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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效寤生京城封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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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八、效寤生京城封段

書雪正要換衣服,司棋進來回話:“主子,太福晉打發人來問,不知您什麽時候有空過去說話。”

“可說了是什麽事兒嗎?”書雪跟太福晉客氣疏遠,基本上是無事不來往,既然來請當然是有事兒了。

“好像是想和您商議六爺的親事!”

書雪點點頭:“這就過去吧。”

“福晉要去哪兒?”雅爾江阿打簾子進來,“都累了一天了,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辦不遲。”

書雪笑道:“太福晉派人來請我,想是有要緊事兒。”

雅爾江阿脫口而出:“她能有什麽急事兒?不過是給幾個小——,你不用理她。”

“那就不去了。”書雪轉頭吩咐司棋,“照爺的意思回話。”

“阿瑪額娘安!”永煥一搖一擺地走了進來,映襯身上的大紅衣服,活似一個福娃娃。

書雪俯下身問:“今天學了幾個字?”

永煥想了一想,慢慢讀道:“知己知彼,將心比心;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積不善之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書雪拉拉永煥的臉蛋兒,“不錯,能背三句了。”

雅爾江阿極為驚訝:”福晉還教他《周易》?”

書雪微微一笑:“他現在還小,只要知道‘事有可為有可不為’就成了,其他的自有先生去教。”

“福晉的話藏著機鋒。”雅爾江阿對書雪所言表示認同,“先做人後做事?”

“這卻難了!”書雪搖搖頭,“我只想讓他知道,做人不一定要善,不悖本心即可!”

永煥拉著書雪的手撒嬌:“額娘,金貝不跟我玩兒!”

“是嗎?額娘帶你去瞧瞧。”金貝個頭不大,脾氣卻不小,在府裏只買書雪和穆尼的賬,換了第三者就得看它的心情了。今天書雪不在府中,穆尼又要去讀書,金貝自個兒在院子裏追麻雀玩兒,任永煥怎麽示好也不搭理,頗有自娛自樂的意頭。

“福晉,太福晉不是找你嗎?趁天還早趕緊過去,我和永煥等著你回來用晚膳。”雅爾江阿一把抓住永煥,“你額娘還有事兒要辦,你先自己去玩兒。”

書雪好奇地打量了雅爾江阿一眼:“爺不是不願意我去嗎?”

雅爾江阿不能說自己是被方才的場景觸動了衷腸,含糊答了一句:“畢竟是一家子骨肉,要是果有什麽也能顧到王府的體面。”

“奧?!——”書雪一個音拖出八調去,“我這就過去。”

雅爾江阿不自在的別過臉。

書雪還不及行禮就被嬤嬤拉了起來,太福晉笑道:“是我的不是,這裏也沒什麽要緊事兒,巴巴勞你走一趟,快坐。”

“額娘可是有什麽話吩咐?”太福晉跟雅爾江阿和瓜爾佳氏稱得上苦大仇深,與自己並沒有嫌隙,當然沒必要枉添仇恨。

太福晉問了今日抓周宴上的情景,又閑話幾句方躊躇著說:“叫你過來不為別的,你六弟的親事已經定了,如今眼瞅著就到跟前,想和你拿個章程。”

書雪忙起身道賀,又問太福晉:“不知好日子定在哪一天?”

太福晉笑答:“七月初二,是了無禪師算的日子。”

敬順的未婚妻是太福晉的族侄女,也算得上是親上加親,原本議定在去年成禮,只因女方祖母過世才耽擱至今。書雪熟悉內情,因笑道:“六弟成家,額娘得一佳媳,卻為大喜之事。”

“她能及得上你半分我就知足了!”太福晉喜而覆憂,“我有件為難的事兒求你。”

“額娘說的哪裏話!”書雪心有所悟,“您要籌辦六弟的婚事,要缺什麽只管打發人過府去取就是了。”

“並不為這個。”太福晉臉色猶疑,“咱們娘兒倆雖不常在一處說話,也沒起過齷齪,有話我就直說了,敬順眼瞅著就要娶親,如今卻連個正經差事也沒有,你能不能跟老大說說,讓他想想法子——。”

主題點明:太福晉是為自己兒子的差事前途找書雪曲線救國來了。

太福晉所求擱在雅爾江阿身上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反而言之,如果雅爾江阿不想讓異母弟出頭,連一句話都不用說就成了。雅爾江阿最近很乖,書雪也就沒想著為外人讓他不自在,只得敷衍太福晉:“我回去和爺說。”

太福晉知道雅爾江阿被眼前這位拿捏的服服帖帖,臉色驟然轉晴:“到時候還得勞你操持。”

書雪滿口應承:“額娘只管吩咐。”

太福晉覺得,既然書雪答應去和雅爾江阿說,那就一定會將其說服,即使爵位不高,好歹有了頂子,比白身娶親體面十倍。臉上的笑意比方才更顯真摯。

書雪原本對行六的小叔並無芥蒂,如今卻想著敬順附從博果鐸逼搶爵位的事兒心中帶刺,自然對他的的前途不甚關註。

婉拒了太福晉留飯,書雪起身請辭,回到正院後果見雅爾江阿與穆尼幾個等著她用膳,忙吩咐侍立一旁的入畫:“去叫廚房上膳。”

雅爾江阿起身給書雪拉椅子,趁機問道:“太福晉找你做什麽?”

