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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四、孝貞所適冀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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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四、孝貞所適冀如一

上朝的文武百官都快憋死了:簡親王是怎麽了,見了誰都一臉陽光,要不就是自己傻笑,抽的哪門子風?

博果鐸先武器了:難道這小子得了優差?要不就是抓住了爺的把柄?不好,爺得小心一點兒。

有疑不問絕不是胤礽的作風:“簡王,你沒事兒吧?”

“呵呵!是太子啊,呵呵!臣弟沒事兒,謝謝您的關心!”雅爾江阿對太子的態度驚掉了一地下巴。

“絕對有事!”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萬吉哈心思一轉:這小子不會是又起了什麽花花心思吧?不行,下朝後我得問問!

康熙眼角抽搐:瞧你小子的花癡樣,別丟咱們祖宗的臉成不成?

由於雅爾江阿的存在,大員們如沐春風,早朝的氣氛迎來了久違的和諧。

康熙對雅爾江阿的關心並不是嘴上說說,臨近下朝就提溜著他去後殿準備過問一下今早上行為失常的原因,萬吉哈一跺腳,出去找永振去了。

康熙正要發問,魏珠近前悄聲回道:“主子,簡王福晉入宮了。”

“知道了。”康熙瞥了雅爾江阿一眼,“要喜怒不形於色!”

“兒臣領訓!”雅爾江阿強抑笑容,躬身回話。

“隨朕去給太後請安。”

“嗻!”

太後拿著一顆龍眼大的珍珠問書雪:“這個怎麽樣?”

書雪端詳著回話:“好像大了一點兒,鑲在喜服上不好看。”

“那這顆呢?”太後又換了一顆略小一些的。

“挺好,只顏色稍暗了幾分。”

“用這個正好——”

娘兒倆是在談論十三格格的嫁妝問題,十三格格的生母敏妃已經過世,太後少不得要費些心思。和別人商議,能聽到的無非是“好”字到頭,也就只有書雪能聊家常般做出客觀評論。

見兒子過來,太後立時興奮了,“皇帝來瞧瞧我給十三丫頭預備的東西。”

康熙上前湊趣:“十三有福氣,能得皇額娘的好東西。”

雅爾江阿尷尬的低下頭:雖說是族妹的嫁妝,自己也是不好太過關註的。

康熙又與太後閑話一陣方問書雪:“事兒都辦完了?”

“是”書雪將清單遞上,“八家店鋪共用銀三萬六千兩,請您過目。”

“這麽多?”康熙稍感吃驚。

“八家店面都是臨街的。”書雪點到為止,就不信你真的不知民間疾苦。

康熙打量著書雪笑道:“你放心,朕必不叫你吃虧。”

吃虧也得認了,除了相信康熙的人品,書雪並沒有別的選擇。

康熙撇開這茬不提,把話題轉到別處:“前幾天聽了一個故事,說給你們聽聽。”

太後高興了:“皇帝好久沒說新鮮事兒了。”

康熙開始講故事:“本朝有一顯官,發跡前與友人為子女指腹為婚,說來不巧,顯官舊友並無子嗣,知天命的年紀方過繼族人之子承後,不過兩年又一病沒了,顯官念及舊情,時常接濟友人繼子,顯官年至五旬得了一女——。”

太後忍不住問:“可是顯官要把女兒許給友人的繼子?”

“皇額娘猜反了”康熙笑道,“顯官老來得女,自是視若珍寶,友人家道早已沒落,哪裏會舍得將女兒的終身交托?”

太後搖搖頭:“雖有些不近人情,倒也是為人父母的心思。”

康熙看著若有所思的書雪:“你猜猜朕要說什麽?”

“皇太後祖母知道‘為人父母當計子女之長遠’卻不知這天下的子女通常體諒不了父母的苦心,顯官雖不願意,他的女兒未必嫌棄世交後人。”這並不是才子佳人的段子,有一類女子就是被父母教養的心思單一,只以為既有婚約便是終身依靠,若擇人另嫁就是有損名節,與《西廂記》中的張生鶯鶯具有兩個極端的相似性。

“你說的不差!”康熙讚賞地看著書雪,“顯官之女咬定一女不嫁二夫,立志反對父親毀約,顯官也不想擔個嫌貧愛富的名聲,就與舊交之子約定,‘科甲高中’方得定親。不想友人之子一科落第,顯官自覺仁至義盡,女兒年齒又長,就想擇婿發嫁。其故友之子雖未高中,卻在無意中結識了當朝貴人,貴人欲成人之美,親自去向顯官說親,顯官惱恨故友之子借勢壓人,執意不許,兩廂僵持下來——。”

太後因問道:“皇帝,你不是說這是本朝的事嗎?”

康熙笑笑說:“對,兩處陳情的折子都在朕這兒。”

太後來了興趣:“那你打算怎麽定案?”

