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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無意爭春惹芳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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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四、無意爭春惹芳妒

張家來的是一老一少兩個人,俱是筆管條直站在大廳中央,見到書雪夫妻既不行禮也不說話。

蘇長定臉上掛不住,上前揚聲介紹:“這是簡親王爺與簡親王妃,你等還不問安!”考慮到對方的漢人身份,蘇長定在表達方式上稍稍做了改變。

老者冷哼一聲,沈聲道:“我等山野庶民,上不入廟堂下不食官粟,只知有父母不知有什麽王爺王妃!”

“大膽!——”

“退下!”書雪揮退蘇長定,笑吟吟看向老者:“可是張先老先生?請坐。”

老者微楞,隨即問道:“我孫子呢?”

“把張少爺請來!”書雪並不介意張先的無禮,轉頭與雅爾江阿商議:“爺若覺得無聊就先去忙吧!?”

雅爾江阿能走就怪了,腆著臉笑道:“我明兒才上差,福晉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必顧慮我。”

書雪點點頭,端起茶碗不再說話。

半盞茶功夫,張岳跑了進來,清脆的喊了一聲:“爺爺!”

張先拉過孫子,上上下下端詳了半天,直到一旁的青年輕輕推了他一把方回過神來。

“我張家與貴府素無交涉,不知二位救我一家有何用意?”張先見孫子無恙,語氣溫和了不少。

書雪微微一笑:“我與張家有些瓜葛,救你們並未想圖謀什麽。”

張先一怔,略略打量了書雪一眼:“老朽與夫人似乎素未謀面。”

“先生的大名我可早有耳聞!”書雪若有所思的看著張先:“‘聖手醫仙’張繼、‘轉乾坤’張遠、‘平陰客’張煜、張馳、張定、張鎮——代代都是造福鄉梓不出世的國醫能手,只不知您又為何棄了祖宗定規入仕南明?”

張先驚愕地站了起來,“你——”

青年頗為好奇地問老者:“爺爺,她說的都是我們張家的先人?”

張先重重的點點頭。

“話我就不多說了,只想好言勸先生,俗話說‘該放手時需放手’這次張家受牽連獲罪只是被誤中副車,下一次恐怕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書雪頗有深意的看著張先。

“你到底是什麽人!”張先的聲音有些顫抖。

書雪並不理會張先的問話,淡淡地說:“張家以後安安分分地做大清順民,我自會盡全力護庇你們周全!”

“我們張家雖然卑微,骨氣倒還有些,絕不向滿人搖首乞憐!”青年熱血沸騰,對書雪的話全不領情。

“忠兒!”張先斥退孫子,冷冷看向書雪:“老朽要是不答應呢?”

書雪朗聲一笑:“先生是聰明人,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自己關心的人考慮——。”

張先猶自強硬:“我張家奉公守法,從未做過違律之事。”

“張穆、張岳。”書雪如品美酒:“是武穆岳王嗎?”

雅爾江阿站了起來。

張先閉上眼,臉色有些灰敗:“你還知道什麽。”

書雪稍加思索,起身吟道:“日月雙懸、歷嗣人間;木郎何處,必問張先!”

張先初覺困惑,略想一想後汗如漿出,腳底一軟險些摔倒在地,虧得青年及時扶了他一把才站穩身子。

書雪似笑非笑:“你可能並不完全清楚我的身份,本福晉出身完顏氏,蒙恩典獲封‘和碩公主’,家祖大金衛紹王完顏永濟,家母為本朝□□嫡嗣禮親王女孫,當今天子康熙皇帝是我娘舅,現襲鐵帽子簡親王是我夫君你覺得我的家世——?”餘音繞梁。

張先重重坐了回去:“你想怎麽樣?”

“想怎麽樣我已經說過了,只要你能做到,我決不食言!”書雪的話斬釘截鐵。

“好!”過了良久張先才重重嘆息一聲,又問道:“夫人能保證別人絕不知情?”

書雪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雅爾江阿,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我答應,自今而後,張家上下願為夫人效犬馬之勞!”張先無奈地低下頭,即使搞不懂眼前這對夫妻的微妙關系,他對雅爾江阿並不知情的事兒還是十分確定的,畢竟雅爾江阿和自己孫子的神情並無二致。

“爺爺——!”青年怎麽也沒想到一向剛硬的祖父竟被眼前的年青少婦用三兩句話就馴服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先生果然是聰明人。”書雪笑道:“時辰不早了,想來家裏也惦記先生祖孫,我就不虛留了,蘇總管,送客!”

張先一下蒼老了幾歲,扶著孫子向書雪搖搖一躬,領著張岳隨蘇長定退了出去。

書雪看著欲言又止地雅爾江阿,笑笑說:“爺,府裏自從年後就諸事不順,我想找個名目大宴親眷,也好借此去去晦氣!”