“六弟的婚期定了,七月初二!”書雪落座後接著說,“太福晉想讓我求你給他謀份差事。”

雅爾江阿冷冷一笑:“恐怕不止是想要差事吧?”

“太福晉沒直說。”書雪將話帶到,轉頭詢問穆尼今日的景況。

雅爾江阿沈默半晌方沈聲問書雪:“福晉覺得該不該給?”

書雪微微一笑,並沒有答話。

雅爾江阿並不罷休:“我給他請封輔國將軍怎麽樣?”

“爺用膳吧!”書雪起身給穆尼盛湯,“您真要我說?”

“嗯!”雅爾江阿堅定地點點頭。

“鄭伯克段於鄢!”

雅爾江阿目瞪口呆地看著書雪。

書雪淡淡地說:“您可以做鄭伯,至於六弟要不要做段叔就非別人所能左右了。”

“福晉的意思我懂了。”雅爾江阿心中發狠,我先把初一做在前頭,你若不義我必不仁!”

康熙接到雅爾江阿的奏章深感詫異,拿著折子問雅爾江阿:“敬順是太福晉所出?”

“是!”雅爾江阿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康熙看的明白,得!看來這折子上的並不情願:“你怎麽想起給他請封爵位來了?”

雅爾江阿頗為謙恭:“汗阿瑪一向要兒臣寬以待人,兒臣自當謹記您的教誨!”

“你別跟朕打馬虎眼!”康熙翻了個白眼,“敬順都二十歲了,早過了考封的年紀,早怎麽沒見你如此上心?”

“汗阿瑪!”雅爾江阿有些羞惱,“兒臣就不能當一回好兄長嗎?”

“能,當然能!”康熙不再取笑雅爾江阿,“朕就不問因由了,他們是你的兄弟,待他們大度些,你阿瑪在天之靈也歡喜!”

“嗻!”雅爾江阿討好般請示康熙:“那敬順——。”

“準了!”康熙笑道,“你既然想得開,朕當然要成人之美!”

“謝汗阿瑪!”雅爾江阿行了個大禮,試探著問,“差事——?”

康熙笑罵道:“你還得寸進尺了!”想一想又說,“你自己看著安排吧。”

“是。”雅爾江阿站起身,“汗阿瑪,兒臣岳母的壽誕在五月,福晉到時要隨駕嗎?”

康熙瞥了雅爾江阿一眼,沒好氣地說:“叫她不必擔心,月底需能成行。”

雅爾江阿滿意了:“兒臣告退。”

“朕算是知道什麽叫‘過河拆橋’了!”康熙舉手一揮,“還不離了朕的眼前向你媳婦兒邀功?”

雅爾江阿尷尬一笑,謝過恩典躬身退了出去。

雅爾江阿興沖沖往回趕,到了門口卻見到外院人來人往,隨手抓住一個管事問話:“府裏這是怎麽了?”

管事忙回道:“九爺府上的劉姑娘到了,福晉吩咐奴才們打掃院子。”

雅爾江阿點點頭:“知道了。”

雅爾江阿徑直去了南院,果見書雪正坐在門口指揮下人整理屋子,不免嗔怪:“便是九福晉要來客住也沒你親自動手的理兒!”

書雪站起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親眼看著實在不放心。”

“人呢?”雅爾江阿四處看了一圈,發現沒有劉氏的蹤影。

“您來了她還能在這兒?”書雪好奇地問,“爺今兒回來的早?”

雅爾江阿這才想起正事兒:“敬順的事兒汗阿瑪準了,過會子恐怕就要降旨,你得早作準備。”

書雪笑道:“太福晉可得記我一份大人情。爺,您恐怕要枉做善人了。”

“是大人情,國公爵準入八分!”雅爾江阿冷哼一聲,“善人也好惡人也罷,還指望他們母子承我的情不成?”

“奉恩鎮國公!”書雪真沒料到雅爾江阿如此大方,“下八爵之首,便是元配嫡子也不過如此了?”

雅爾江阿正想調侃幾句,又顧忌到繼室元配的說法,只好一笑置之。

“爺先更衣,我過去瞧瞧,您雖大度,到底不能白做人情!”敬順封爵不是小事兒,鑲藍旗上下必有一番意思,書雪當然需去站場。

“也好!”雅爾江阿也不想白白讓太福晉母子出風頭,自無不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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