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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波瀾漣漪綴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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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三、波瀾漣漪綴危樓

富察氏還在月子裏,只隔著屏風向書雪道謝,又命管事奉上對牌,以表尊重之意,書雪客氣幾句就接了下來,吩咐管家依例迎客。

胤祹生母的地位雖然低下,眾宗室貴胄卻不敢怠慢,一來要看故去的蘇麻喇姑的情面,其次,胤祹的岳父、娘舅均處要職,不能給自己拉仇恨,再則主持儀式的是剛得十八道免死令的簡親王妃,這位最不好惹,甭管你位份多高,在她面前還是低調些最好,是以都備了厚禮前來添盆。

洗三禮不比滿月禮、百日禮、抓周禮的隆重,前來道賀的只有近親,除去一溜數字和少數幾家近枝王府,只有小阿哥的外家與胤祹舅家來人觀禮。

書雪名為主持,具體事宜卻有收生嬤嬤操辦,用過午膳,收生嬤嬤來回:“福晉,吉時到了。”

書雪放下茶盞站了起來:“擺香案、供神像!”

十幾位貴婦亦起身隨往內廳。

待十三幅神像掛起,富察氏之母馬佳氏躍過眾福晉居於首位,持香行跪拜大禮,收生嬤嬤起身接過書雪手上銅盆用具,奶嬤嬤也將小阿哥抱了出來,添盆儀式正式開始。

太子妃未至,皇子福晉以直郡王妃張佳氏為首,大福晉打頭給小阿哥添盆,三福晉四福晉順次而下,書雪押尾放了一套紫金項圈,待收生嬤嬤唱完頌吉歌,儀式就算告一段落了。

雖是夏天,書雪也不敢疏忽,看著嬰兒被圍觀了一圈即吩咐奶娘把小阿哥抱進去,又向馬佳氏笑道:“夫人難得過府,請自便就是!”

馬佳氏當然想看女兒,行禮告罪後就去了正院,留下一屋子王妃開展夫人外交。

五福晉掂量了一番,還是決定憑借與書雪的關系冒一冒風險:“王嫂,九弟屋裏那位已經有四個多月身孕了吧?”

書雪想了一想回答:“差不多五個月了。”

五福晉小心翼翼地問:“五個月就能看出來了吧?”

書雪恍然大悟:“汗阿瑪身邊的禦醫都是享譽杏林的大國手,當然有論斷陰陽的本事。”

九福晉迫不及待地插了進來:“若王嫂同意,我們爺明天就向汗阿瑪請旨。”

“也好。”是男的自己能心安理得受用二十萬兩銀子,是女的正好打破“九天玄女”的流言,不管怎麽樣書雪都不吃虧。

九福晉大喜:“如此就謝過王嫂了。”

其他福晉擦亮了眼睛準備看明天是什麽結果。

胤禟接到消息,離了十二皇子府就奔皇宮而去,康熙也為九兒子著急,爽快地答應了胤禟的請求。

雅爾江阿多少還是提著心的,原本想留在府中應付突發局面,書雪連笑帶勸把他推了出去,這才帶著不安上朝去了。

另一頭,胤禟得到老爹的默許公然曠工,和自家福晉親帶著禦醫趕了個大早,書雪雖體諒他得子心切,卻不曾前去湊興,只讓管事領著人去了南院。

胤禟見書雪不到,心肝兒立刻提了起來:“你們主子呢?”

安總管躬身答道:“回九爺的話,我們爺上朝去了。”

胤禟脫口而出:“誰問你們——”話沒說完就被身旁的妻子推了一把,只得改口問,“你們福晉呢?”

“福晉在後面算賬。”安總管也沒說謊,小湯山的完工別院已達二十餘所,賬務極盡繁瑣,書雪砸了十餘萬兩銀子在上面,當然不能做冤大頭,只得親自出馬細細盤查。

“她怎麽不過來。”胤禟心中不安,“把她請來。”

安總管面露不悅,低著頭沒有說話。

董鄂氏倒有眼力:“爺,咱們又不是來做客,不向王嫂請安已經是失禮了,還能讓王嫂來見咱們不成?您在這兒等著,我去跟王嫂打個招呼。”

胤禟想想也是:“代爺陪個罪。”

九福晉親來相邀,書雪也不能擺架子,閑話幾句就帶著丫環來到南院。

胤禟見有書雪坐鎮,終於可以安心了,示意禦醫開始診脈。

禦醫答應著卻沒動手,先到書雪面前打千兒行禮:“臣劉聲芳給福晉請安!”

“免禮!”劉聲芳是正五品院使,因受康熙恩寵被加晉五級賞侍郎品秩,是以身上是從二品服飾。

劉聲芳並未起身:“還請福晉明示!”

書雪好奇地盯著劉聲芳:“這話糊塗,我能給你什麽明示?”