雅爾江阿把滿腹疑問咽了回去,點頭表示同意:“你設宴哪用什麽名目?依爺看就是不下帖子只打發人說一聲也必是座無虛席的。”

書雪聽雅爾江阿的語氣頗有調侃之意,不禁笑道:“爺慣會拿人取笑。”

“拿誰取笑我也不敢拿福晉取笑!”雅爾江阿信誓旦旦,“連我都知道京城上下最屬福晉得各府女眷喜歡。”

雅爾江阿的話並不盡然,自打書雪在千秋節將皇子們指桑罵槐一頓排揎,□□這個自詡深谙儒家經道的老爹也隱隱表達了對兒子們太過寵妾尊妻的不滿,各府側福晉委實被冷落了一陣子,不給“罪魁禍首”紮小人就算厚道了,喜歡?才怪!

書雪正盤算著找什麽名目設宴,外頭管事娘子來傳:“福晉,五福晉派人過來請安了。”

“快請!”書雪拿眼望向雅爾江阿。

雅爾江阿識趣的點點頭:“我去看看永煥”就算在這兒也頂多聽的滿腹糾結,他算看出來了,只要自己福晉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事兒,哪怕你在現場親經親見也沒用,腦電波頻率就跟不上。

來人是五福晉的配房舒嬤嬤,向書雪行禮問安遞上禮單後方回道:“我們主子問福晉好,主子得知府裏上下安好很是欣慰,特地打發奴才送些玩意兒孝敬福晉,東西雖然簡薄,總是我們主子的心意。”

書雪笑罵道:“偏她會說話,這兩年不知煩了你們主子多少回,我自個兒托大心安理得也就罷了,她倒客套起來!”

舒嬤嬤亦笑:“都是福晉和我們主子的情分好。”

書雪放下禮單,轉頭吩咐抱琴:“年禮中有外頭孝敬的一尊翡翠觀音,找出來做五福晉的回禮。”

舒嬤嬤忙躬身道謝,因又回道:“我們主子讓奴才轉告福晉,太後極為掛念您,請您得便進宮請安。”

書雪站起身,正色道:“嬤嬤代我回覆你們福晉,我明兒就進宮給太後請安。”

舒嬤嬤笑著答應下來,又閑話幾句就起身告辭,書雪命抱琴打賞送客不提。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送雅爾江阿上差,又陪穆尼幾個用過早膳,書雪即吩咐下人預備車馬,又命侍墨與入畫留下收拾院子,自己帶抱琴司棋兩個進宮。

太後見到書雪果然高興,摸著她的手直說“瘦了,該好好補補”。

書雪俏皮的一笑:“變漂亮了麽?”

太後一點書雪的額頭,笑罵道:“還是豐滿些才好。”

祖孫兩個你問我答聊得高興,下手懂蒙語的太子妃、宜妃、五福晉、十福晉幾個還好些,對漢妃來說就是一種折磨,除了配合太後在適宜的情況下掛掛笑容,連話也不好插半句。

氣氛正佳,一個蒙裝艷麗的少女昂首走了進來,站在書雪跟前直直盯著她。

在場貴婦一激心弦,準備看一場二女爭夫的現場版大戲。

來人正是邵敏郡主。書雪眉毛也不挑一下,只當眼前是個透明人。

邵敏郡主倏地一笑:“姐姐好!”說話間行了一禮。

書雪可不認為這聲姐姐是從科爾沁論出來的,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看在太後的面子上起身回了半禮。

太後欣慰地點點頭,對邵敏郡主說:“你好好跟你簡王嫂子學一學,收收挑脫性子。”

邵敏郡主臉色一僵,勉強扯出個笑容來:“您說的是。”轉頭接過宮女手中的托盤,向書雪賠笑:“這是我親手煮的奶茶,正要孝敬老祖宗,您嘗嘗。”

書雪不好推辭,只得伸手去接。

“嘩!”邵敏郡主偏巧不巧的將瓷碗傾了出去,好在書雪早有防備,側身退了一步,一碗滾燙的熱奶茶全潑在了衣服上。

“瞧我,手滑了!”邵敏郡主極不甘心地看著書雪。

手滑了就怪了,在場眾人俱在心中腹誹:但凡是有眼睛的都看到邵敏手中的熱奶茶是沖書雪臉上去的,要不是對方伸手矯捷,大清第一美人的寶座恐怕就要換人做了。

書雪沒讓圍觀黨失望,上前劈臉打了邵敏郡主一巴掌,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怎麽也手滑了?”

邵敏郡主大怒,上前就要廝打對方,書雪略讓半步,上手擒拿下身輪掃,邵敏郡主連邊兒都沒摸到就趴在了地上。

太後終於回過神兒來,將桌子一拍,沈聲怒道:“混賬!”

書雪移步跪在太後跟前,眾主位福晉都站了起來,吃虧的邵敏郡主再莽撞也不敢深逆太後,只哭著求太後為自己做主。

太後被氣得不輕,揚聲吩咐寧壽宮的首領太監戴富:“把皇帝叫來!”

太子妃和眾福晉可沒掛和碩公主的職銜,聽說康熙要來,紛紛起身告退,主位們不好在此時留下討太後的嫌,也表示要回宮打理宮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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