繈褓問:“孩子?”

雅爾江阿忙把懷中的嬰兒抱給妻子看。

書雪氣力不濟,勉強掙紮著起身,看著孩子怎麽也移不開視線,忍不住俯身輕輕親了兒子一下。

雅爾江阿心情大好,因笑道:“福晉,你要再不醒,連咱們兒子的滿月都趕不上了。”

書雪一怔:“我睡了這麽久?”

“到明天剛好滿一個月。”雅爾江阿假意嗔道,“這小子淘的很,哭起來驚得我腦仁疼,你再不醒我這當阿瑪的非被他折騰出病來不可。”

書雪看著臥房中的擺設就將最近一個月的情形猜了個大概,雖是如此,仍有些不敢置信:“爺和孩子一直在這兒?”

雅爾江阿別過臉:“原本不想讓他煩你,只是舅兄說母子之情血濃於水,說不準被他吵一吵你好的更快,我尋思著有理,又怕讓奴才在這兒伺候多有不便,便一塊兒挪過來了。”

書雪頗受感動,以雅爾江阿的身份,能做到這般地步絕屬不易,或許是她過於苛求了。

正待說話,原本打算進來請問晚膳的侍墨見到眼前的情景失態的叫了出來:“格格醒了!格格醒了!”

見到跑出去傳訊的侍墨,書雪苦笑著搖了搖頭:“都是被我這個做主子的釀壞了性子,如今個個無法無天沒規矩!”

雅爾江阿倒不以為忤:“她是高興,種善因得善果,福晉的幾個丫鬟都是好的,對你可稱得上是赤膽忠心。”

被忽視的胖娃娃不高興的哼唧了一聲,惹得書雪一笑,輕輕拍了他幾下:“難怪讓額娘吃了這麽多苦,瞧瞧你,好東西吃得太多,都該減肥了!”

雅爾江阿笑道:“他出生時足足八斤(約合四千八百克),可是不得了呢。”

書雪默算了一下,戳著兒子的嘟嘟臉輕輕搖頭:“還真是富態。”

這時,外面一陣響動,以穆尼為首,叔侄幾個你推我擠的擁了進來,後面跟著的金貝連蹦帶跳叫得歡實。

霎時間,簡親王福晉的臥房變成了議事的朝堂,你一聲“嫂子”我一聲“額娘”外帶時不時插一句“汪汪”,可稱得上熱鬧至極。

雖然感到疲乏,書雪還是一一詢問了幾個孩子的起居,雅爾江阿恐妻子勞累,恰巧胖娃娃醒了,索性發話攆人,書雪舒了一口氣,又許諾穆尼、永煥明日不必讀書認字,爺兒倆方不樂意地領著永敘走了。

因已入夜,書雪並沒派人去完顏府報訊,用過晚膳就早早歇下了,雅爾江阿仍歇在軟榻不提。

昏迷這一月,書雪不知道耗用了多少天材地寶,雖不曾正有寢食,倒並未見十分消瘦,加之是產婦,外表看來和孕前相差無幾,唯一感到不適的是近一月不曾梳洗,全身上下極為難受,好在一覺睡出了月子,第二天早上便迫不及待的洗了個熱水澡。

最先得到消息的完顏府幾乎是傾巢而出,見書雪大安,太太高興的直掉眼淚,連萬吉哈都分外激動,除了“好”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雅爾江阿適逢雙喜,加賞半年月例,王府上下人聲鼎沸,個個稱佛不已。

聞知女兒洗了澡,太太不免責怪書雪:“你是產後病癥,應該坐全雙月子,怎麽就如此馬虎?”轉頭罵精奇嬤嬤,“叫你們在這伺候是為的什麽?主子不懂就罷了,難道你們也不清楚其中的險處?”

眾仆婢唯唯告罪,不敢爭辯半句。

書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大意,見太太動怒,笑著解釋:“卻是我疏忽了,您放心,我並曾受涼。”

萬吉哈笑道:“雪兒剛醒,今兒又是咱們大外孫的滿月,你就不要生氣了。”

“你們哪裏懂得這個?”太太稍減怒氣,又問雅爾江阿,“可向宮裏報喜了不曾?”

雅爾江阿順勢接過話題:“一大早兒就派人去了。”

萬吉哈現在看雅爾江阿是怎麽看怎麽順眼,絮叨著大外孫要起什麽乳名是好,永慶弟兄也從旁起哄,太太縱有十分火氣也不好發作,只得跟著書雪看孩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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