劉聲芳話露半截:“當日十四福晉與十四側福晉。”

書雪抿嘴一笑:“我知道了,你診什麽是什麽。”

“謝福晉!”劉聲芳全沒聽出書雪話中的調侃之意,神色瞬間舒緩下來,當初為十四阿哥診脈的太醫也是行中翹楚,所作論斷被眼前這位一筆勾到,他當然也害怕自己因此而晚節不保。

診了半日,劉聲芳終於起身請示書雪:“福晉,臣已經診完了。”

書雪這回真被逗樂了:“你該對九爺講。”

“對——對誰說都一樣——”胤禟極為緊張。

劉聲芳雙手拱抱:“恭喜九爺,若臣沒斷錯,小夫人懷的是一位健康的小阿哥!”

胤禟呆若木雞,半天才咧開嘴:“當真?”

“十有八九!”劉聲芳看著滿面含笑的書雪,極有把握的給胤禟吃定心丸。

整間堂屋霎時歡聲雷動,胤禟除了傻笑別無動作,董鄂氏只好代夫道謝:“謝王嫂大恩!”

書雪哭笑不得:“九爺心願得償,可喜可賀!”

極度興奮的皇九子這才冷靜了三分,站到書雪身旁長揖為禮:“王嫂厚恩,胤禟永志不忘!”

書雪都麻木了,欠身還了半禮。

抱琴幾個趁勢討好:“恭喜九爺,賀喜九福晉!”

“好!好!劉氏在王府也是賴姐姐們照料!”胤禟無語倫次,索性將荷包散給眾人,在場仆婢見者有份,都得了厚賞。

又過一刻,書雪見鬧的夠了,終於出聲提醒胤禟:“九爺,既然已經做準了,是不是該把劉氏接回府上再作慶賀?”

胤禟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那怎麽行?”

“怎麽就不行?”皇子的妾侍在王爺的府中臨盆,聽著都新鮮。

九福晉連忙解釋:“王嫂不要誤會,爺是怕我們府陰氣太重,沒有王嫂蔭佑,萬一轉了陰陽——。”

“你們不怕人笑話,我當然能舍下臉陪著!”書雪不禁腹誹:陰氣重?皇九子府的陰氣確實重,現今後院一個男丁也沒有,名妓、瘦馬倒不在少數。

胤禟見勢不好,趕緊向書雪賠情:“明兒我就讓他們送十萬兩銀子過來,花銷用度絕不讓王嫂費心,只容她住在府上就好。”

“隨你們吧。”書雪倒不是被十萬兩銀子打動,只不願繼續無厘頭地跟現行理智系數為零的人浪費唇舌。

胤禟千恩萬謝,又待了兩個時辰才被妻子催著離去,眼中仍是滿含不舍。

雅爾江阿聽說今天的事兒大笑不止:“老九可真舍得花錢,花費三十萬兩銀子只為求子,這可是身價最高的皇孫。”

書雪笑著自嘲:“我可就得了‘貪財福晉’的罵名了!”

“恐怕不然。”雅爾江阿搖搖頭,“你一眼就看出劉氏有旺子之相,她還真就懷了皇孫,以後想不被供奉也難!”

雅爾江阿所言不差,博果鐸聽說當日在自家福晉壽宴上獻藝的卑賤女子竟懷了皇孫,眼看就要打破胤禟生女不生男的傳言,莊親王府的書房立時如暴風過境,被掃蕩的幹幹凈凈!

將自家福晉狠罵一頓,博果鐸換了朝服就往紫禁城而去,正好在乾清宮外撞上八阿哥胤禩,爺倆兒互視一眼,一齊應詔而入。

一個是親兒子,一個是五十多年的兄弟,康熙捏著額角頭疼不已:“這種事朕還能降旨逼她不成?”

博果鐸納頭便拜:“求主子爺體恤!”

“胤禩,還不把王兄扶起來!”康熙頗為無奈,“朕的面子她不一定買,你們還是去太後那兒試試吧。”

博果鐸想想也是:“還求主子爺同行。”

“罷了!”康熙只能自認倒黴。

太後比康熙更糾結,博果鐸已是頭發胡須白了一大把的人,跪在地上就不起身,一口一個:“求皇額娘體諒兒子!”莊王平日雖然吝嗇,對太後這位嬸娘卻極為孝敬,三節兩禮從不落後,隨著裕親王與恭親王過逝,太後對親情更為重視,是以對莊王無人繼嗣的處境大為不忍。

被老侄兒一求,太後很快動搖了:“皇帝,要不哀家再舍一次老臉?”

“皇額娘,這事兒您只能做個中人。”康熙心道,胤禟一直對那丫頭百般維護,她能應下來也不奇怪,博果鐸和雅爾江阿卻是死磕的對頭,上門逼讓爵位的事兒才過去沒半年,且上回咱們娘倆已經白紙黑字承諾下不為例,你舍下臉面她就答應了?

太後也不是不知道一侄一孫與簡親王府的仇怨,胤禩還好些,博果鐸就是絕癥病人吞□□——沒治了!是以並不敢一口應承,只安慰莊親王:“哀家給你說說。”

博果鐸小有失望,不過很快調整思緒向太後謝恩:“要是侄媳婦答應,兒臣願傾盡家資!”

太後看著兩眼泛光的胤禩,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行了,哀家試試就是了!”

順理成章,劉氏診脈的第二天書雪就被太後詔進了寧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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