“皇額娘的意思呢?”

太後誠實的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康熙看向書雪:“你來說說。”

“甥兒不敢。”誰知道康熙說的是哪個,一不小心拉了仇恨值怎麽辦?

康熙自是明白書雪的顧慮:“朕沒說名姓,只是讓你就事論事!”

書雪斟酌著回道:“顯官能接濟遺孤,說明絕非無情無義之人,且他與舊友是為子女指腹為婚,舊友既無子嗣,婚約有無效用就在兩可之間,顯官另擇佳婿有理,其女認定婚約有效也沒錯,在家從父,父女之異,甥向其父。”

“有理!”康熙點點頭,“你認為顯官拒絕許婚是對的?”

“不然,顯官之過在於立下科甲之約。”書雪略想一想,接著說,“既不欲許婚,拒絕便是,何必從新立約?本朝科甲,除非遇上當年的三藩之亂,三年就有一科,若逢皇舅整壽,少不得還要加開恩科,顯官只說男方高中方得許婚,今科雖然不第,下科未必還是名落孫山,到時女已嫁人,顯官拿什麽去履約?”

“依你的說法若是男子不中,顯官之女就得待字閨中,一直等下去?”

書雪微微搖頭,“甥兒的淺見,既是雙方你情我願,顯官最好能成人之美,好不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父母該做的已經做了,又何必枉惹怨憎?”

康熙笑問:“那樣的話顯官是不是太屈了?”

書雪小捧康熙一把:“不欺少年貧,此事既已上達天聽,顯官之女要過不順心,說和的親貴都得擔大不是,沖這一點兒,甥兒就能篤定少年必會發奮求學、爭取下科得中!”

康熙轉頭吩咐顧問行,“你去把胤祥叫來,著張廷玉南書房見駕。”

書雪這才知道故事中的顯官、親貴指的是什麽人。

康熙調侃書雪:“你雖讀書不少,骨子裏還是不甘受漢禮束縛,難怪雅爾江阿拿你沒轍!”

書雪汗顏:她雖然自認鄙夷男盜女娼,瞧不上戲文中的崔鶯鶯、杜麗娘,卻是仍然渴盼結局美滿,是以在方才的言談中明助顯官,暗地卻偏幫了一對年輕人。

康熙向太後笑道:“皇額娘也去瞧瞧熱鬧?”

“好”太後自無不應之意。

“女包公也跟著!”康熙的眼神讓書雪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

公案的主角果然和胤祥與張廷玉有關,男方是胤祥新結的布衣之交,女方則是致仕大學士張英的女兒、現任侍講學士張廷玉的庶妹。張廷玉是書香之家,行禮後便低下頭不敢往上直視。

“朕這個皇帝今天斷一回家務事!”康熙看向胤祥,“汝為皇子,豈可仗勢欺淩當朝大臣?張家與金虞廷的事兒不許你再過問!”

“汗阿瑪!”胤祥跪地陳情,“金張兩家已有婚約,金虞廷不過是一時失意——”

“不必多言!”康熙溫語寬慰張廷玉,“衡臣,胤祥只是一時意氣,你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計較!”

“臣不敢!”張廷玉亦知胤祥有任俠之風,雖惱他多事,卻不會因此挾恨。

“汗阿瑪——”胤祥並不罷休,“張家也是書香門第,豈能一女二嫁?”

張廷玉不樂意了:“十三爺,家父和金家並未立下婚約。”

胤祥據理力爭:“敢問張大人,金虞廷要是下科得中,你張家還有幾個女兒許婚?”

“這——”張廷玉被問住了,也怪自家一時疏忽,如今讓對方有了尋隙漏洞的機會,“若金虞廷下科仍是不中,臣的妹妹還要再耽誤三年不成?”

胤祥寸步不讓:“虞廷和你張家本就有婚約,現在讓二人成婚也無不可!”

“請皇上做主!”張廷玉不再多言,開始做無聲抵抗。

“衡臣,此事確需從長計議!”康熙為兒子的固執頭疼不已,“既如此就以下科為界,金家的小子如果仍未高中,朕親自給你妹妹指婚如何?”

“求皇上三思!”張廷玉是不爭饅頭爭口氣,立意不做金虞廷的便宜大舅子。

康熙意味深長地朝書雪一笑,向張廷玉商議道:“朕倒有個主意,你可聽一聽。”

“遵旨!”張廷玉已經後悔剛才沒有順水推舟應下康熙的條件,這會子自然沒有異議。

康熙指著書雪向張廷玉介紹:“這是朕的文華公主,我皇家第一才女!你上前見過。”

張廷玉一打馬蹄袖:“臣張廷玉見過公主!”

書雪早知道康熙不會讓自己做個單純的圍觀黨,不留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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